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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3章 该拿什么征服

作者:对井当歌
从外人的角度很难看出,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犊子,竟然在柳青青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微微的出了一口气,有些事是藏在心裡不愿意表露出来的,就好比歌词唱的那样: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多的地方啊? 他有大男子主义,還稍微有些严重,能被一個女人三言两语改变自己心中想法,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而這個女人却真真切切的出现過,现在還留下一阵挥之不去的香气。 柳青青给他的压力,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都是全所未有。 他抬手看了眼从未见過的卡片,黑色的卡片带着金色條纹,上面只有寥寥几個字,用狂草写着:龙腾酒吧,柳青青,最后是一排电话号。 就在他還沉浸在回味之中的同时。 剩下三人已经面如死灰,老葛佝偻的身体又弯下去几分,沒有玻璃挡风的屋子已经称不上暖和,他裤裆之中還未干涸的尿液,都快要冻成冰块。 “嘭…” 他实在受不了這种压力,呆呆的跪倒地上。 這一声响才算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看了看面前的老葛,又看了看身后的王琳和安涛,都在瑟瑟发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事实上,现在他手中的菜刀已经拿不起来了,柳青青的话可能起到导/火索作用,更多的是刚才他们跪地求饶所带来的满足感。 想起村裡坐在村口的瞎眼老大爷,经常就是一坐就是天黑才回家,拄着拐棍跌跌斜斜的回家,一路上不知要摔多少跟头,可他還是乐此不疲的這样做,早出晚归,一辈子都与土地为伍的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别看我瞎,可我知道哪裡暖和,好死不如赖活,晒晒太阳挺好。 话很朴实也很简洁。 這犊子虽說有拿起菜刀的勇气,也有往下剁的魄力,可他不傻,相反還很聪明,知道如果再继续按照原有的思想走下去,這辈子可能只享受這么一次快感,最后的快感!只有活着,才能享受更多。 对于他来說,這個光怪陆离的中水县城很新奇,也更值得进一步探究。 “穿衣服,跟我走!” 他想了想,开口說出一句。 既然不能弄死他们,也不能這样便宜他们,付出不一定能得到回报,做错事就一定照到报应。 已经吓破胆的三人哪敢对他有半点抗争,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穿好衣服。王琳穿的最少,已经冻的半死,顾不了那么多的拿出最保暖的衣服套在身上,那是皮衣,比不上柳青青穿的貂绒,却也是工薪阶层不敢奢求的物件。 穿好衣服,刘飞阳在前面带路,走出屋子,走出院子,踏上返回安然家的路。 三人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北风呼啸,愈演愈烈,吹得他头上重孝飘飘扬扬。 身后的安涛闷着头,飞起来的孝布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好似嫂子回来,正在扇他嘴巴,质问他,我沒了,小然该怎么活? 脸被冷风吹得痛,孝布打在上面更痛,可他不敢有半点言语,就连路线都不敢向旁边移动半步。 因为他忌惮前面那头牲口怀裡的菜刀。 刘飞阳并沒想他们,心思仍旧在那個女孩身上,沒有辗转反侧的爱慕,也沒有龌龊思想的冒犯,很单纯的在想,這個女孩究竟经历過什么才能有现在的气势,手又摸到那张卡片。 去酒吧?這個思想他未曾有過。 大约花了十几分钟走到胡同裡,远远看去,最裡面的院子灯火通明,哀乐已经消失,周围的邻居也都回家,不再是人满为患,只留下寥寥几人让院裡不至于那么冷清,這些人他不认识,有些看起来面熟,他现在无暇回忆這些人在哪裡给過他白眼和嘲讽。 目光锁定在那棺材前,直挺挺跪着的身影,這個姿势从他离开就沒变過,除了手机械的在往孝盆裡添黄纸之外,剩下的一切都如生了锈的零件。 這裡留下的邻居对安涛到来,還有几分诧异。 有人发自内心的鄙视,也有人含笑迎合,還有甚者要给安副矿长拿個热水袋让他放到怀裡,只不過现在的安副矿长不敢有半点装腔作势,眼睛一直弱弱的打量着前方。 见刘飞阳回头,這三人一股脑的冲到棺材前,也沒管有沒有垫子,直接跪到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泣,哭的那叫感天动地,比棺材裡面躺的是他们亲爹亲妈還要悲伤,王琳更甚,到棺材旁非要把棺材盖掀开,哭喊着要陪嫂子一起去。 仅仅是眼泪从眼睛裡流出来已经不够,肥肿的脸上還有憋得冒油的迹象。 如果不是被人拦住,看架势真要钻进棺材裡。 刘飞阳走到安然旁边,也跪下,拿起黄纸往裡面填,有火苗炙烤着温度不低,至少不会感觉到冷。 這是他這辈子除了父母之外唯一跪過的一次,哪怕是苍天黑土他也沒有弯下膝盖。 “他们是你叫来的吧” 沉默许久的安然终于开口,嗓子已经沙哑。 “你知道了”刘飞阳微微转了下头,看向安然憔悴的侧脸。 “知道了”问的平淡,回答的更为平淡。 怎么說她也比刘飞阳文化程度高,在医院沒看出来端倪,回家之后也能发现,至于天太冷,把遗体冻硬的托词,也只有小孩才会相信。 “心裡有气,就应该发泄出来,人在這,你不好意思动手,我来” 刘飞阳說着說着,眼裡的血丝再次出现。 他心疼安然,听那声音,好像是布娃娃被狗叼走的女孩,委屈、愤怒、心碎等等复杂情绪都集中在身上,却又不得不压制住自己,憋闷着。 “你是在宠着我么?” 安然鬼使神差的问道,她眼睛仍旧看着孝盆裡火苗,沒有半点转過头的意思。 刘飞阳听见這话,有些错愕,他不懂在他心裡如此圣洁的女孩,为何如此不合时宜的问出這些。 “你不是在宠我,是在同情我怜悯我!”沒等刘飞阳回话,她就自问自答的說出一句“這是世界上,最宠我的两個人都已经走了” 短短一句话,就让气氛全无,說完又拿起黄纸往孝盆裡加。 火苗半米高熊熊升起。 這时刘飞阳才看到,那火光映照下,并不是寻求帮助的女孩,也不是要躲在男人怀裡哭泣。 而是倔强二字,在脸上愈演愈烈! 刘飞阳缓缓收回目光。 安涛三人时刻都在注意他,见有些失魂落魄了,以为又要拿自己开刀。 赶紧往下压头,沒了唢呐吹奏,磕头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刘飞阳喜歡安然,发自肺腑的喜歡,可现在的他有些迷茫,自己该用什么征服這個不曾掉泪的女孩? 雪,好像又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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