第十五章 画 作者:冯以欢 队伍缓缓的向前移动。 很快轮到邱博与龙云遥,出入口处换了两個生面孔,两人交上牌子,低头弯腰等他们检查。 “走。” 一声冰冷冷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邱博背上龙云遥,迅速离开。 走出很远了,龙云遥趴在邱博的背上回头望去,刚才排队的时候她就觉得出矿洞的人比进去的少了许多,這裡望去,她知道,她的感觉并沒有出错。 “给抢了牌子的,沒完成任务的,总不在少数。”邱博淡淡的說,见惯不怪了:“晚上的矿洞是猡的屠宰场,绝不能逗留。” “知道了。”龙云遥打了個冷颤,低声问:“就沒有人管嗎?” “谁管?若有人管這裡又何称得上‘炼狱’?只要有灵石交上去,我們是死是活谁关心?”邱博冷笑了声:“死了就死了,总会有人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他们不愁沒人。” 龙云遥看着天色将暗下的‘炼狱’裡,那些石屋一座座矗立着,如一座座孤坟,裡面住着的活得像一個個孤魂野鬼。 那就是她以后的人生嗎? 不,绝不! 龙云遥捏紧拳头,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挣脱這個牢笼。 邱博与龙云遥回到石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沉,借着微弱的光可见屋裡仍旧一片狼藉,而那猡的尸体却不见了,地上留下了一大滩紫黑干涸的血迹。 “他哪去了,是不是又活了?”龙云遥声音颤抖,眼神惊惶的望着邱博,回想起昨晚,却深怕那猡還沒有死。 邱博安抚的怕拍如惊弓之鸟的龙云遥,不无嘲讽的說:“头颅都碎了,他绝对是活不成了,只是不知道进了哪個的肚子罢了,安心吧。” 龙云遥慌乱的点点头,心中拼命安慰自己:他死了,他死了! 邱博看着六神无主的龙云遥,沒辙的揪揪胡子,今天一直沒有见到她有什么异样,自己還暗中佩服她一個小孩子,内心却比多数人都更强大,原来只是压抑着自己。不過,当年自己第一次杀人,只怕還真是比不上她。 邱博蹲下身子,翻起那张他们平时用来睡觉的兽皮,已经是烂得不成样子了。 “你等着,我来先把屋裡收拾一下。” 其实狭小的空间也沒有什么可收拾的,邱博扯起那张兽皮,一把扔到了屋外,提来一桶清水把屋裡彻底洗了一遍后,也只是過去了一刻钟左右。 “等一下林老大应该就会差人送兽皮過来,你便可以休息了。” 看龙云遥情绪不高,邱博叹了口气,现在這关得她自己迈過去,他能做的有限。 听到可以休息,龙云遥无意识的点点头,绷紧的身子慢慢的放松下来后,才发觉全身酸痛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撑到现在的。 突然觉得身上一阵阵发痒,龙云遥伸手去抓了几下,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炼狱’裡好像并不缺水?” “不缺啊,我們屋子后面就有一個大湖,你问這個干什么?”邱博疑惑的问。 龙云遥沉默,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不早点问?来這裡這么久,人有三急的問題她忍了,可這十几天沒洗澡,是真的不能忍了。 “我想洗澡。” 龙云遥觉得身上更痒了。 邱博听了,揪揪胡子,他一個大男人十天半月不洗澡是常事,且也沒有時間,都忘记了小丫头是一個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他忙提起一個石头凿出来的石桶,牵着龙云遥,准备帮她弄洗澡水去。 刚出了门,就见前面黑暗中有人慢慢走過来,邱博停了下来,把龙云遥王身后一推,提防的看着来人。 “是我。” 来人慢慢走近,是今天站在林老大身边的那個女人,叫柳如的,她双手捧着一卷东西,冷冷的說:“我是来送东西的。” 邱博放松下来,喜笑颜开的迎上前去:“麻烦柳姑娘跑一趟了。” 柳如直接递了东西過来:“你的兽皮。” “谢谢柳姑娘。”邱博连声道谢。 柳如瞥了一眼邱博,黑暗中眼波流转,却又飞快的转开了,她面无表情向龙云遥招招手:“你過来。” 龙云遥朝前走上两步,有些八卦的瞧着柳如,刚才她看邱博那一眼,颇有些意思。 柳如觉得眼前這小女娃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却也沒多想,另外递了东西给她:“林老大给你的。” 龙云遥有些意外的接過来一看,竟然是两套兽皮衣服,看大小是按她的身量做的。 邱博也有些意外:“林老大那铁公鸡竟然拔毛了?” 柳如俏目一瞪:“你說谁铁公鸡?” 邱博马上掩住了嘴巴,吱吱呜呜的說:“哎,沒說谁,沒說谁,你听错了。” 柳如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哎,你可别跟林老大說呀。”邱博紧张的朝着她吼了两声。 柳如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龙云遥爱不释手的摸了几下衣服,转而疑惑的问邱博:“這林老大怎么对我這么好?” ‘炼狱’裡的人尚自顾不暇,林老大却对她照顾有加,难道是移情作用? “你也想到了对不对?”邱博不答反问。 龙云遥点点头,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另外一個人好,若有,总会有原因的。 “且好好珍惜吧。”邱博心中竟有些羡慕,這丫头福缘不浅。 龙云遥使劲的点点头。 邱博让龙云遥回石屋中把兽皮收到了芥子空间中,牵着她往石屋后面走去。 绕過石屋不远处,就是一個波光粼粼的小型湖泊,周围长着许多类似芦苇的水草,随风轻摇,看起来意外的干净。 “以前這裡也又脏又乱,林老大整治了几次,就变成這样了。”邱博让龙云遥在岸上等着,他赤着脚走进了湖中,弯腰掬水洗了把脸,打了一桶水扛在肩头就往回走。 一弯月儿如钩挂在他身后的天空上,赤红的月色照在他身上,有水珠从他脸上滚落,壮硕的身躯仿佛充满力量。 远看竟如一幅水彩画般美丽,龙云遥看得有些痴了。 “走了!”邱博伸出手指点点了龙云遥的额头。 龙云遥回過神来,捂脸,竟然看呆了。 不過,在這炼狱,有他在身边,好像很多可怕的事都变得沒有那么可怕了! 這個晚上,龙云遥睡了一個自来到赤曜大陆后,最安稳的一觉,梦裡一幅美丽的水彩画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