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毒 作者:冯以欢 如此又過了十来天,封印解除了的魂木空间完全露出了真容。 龙云遥化身成魂木的时候,曾见過這裡的景象:小溪潺涓,魂木参天,芳草箐箐,還有公子如玉。 而现在,只剩下了一條干涸了的小溪,一片十亩左右的空地,空间上空仍旧一片混沌,看起来荒凉凄清。 龙云遥忍不住叹一声:物是人非! 這世间,除了時間,還有什么会永恒不变的嗎? 而她,追求的不過是好好活在当下。 龙云遥在魂木消亡的地方撒上了一把曼陀罗的种子,不過一個月功夫,红黑两色的花儿便已开得妖娆动人。 她摘了花朵,花籽,阴干,碾压成粉末,用之前换下来的破衣服弄了一個小布包,撕了一條长长的布條,将布包挂在了腰间。 邱博看她捣鼓了几天,弄出了這么一個玩意,這天下工后,终于忍不住问:“你弄這個干什么?” 龙云遥有些得意,神秘兮兮的招手让他蹲下身来,在他耳边低声說:“我用来防身的。” “防身,靠這玩意?”邱博身子后仰,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說。 “就是靠它。”龙云遥兴致勃勃的說。 看她說得那么肯定,邱博倒是上了心,问:“怎么用的?” 龙云遥单手做了個撒的动作。 邱博瞪眼:“就這么简单?” 龙云遥瞥了他一眼,奇怪的說:“毒呀,撒出去就行了,那你想要多复杂。 邱博伸手摸了摸龙云遥的额头:“你沒发烧呀?” 龙云遥伸手打掉了邱博的手,嘟嘴說:“那你說。” 邱博低头想了想,又說:“其实也是可以复杂些的。” 龙云遥作洗耳恭听状。 “拌到饭菜裡,下到水裡,抹到武器上。” 龙云遥嘴角抽了抽,好有道理,好复杂,她竟然无法反驳。 邱博又问:“毒性如何?” “這個、、、”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确实是不知道。”龙云遥摊摊手。 邱博用手指了指她,說不出话来。 “我這不是想找你商量商量,咱们去试试?” “你想怎么试?”邱博无奈的說。 龙云遥指指外面,低声說:“猡。” “你想、、、”邱博秒懂。 “月黑风高的夜晚,适合干点好事。”龙云遥笑得奸诈。 、、、 一大一小两個黑影蹑手蹑脚的在石屋之间穿梭。 炼狱的夜晚一般来說是寂静的,间或有些零星的火光,但很快就会熄灭。只有猡住的地方,它们聚居在一起,火光最亮,声音最喧嚣。 两人循着火光与声响,很快就摸到了猡住的地方。 龙云遥小心翼翼的探头望出去,一处宽阔的空地上,堆起了几堆篝火,篝火有些诡异,蓝幽幽的仿佛沒有温度,仔细一看,那在燃烧的是一块块的骨头,中间最大的一处篝火上面,架着一個巨大的石锅,裡面滚水沸腾,肉块随着水波翻腾,一群猡,大概有二三十個,或坐或站,或高歌,或手舞足蹈,大口喝汤吃肉,好不惬意。 盛汤的竟然是人的头骨,上面空洞洞的两個眼洞有汤水渗出,像极了他们的眼泪,仿佛在诉說着這世间所有的黑暗与罪恶。 随风飘過来一阵肉味,龙云遥转身欲呕,忙伸手紧紧捂住了嘴巴,拼命咽下了胃裡涌上来的酸意。 這样的场景不管看多少次,她永远不会习惯。 “现在怎么做?”邱博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背,低声耳语。 “你看看风向,我們站风头去,直接撒。”龙云遥狠狠的說,這些猡死千遍万遍都赎不了它们犯下的罪孽。 邱博想了想,同意了,虽然他觉得這样太過简单,沒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看着龙云遥恶狠狠的样子,觉得還是依她的好。 他看了下风向,拉着龙云遥悄悄的换了地方。 今晚确实是适合做‘好事’,的夜晚,连风都是捧场的,吹得人的头发在风中乱舞,龙云遥取出了布包就要打开,让邱博一把抢了過去:“我来。” 细碎的粉末随着风轻轻送了出去。 “好香!”有個猡离得近,使劲的抽了抽鼻子后,疑惑的說。 這药粉最大的缺点就是香,想人不知鬼不觉的下药绝对是不可能的,且還不知道毒性如何呢。龙云遥缩了缩身子,心脏砰砰的跳,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当然香,這世间還有什么肉能比人肉更香嗎?哈哈哈、、、”旁边很快有猡接话,豪迈的咬住了手中的肉,哈哈大笑起来,嘴裡肉汁横流。 “哈哈哈、、、”一众猡都笑了起来,好不热闹。 龙云遥轻呼一口气,心又落回了肚子裡。 “放开我。”邱博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低声說。 “放什么、、、” 龙云遥低头一看,忙不迭的松开了手,刚才一时紧张,掐了邱博的手臂,他正痛得龇牙咧嘴。 很快一刻钟就過了。 猡那边热闹還在继续,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沒有。 “你這毒沒用吧?”邱博凑到她耳边问。 龙云丧气的摇摇头,应该是沒有用了,难道那曼陀罗要吃下肚子才起作用? 夜风习习,她感觉有些凉,抱着双手摩挲了几下。 “我們走吧,生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邱博安抚的摸摸龙云遥的头,蹑手蹑脚的拉着龙云遥准备走人。 “你们是谁?” 两人身子一僵,转過身去,他们身后站着一個满嘴油光的猡,提着裤子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糟糕,给发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龙云遥伸出了手,邱博二话不說,一把扯過就往背上一丢,跑! 猡一愣,继而一惊接着大喜,它提脚就追,還边往后吆喝:“兄弟们,有两只肥羊送上门来了,追呀!” 龙云遥趴在邱博的背上,只觉得后面一阵兵荒马乱,扭头一看,那些猡嘴裡‘嗬嗬’怪叫着,全部追了過来。 她紧紧的抓着邱博的手臂,风声在耳边呼呼吹過,還有邱博喘着粗气的声音,而后面的猡仿佛打了兴奋剂般卖力狂奔。 每天一個黑馒头果腹的邱博,绝对跑不過猡,何况背上還有她這個累赘! “放我下来,你自己逃吧!”龙云遥心中满是愧疚,都是她胡闹才闹出這些事来。 邱博紧了紧手臂,沒空理她,迈着大步在黑暗中狂奔。 “你们跑不掉的,哈哈!” 它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