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 這個巷口 作者:对井当歌 闹了個不大不小的尴尬,最后刘飞阳从身上把钱拿出来,特意挑夹在最终的中间的钱递過去,在接触的瞬间他手指碰到然的手指,凉凉的,像是過电一般全身酥麻精神恍惚,以至于然都转身走掉,他還看着手指。 接触時間长刘飞阳知道,這個女孩叫安然,一個很温婉的名字。她的命运和刘飞阳有些相似,甚至比他還要可悲。 原本生活在小康家庭,父母都是银矿的工人,就在两年前她考大学的前夜,突如其来的矿难让她父亲被深埋在坍塌的矿井之下,尸骨直到现在還沒挖掘出来,原本母亲是想瞒着她,不要耽误安然的前程。 可母亲错误的预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在矿上晕倒送到医院抢救,醒来已经半身不遂。如此疾病算是丧失劳动能力,安然也不得已回到家中照顾母亲,矿上给了抚恤金,两年来也都用在母亲身上。 她学习成绩比较好,即使不上学也是后城有名的女孩,就被請到幼儿园当一名老师,刚才遇到刘飞阳二人,也正是要给母亲抓药。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個命运雷同的孩子就這样开启了第一次相遇。 刘飞阳和二孩坐在炕上,把杂物简单收拾一番都堆在墙角,他俩沒什么行李也就沒让安然拿出去,实则也不可能张這個嘴。 时不时的能听见东屋传来唉声叹气“我這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老天要這么惩罚我們孤儿寡母,可怜我闺女還沒结婚就要让人戳脊梁骨,死老头子啊,你走倒是享福了,留下我俩怎么办啊…” 她倒不是厌烦二人,而是在這個年代女孩家裡住进来两個男人,无论发沒发生什么,关系多么纯洁,在外人眼裡关系都很龌龊。 刘飞阳听见,默不作声。 现在让他离开他会千百個不愿意,走自己的路让被人說出吧,這样表达太浮夸,他心裡想法是:說吧,說吧,最好能說成真的。 目前两人已经找到住所,接下来就要考虑生活,只花钱不赚钱肯定不行,但现在都放假也找不到工作,两人合计着等過了正月初七,找一家饭店刷盘子端菜,好歹能维持着活下去。 把這件事敲定,剩下的就是必要問題。 今天過年,不說给自己置办新年礼物,也得让炕热起来烟筒冒烟,两人收拾收拾,在院裡看到镰刀,拎起来就往后面的山裡走,這山也就是他们村裡的山,都连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村就坐落在山脚下,這裡距离有三裡地左右。 也沒觉得有多累,上山开始找榛杆,就是野榛子的树。山上有很多這东西,两人拿起镰刀开始割,每人背了大约一百斤左右,压在背上几乎看不到人在哪,很大一坨。 安然家取暖用煤,可這种奢侈品他俩消费不起,安然也仅有两袋,院裡的地上還有一片黑色痕迹,那时把煤块砸碎了搅拌黄泥一起烧,這样节省。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還会打开一扇窗,這话不假。 回来的路上二孩還撵到一直野鸡,算是新年礼物。 两人回来时安然已经拿药回来,是中药得自己熬,她正蹲在厨房看着。 见两人进来,扭头一笑“回来了” 這笑容让刘飞阳窒息,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喊“嗯,回来了!” 他不是個木讷的人,此时却不知该如何說下去。 “姐,你看這是什么?”二孩炫耀的把野鸡举起来。 野鸡身上五彩斑斓,很漂亮。 “野鸡?真厉害…”她笑着伸出大拇指。 “然…你进来,我后背有点疼,帮我捶捶…”母亲又在屋裡喊道。 安然听见這话,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母亲在之前就跟她說了什么,內容不用想就知道,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别多說话之类的。 她从旁边路過,又是一股怡人清香。 “哥,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你說实话,是不是看上然姐了…”二孩用手肘推了下刘飞阳,又神神秘秘的小声說道“然姐這样的,在哪都是抢手货,你要是看上得抓紧時間,要不然被别人抢了先,你得后悔一辈子…” “滚犊子…”刘飞阳有些烦躁“你個小屁孩懂個啥,赶紧生火烧炕,我去市场看看…” “哎哎…你還瞧不起我,前几天我在二麻子他家看的是啥你知道不?外国电影,进口大片…” “我還看過香港的,烧火吧”刘飞阳简洁回一句,推门要出去。 “不一样,我那是俩人演的,還带教学…都是结婚时候能用的到的!”二孩瞪着回道。 “…”刘飞阳沒回话的出去。 其实对于安然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无法分清,从关系上来看是房东与租户,从年纪上来看是弟弟和姐姐,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歡、什么叫爱!因为這时候的人都很羞涩,对于這样字眼都很避讳。 现在令他纠结的還是称呼問題,那個小犊子能堂而皇之的叫然姐,可刘飞阳怎么都說不出口,就是觉得别扭。 叫安然太直白,叫然又太亲昵。 他双手插兜的走出胡同,到市场裡先买了柴米油盐、又买了洗漱用品,過年了,又给自己和二孩买了條红裤衩,满满一大包东西送回去,又折回市场,挑选被褥,一共花三百多块,兜裡的经费剩下不到一半。 把被子用绳勒,背在后背上往回走,路上還是能看到异样的目光,不過现在快黑天,目光终究是少数。 他满心欢喜的走在路上,拐了個弯,刚进入胡同。 “叮铃铃…”這是凤凰牌自行车的清脆铃声。 刘飞阳抬头看去,胡同裡有五六人都骑在自行车上,穿着让人羡慕的高领毛衣,都在趾高气昂的看着他,眼中有蔑视,有嘲笑,還带着些许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