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言论 作者:梓蕴 苏子墨对于宫女所說的话,并未放在心上。他依然拿着手中的蒲扇,一個劲儿的扇着。 “我是为我父皇熬的粥,在父皇的面前,我就是一個儿子,孝敬父亲,這是一個儿子应当做的事情。怎能假手他人?” “五皇子,只是,這是粗使的活儿……”宫女再劝。 苏子墨淡然一笑,似是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我在清苦的孤寒寺随母为国祈福,做的粗使的活儿多了去了。母妃身体不好,冬日裡想吃点儿鲜鱼,我便砸破了山溪中的冰块,去给母妃逮鱼……” “我還逮過野鸡,折了树枝,在林子裡面架火来烤,那味道,可是真香啊……” 苏子墨的话,让几個宫女乐呵了起来。 原本,她们是奴婢,苏子墨是主子。可是放眼這個天朝皇宫,苏子墨是那個最不像主子的主子。 门外,天威帝在曹公公的搀扶之下,适时而来。听到院内的对话,天威帝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皇上,五皇子可真招人喜歡,你看那几個丫头笑的。”曹公公說道。“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天威帝摇头,神色威严道:“朕让他们母子受苦了啊……” 天威帝的心事,只有曹公公才能看透。曹公公不多言语,接下来的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曹子,梅妃离宫有多久了?”天威帝问道。 曹公公答道:“回皇上的话,梅娘娘己经离宫十五年零八個月了。” 天威帝的神色更加的严肃了。“离宫那年,她才不過二十出头的样子,现在,己经三十多岁了。朕還真想见见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梅娘娘国色天香,纵然是三十多岁了,想来,必然也是倾国倾城之貌。”曹公公的這马屁,拍的是真响啊。 “当年,若是她肯给朕低個头……” 天威帝的话,让曹公公无法再接下去了。這么多年了,想来,這才是天威帝那时最真实的想法吧。 他只是想要让梅妃给他低個头。 “罢了,随她去吧。”天威帝轻言而道,语气中,颇多无奈。“今日天气不错,陪朕去园子裡走走去。” 曹公公搀扶着天威帝,向天朝后宫的花园中行去。 一路之上,宫人侍卫不住的向天威帝行礼。 初冬的天气,己经有了些许的冰冷,空气中夹杂了一抹冷意。曹公公很贴心的给天威帝披上了披风。 园中,女儿家家的笑闹引来了天威帝的注意。 “那不是欣儿嗎?”天威帝远远的问道。“這丫头,怎么這般沒有规矩,哪像是一個小公主……” 曹公公說道:“皇上,這话可不敢說,小心让欣公主听到了,又是找您闹腾呢。” 天威帝禁声,果然是不再說了。欣公主可是他的心尖肉,這丫头磨人的本事老厉害了,要是让她听到自己又說她了,少不了又得磨上自己一番。 “那個是西夏的三公主嗎?”天威帝指着与欣公主并肩前行的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曹公公点头:“回皇上的话,的确是西夏的三公主,听闻,今晨,她己经去了皇后娘娘那儿觐见。” “哦。”天威帝意味深长的說了一声。 独孤蝶依与欣公主在园子裡走来走去。路過一片梅林,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欣公主,這片梅林真好。你看,有花苞了呢。”独孤蝶依随手抚上了一朵半开而未开的梅花,說了起来。 欣公主一看独孤蝶依這般架式,当下就着急了起来。 “三公主,不能动。那是梅娘娘种的梅花,父皇最喜歡了,不许任何人动呢。” 独孤蝶依放下了自己的手,似有不解。 欣公主缓缓而言:“梅娘娘就是五皇子的亲生母亲,当年,因父皇选秀,梅娘娘吃醋,与父皇离了心,被父皇斥责,一怒之下,梅娘娘自請出宫去孤寒寺,为国祈福。” “孤寒寺清苦,梅娘娘己经去了十五年之久了。三公主,您說,父皇不過就是选几個美人儿,梅娘娘怎么就吃那么大醋呢?放着好好的娘娘不做,非要去那苦寒之地呢?” 欣公主年纪尚轻,不懂男女感情。在她看来,能享福的一定是好日子。 “欣公主,這你就不明白了。男女间的爱情,容不得第三個人的。梅娘娘定然是深爱着天威帝,這才做出了吃醋這等于身份不符的事情。只要是真心的去爱一個人,根本就看不得這個人的身边有别的女人。梅娘娘這醋,若是放在平常百姓家,倒也吃的对。” 独孤蝶依的话,让欣公主有些意外。在欣公主看来,男人娶三妻四妾是多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必竟,這個时代就是男尊女卑的时代。 “只是,梅娘娘的夫君是皇帝,天下间最高贵的男人。梅娘娘必是個性刚烈之人,這么一闹腾,事儿可就大了去了。从這一片梅林上,便可知会,天威帝也是极爱娘娘的,事情都過去十五年了,都该放下了。” “必竟,人生苦短。女子的青春年华,沒有几個十五年可等的。而一個男人,一生又能得几個真心相待的女子呢?” 欣公主听着独孤蝶依的话,若有所思。 這世间的情情爱爱,本就是這么一回事儿。 远处,天威帝听着独孤蝶依与欣公主的对话,神色越加的黯淡了。 是啊,都過去十五年了,還有什么放不下的,当年的事情,怪得了谁呢? 梅妃走了以后,天威帝也着实难受了好一阵。只是,他是帝王,他心中的那份情愫是不会轻易的表达出来的。 一边,小太监匆匆的跑了過来。 “启禀皇上,锦国公求见……” 天威帝一個愣神,锦国公梅思远乃是梅妃的兄长,当年,因为梅妃之事,天威帝也迁怒于了锦国公,夺了他礼部尚书的职位,保留了锦国公的封号。 這些年,因为锦国公不得圣恩,国公府早己经是门庭冷落了。天威帝依稀记得,上一次召见锦国公的时候,還是五年之前。 “皇上,听大臣们說,锦国公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曹公公适时开口。 天威帝轻语:“传旨,着锦国公于君安院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