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冰钳下的血案 作者:对井当歌 破冰是项简单但枯燥的动作,而且不能长時間往下面看,因为敲下来的冰块几乎都一样,视觉上的冲击很容易让人感到恶心。 更是重体力活,大约十分钟左右,刘飞阳胳膊已经麻了大半,额头上更是豆大的汗珠,也才在冰上扣出一道不大的口子。四周白茫茫一片连着漫天飞雪,往远处看只能看出一二百米左右,再远就很模糊。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這山上不仅有野鸡,還能看到袍子和野猪,前一段時間還听人說见到過老虎的爪印和狼群的叫声,山不高,根据专业测绘队给出的高度是海拔三百多米,但很大很深,绵延几十公裡,所以能见到這些也就不稀奇。 夏天时山上有蘑菇、榛子、木耳和人参之类的。 刘飞阳也曾想過打点野物去卖,把生活水平搞上去,可村子裡人如果有想法就自己来山上采,去城裡又只有一條路,每天中午一趟车,還是农家四轮子,很难出去。 他抬手把狗皮帽子拿下去,头下已经被压的紧紧贴在头皮上,正冒着热气往上穿,和西游记裡某些仙人得道成仙一個样,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继续卯足干劲往下敲冰。 冰被敲過之后都会散成雪花状,白色不透明。 他看不见下面還有多深,不過根据经验大约還有二十多厘米。 抓鱼大致分两种,一种是把手探到水裡,逆着水流堵鱼,這很简单。但需要人光脚站在冰窟窿裡,這很折磨人,如果几十秒不动水面会再结一层冰把脚冻住。 另一种是带有玩乐性质。不需要进水,可得眼疾手快,像是端盘子似的端着網。鱼是因为水裡氧气不够才挤到這裡,有的会跳出来,所以要趁着還沒掉下去的时候就收網,如果两條鱼甚至几條鱼一起跳,就非常考验人,刘飞阳最高纪录是一網兜住三條,脚下還踩住一條。 又敲了几分钟,突然听见哗啦一声钳子竟然直接插入水裡,看来老天也眷顾瞎家雀這句话不假,冰层下面并不如上部這么光滑,有些地方像是锥子,有些地方向上凸出来,他算是打到浅层。 “嘿嘿”他一笑,手上更加卖力,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一处缺口,剩下的就简单的多,冰层都被震裂,只需要顺着边缘往下砸就可以。 已经能听到水裡咕噜噜冒泡的声音,這是有鱼群像這边汇集。其实他很佩服這种小东西,认为比狼還有毅力,生活在如此恶劣环境,并且能极其敏感的知道哪裡能让自己活下去。 他又砸了两下,出现一個有小腿粗的咕隆。 一门心思扑在上面的刘飞阳想着那犊子不一定追出去多远,就沒管他,砸好之后脱掉鞋子站到水裡,水凉的他不禁打個寒颤,刺骨的冰冷,拿好網撅着屁股,然后把手也伸到水面裡。 他打算先保障肚子肚子,然后在活自己的心情,苦中作乐正是如此。 仔细的看着水裡,并沒着急收網,好猎手不会在乎一條两條的得失,他要装的是鱼群。 十秒,二十秒脚下的水面已经有冰碴出现。 “哗啦啦…”他猛然一抬手,动作非常迅速,抬起之后水還顺着網向下流,這網裡,不下十條“白鱼票子” 還沒来得及兴奋看到二孩从远处走回来,一边走一边抬手用袖头往脸上蹭,深一脚浅一脚,看起来像半個人在雪上漂,有些滑稽,让他诧异的是,二孩手上并沒拎着野鸡,空空如也的往回走。 敏锐的他远远就看到二孩不对劲,等二孩走近,刘飞阳顿时皱起眉头,见他脸上都是血迹,左眼眼眶也黑肿。 从水裡站出来问道“你這是咋了?让人给揍了?” “沒有…”二孩拉拢着脑袋,从刘飞阳身边路過,就要拿铁钳接着敲冰。 “凑…沒让人揍,這是你自己给自己打的?”刘飞阳伸手抓住他胳膊,带有几分怒意喊道“赶紧說,到底咋回事…” “呼呼…”二孩把脑袋瞥向一边,心裡明显有气。 