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 冰冷的声音 作者:对井当歌 一個衣服上满是血迹,捂着耳朵慌张跑路的小武。一個脸上都是凝固血液,手裡拎着菜刀的二孩,无疑成为矿厂区下班时最大的风景,骑自行车的人忍不住停下来看,路過的人不禁靠到马路边躲得远远的,面色惊恐中带着不解神色。 前者是傻子,后者是疯子,在人们眼中同样可笑。 只不過,二者之间相差甚远的距离,让人们在猜测的同时,更多了一些看戏的兴奋劲。 小武平时骑個自行车跟在钱亮后面,也能拎個钢管打架斗殴做些小流氓的行径,但他這個人很惜命,在胡同口堵刘飞阳這种小角色,他能身先士卒,遇到蛤蟆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第一個动手,這人很惜命,非常惜命,所以从田淑芬家出来就一路奔着医院跑,血流的太多,他怕死掉。 二孩不知道這些,等他走出门的时候,小武已经无影无踪,找不到小武,却能找到小武的顶头大哥钱亮,在他眼裡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再者說前几天阳哥被扇嘴巴的事到现在還沒解决,既然要疯,那就大家一起完蛋。 对既定路线沒有半点偏移,直接奔着钱亮家走去。 马路两边的房子裡亮灯的不少,灯光透過玻璃斜射在路面上,像是一個個格子,把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前两家的距离规划的非常清楚,他每走過一個格子,距离那裡就会近一点。 手中的菜刀时而反射出灯光,时而反射出月光。 事实上,如果這是一场战争的话,二孩就是杂牌军,并且還是那种手裡拿着系红绳大砍刀的杂牌军,而他要面对的是子弹充足装备精良的正规部队,說的难听点,就是给人当活靶子用。 神仙告诉刘飞阳把眼睛眯起来装小。 二孩却不知道把手裡的菜刀收起来装弱。 现实就是现实,永远不会出现青蛙王子的故事,這也正解释了为什么小孩看童话故事,而大人喜歡看新闻,莽夫在這個社会中除了锒铛入狱之外,另一种结局就是跳楼自杀。 远远看去,已经能看到钱亮家的白瓷砖瓦房,奢华,用后来的话就是高大上。 二孩到现在還沒有犹豫,已经打定注意了先从钱亮口中套出小武家在哪,然后砍他两刀,死了活了就看他的造化,然后再去小武家把那個狗东西碎尸万段。 大门是开着的,他直接走进去,裡面开着灯,却沒能透過玻璃看见裡面都有什么人,几天前走上的那几级台阶沒有任何变化,走上去,伸手拽开门。 看到客厅裡的一幕,让他一愣。 裡面有手拿盾牌的、叉子的,還有拿着他沒见過的东西。 老钱站在队伍最后方,蹙着眉打量满脸是血的小犊子,拖油瓶,他早已对刘飞阳說過這话,实则当时還想告诉刘飞阳,小心身边的人托你后退,想来想去沒說。 他到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可這并不妨碍有人打电话向他报告,二孩拎着菜刀在矿厂区走,更不妨碍他,打個电话就能把整個矿场的保卫处都叫来。 权利,是种好东西。 钱亮坐在新买的纯钢轮椅上微笑着,他早就想找茬,奈何父亲一直压着,說安然是婊子的话不好明目张胆的传递,现在倒好,有人乖乖送上门。 “把…把菜刀放下!” 保安队长一开口竟然有些哆嗦,他在位十几年,现在也是四十多岁的人,這十几年来做過的最繁琐的工作就是想着下午喝什么茶,明天去哪家馆子,做過的最复杂工作也就是市裡有领导考察,维护秩序,见血這类活,如果需要亲力亲为,還要下面的人干什么。 “我放你大爷…” 這一句话,成为二孩被摁倒在地的最后一句。 十几人把他死死摁在地上,有人提议报警,有人說就应该给這小犊子活活打死,对于他们的话,老钱不表态,钱亮看父亲這幅表情,也不敢乱叫,等待结果就好,只是时不时调戏一下地上的二孩。 看着地上的小犊子,老钱点起一支芙蓉王,莫欺少年穷這话老钱已经沒必要說出来,他到现在還是很希望看到刘飞阳的未来是什么样,对于各种提议,他也不理会,有自己的独立判断。 吸了两口之后问道“你为什么来這?” “呸,让我出去,我杀你全家” 二孩的强硬换来的只是一顿拳打脚踢。 安然很难想象,平时算得上注重妆容的张婶,就這么狼狈的出现在墙的那边,并且上半身一丝不挂更让她呆若木鸡,听见喊声石破天惊,沒等把盘子放到柜子上走出来,然后這個盘子命运悲催的掉到地上摔碎。 娴静似水的安然更沒想到,只有在书裡的见過的跨越年龄的爱情,真切发生在眼前,還发生在自己亲弟弟身上。 听到二孩拎着菜刀出去,脑袋像是被人重击一下,她来不及多想,顾不上淑女举止文明,撒腿跑出去。 在安然心裡,這是豁出去命救她的弟弟,为了他,也能豁出去命。 田淑芬看安然出去,赶紧转头回屋裡往身上穿衣服,事情闹到這一步,已经不是事情漏不漏的事,而是一定会漏,当务之急是别闹出人命。 下午還躺在炕上翻云覆雨,现在有可能阴阳两隔,一想到這,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二孩去了哪不难打听,安然跑到街道上就听见有人說那個小犊子往东边走,安然就顺着东边追,等跑出二百米再问,听人說好像进入钱亮家,来不及细问,向钱亮家跑去,等她赶到钱亮家的时候,家裡就剩坐在轮椅上的畜生。 他见安然进来,笑眯眯的看着,眼裡和小武一般不怀好意,在言语上的诋毁只是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并不能转化为实质的受用,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来看,得到一些东西,就必定要付出一些东西。 他想得到安然,也必须得有一些筹码。 “二孩呢?” 安然扫了一圈,并沒看见。 “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钱亮向后一靠,還有几分安稳的架势。 “你說不說?” 现在从钱亮口中說出任何话安然都不会意外,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经沒人所谓的道德底线。 “亲我两下我告诉你”钱亮又在笑,伸手转动轮椅往前动了动,到安然边上又道“如果你要肯跟我上炕滚一滚的话,我更有可能想办法把二孩捞出来!” “送警察局了?” 安然顿时愕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亲我啊” 钱亮非常耿直的龇牙一笑,也是吃定安然的表情,他不着急,等待着,看安然什么时候把嘴唇主动凑過来。 正在這时,门突然被人拽开,传来一個冰冷的声音。 “我他妈想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