刘飞阳比他高半头,看他這样也沒惯着,抬手在脑袋上扒拉一下“怂蛋玩意儿,挨欺负都不敢吱声,你就活该挨揍…” 他說完,沒擦脚上的水,直接穿上鞋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钳,就要奔刚才二孩回来的方向走去。 两人沒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兄弟還亲。 “是三虎子,他在那边树根下放夹子,刚才我追的那只野鸡正好飞過去,他就說他夹到就是他的,我說是我撵的,就吵吵起来了!” “夹到是他的行,为啥要揍你?” “明明就是我撵過去的,如果我不撵還能飞他夹子上?我刚說两句,他就骂我是有爹生沒娘养的孩子,我就给他骂了,然后他就给我揍了” “凑,這個傻狍子…” 刘飞阳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他和二孩一样,都忌讳這個词,此时听到心裡的火嗖嗖往上穿。 那個三虎子也是村裡人,老光棍,四十多岁還沒媳妇,家裡的地也不好好种,都让别人种他象征性的收点租金,仗着自已有一把五/连发猎枪在村裡耀武扬威,算得上有名的地痞无赖。 二孩习惯有事都是刘飞阳出头,拎起铁钳跟在身后。 两人原路返回,等到刚才下夹子的地方已经见不到三虎子的身影,地上有一排脚印和原本放在夹子上的玉米粒。 刘飞阳看了一圈,沒找到三虎子人影,如果這拳头挨到自己身上,他可能選擇忍忍就過去了,舌头還碰到牙,邻裡乡亲怎么能沒点矛盾,可动二孩不行,這是欺负人!循着三虎子留下的脚印,快步往前追過去。 這裡已经属于半個山坡,长满树,所以积雪不是那么厚,地上的脚印也很清晰,两人過了一個山口,终于看到嘴裡哼着十八/摸的三虎子。 “虎哥,你站住!”刘飞阳喊一嗓子。 三虎听见后面有声,回過头,见是他俩追過来,嘴裡顿时扬起一抹蔑视的笑,他后背上背着标志性的五/连发。 “有事昂?”他停住脚步问道。 “我就想问问你,凭啥打二孩!”刘飞阳僵硬开口。 “我打他還需要理由么?”二虎极其夸张的笑出来,摆摆手說“俩小崽子赶紧回家炕头呆着,這山裡有狼有老虎的,别大過年你们饿肚子再让他们填饱肚子,虎哥說的都是实话,也为你们好,沒看我出门都得带枪么…” 他說着,拍拍后面的枪把,威胁意味十足。 “虎哥,你這么大人了,不能欺负我們俩小孩,什么叫打二孩不用理由?那野鸡明明就是二孩撵過去的…” “嘭…” 刘飞阳话還沒等說完,三虎子一拳怼在他胸口。 “就欺负你怎么滴,我就欺负你怎么滴?”他脸黑下来,抬起野鸡說道“今天是有它,要不然過年吃不上肉,我今天得开枪崩你俩,炖着吃…嘿嘿,不過把野鸡给你们也行,你把二孩也借我睡一宿…” “你特么說啥呢!”刘飞阳抬头喊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咱村裡像你這么大的爷们,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天天守着二孩干啥,還不是因为在炕上也能当個人用么!”三虎子极其粗鄙的又道“我告诉你们,今天是心情好不愿意搭理你们,等哪天我喝点烧酒半夜趴你家炕上把你俩都办了…” “去你大爷的…” 刘飞阳說着,抬起拳头对他脸上抡過去。 按照本来的想法,是過来讲理,可三虎子說话太难听。 “嘭…”三虎子沒想到這個小崽子敢动手,沒等反应被一拳打在脸上,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阳哥,你起开…” 与此同时,后面想起個尖锐叫声。 余光中,就看有個黑影闪過,根本沒来得及反应。 “噗呲…” 二孩手中的铁钳怼在肚子裡,扎进去很深,看上去已经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