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9章 你爸爸给過選擇么 作者:对井当歌 仍旧是神仙那句话:眼睛大反而不知道装小,很容易挨揍。這年头虽說還沒有躺在车轱辘底下碰瓷的恶性/事件,但不开眼的年年有,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聪明人,知道对面那犊子已经把脸皮撕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已经沒办法对他进行批判。 可老头不干,被刘飞阳一句话噎的脸色通红,好似见到心爱的姑娘见到第二春一样,抬手拄着拐棍,颤颤巍巍走過来,给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教训,在场的人一半是看热闹心态,剩下一部分知道得进行下一话题,另外一小部分觉得他倚老卖老了。 刘飞阳沒动,稳如泰山,眼睛死死的盯着這個走過来的老头,一眨不眨,沒有半点示弱,更沒有反抗的架势。 這不算和煦也称不上愤怒的目光让老头气的走路险些不稳,推开人群,距离刘飞阳越来越近,脸蛋都在颤抖的咒骂道“小犊子,有沒有点家教,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爸妈教育教育你,都起开,别拦着我…” 他說完话,原本蠢蠢欲动的几名汉子還真把路给让开,让他和刘飞阳之间更为开阔。 刘飞阳不动,一动不动,就這么看着。 “小犊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老头說到一半都已经把拐杖抬起来,可发现真沒有人拦着,又只能憋憋屈屈的放下去,人老精树老灵,他才不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人话柄,如果打下去這小犊子揪住不放,儿不管女不养,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根本不管用。 他转過头,气的用拐杖直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当初孔融让梨的精神都哪去了?” 事实上,這些人倒不是真不想管他,有一部幸灾乐祸的小人倒想看看刘飞阳该怎么面对,拐杖打下去他還不還手,剩下头脑灵光的人知道,领导不开口摸不到意图,自己率先冲锋就是炮灰的角色,唯有那一小部分人想趁机找找他的晦气,可又畏惧他风雨不动的坐姿。 “呵呵…” 刘飞阳看他哆哆嗦嗦回去的身影,嘴角一笑,他懒得和老头废话,既然敢挑起田淑芬和二孩的话题,就早已想好对策,目前的状况還算是在预料之中。 一位穿着枣红色西装,扎着天蓝色领带完全不会穿着搭配的中年,他是主任级别的人物,有可能升任副矿长,作为小武的亲叔叔心裡愤恨交加,田淑芬不跟自己也就算了,连自己的侄子都不跟,還便宜了外来人,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见是时候自己追究责任,气势如虹的一拍桌子,侧過身指着刘飞阳鼻子喊道“小崽子,我看你是小孩不愿意跟你动手知道么?小武是我侄子,我哥和嫂子都在医院,刚刚给我来的电话,小武耳朵因为時間天长已经冻的变形,现在接不上,后半生只能有半個耳朵,人也是中度脑震荡,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說什么时候能恢复還得看具体情况,你說說,這笔账该怎么算?” “小武的叔叔?” 刘飞阳眼睛一瞟。 “废话,在矿上的人谁不知道,如假包换”他向后一靠,略显趾高气昂。 “换?回炉重造?”刘飞阳诧异问道。 “噗…”他话音一落,明显听到有人因想笑而憋不住嘴唇喷开的声音。 這是個导/火索,随后演变成哄堂大笑。 “别笑,别笑!”他着急的左右看看,夸张的喊道,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咄咄逼人气势,被一句话彻底毁掉,恼羞成怒到脸色憋得通红,狠狠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刘飞阳鼻子走過来“小崽子,你别跟我耍嘴皮子功夫,老子不吃這套,我這個当叔叔的今天必须要给我侄子报仇,我他妈灭了你…” “嘭…” 相比较而言,刘飞阳砸桌子的声音要响亮的多,响声传出来的一刻,会议室裡立刻鸦雀无声,他嗖的一下站起来,速度之迅猛让小武的叔叔为之一震,瞬间停止脚步站在原地,略显蒙圈的看着。 這犊子气势不落半点,针锋相对道“我好好跟你說话,不会好好听是么?小孩子打仗就小孩子解决,给你点面子還蹬鼻子上脸,来,我在這,你揍我!” 他說着,往前上一步。 “你…”小武叔叔又是一愣,他知道這犊子能把矿场第一猛人摁在讲桌上,自己坐办公室喝茶水的身板上去只有挨揍的份,趁着這小犊子有火气,必须得把气氛挑起来,让大家一起上才行,刚要回头還沒等說话。 就听“斯”的一声。 作为凶器放在会议桌上的菜刀被刘飞阳举起来,一刀砍在会议桌上,足足进去三厘米,刀柄還在嗡嗡颤动,坐在前面的最高级领导终于坐不住了,露出如临大敌神色。 安涛深知這犊子敢拿菜刀剁,他已经有阴影,向后一靠重心不稳,直直后仰式摔倒,好在王琳肥胖的身躯還算灵活,赶紧躲到一边,要不然很有可能把她也撞到。 就听刘飞阳又喊道“我他妈就一把菜刀,孩子打起来,肯定是给我弟弟,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挨枪子那天我都不去看他一眼,你要是敢伸根手指头,我剁一根手指头,探個头就剁個头,不行咱就是试试!但你要跟我平等对话,我把菜刀给你” 他說着,猛然用力给菜刀抽出来,顺着会议桌划過去,恰好落到小武叔叔面前,随后五指张开,摁在会议桌上,瞪眼道“你要是剁我,谁皱一下眉头谁是孙子,我手在這放着,脖子是今天早上洗的,来呀,来!” 声音震人耳膜。 他這股蛮横耍恨的劲還真把人吓到,小武叔叔顿时被将住,拿起刀他不敢砍,不拿起刀面子上又挂不住。 正在這尴尬瞬间,紧接着就听刘飞阳又道“我敢一個人来,首先是沒想着能站着出去,其次才是你们這些领导能不能让我站着出去,說好的协商解决,都他妈一再挑衅我底线,能不能谈?不能谈我现在就走,這小犊子是死是活不管了…” “我也不管了!”久久未语的田淑芬突然开口,她松开二孩,走下讲台,站到刘飞阳旁边,前所未有的坚定道“我被人叫了三年张寡妇,不介意再被人叫一辈子赵寡妇!但是你就看,我能不能上市裡,能不是上省裡,能不能去京都,最后能不能把小武那個小人告进去,现在嘴上都骂我烂货,可你们那個心裡不是想爬上我的炕头!有几個沒调戏過我?要玩完就大家一起玩完,把我惹急了,女人小心丈夫找個小老婆,当儿子的小心有個后妈,当爹的小心我成为你儿媳妇…” 田淑芬憋屈几年,从一個人独守空房到二孩爬上炕头,再到被小武堵在屋裡,吓得瑟瑟发抖,又在淫威之下不得不扒光自己,加上又被人指着鼻子骂,年纪還不到四十的她受够了也忍够了,最后她知道不能让刘飞阳一個人孤孤单单的战斗。 她說完,在一片愕然中转头看向刘飞阳,随后沒有半点犹豫的“嘭”的一下,双膝砸到地上。 “以前我叫你飞阳,从现在开始跟着志高叫,叫你阳哥,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无论如何,我田淑芬這辈子不会对不起志高,他沒了,我就住在他旁边,等有一天你看坟头旁沒有我田淑芬,那就是我也不在!” “阳哥” 讲台上的二孩也叫一声,随后咬牙想要跪下,可他腿還被绑的结实,微微一弯,身体嘭的砸在讲台上“我操/你姥姥,欺负我,咱们十年后二十年后再看!” 這一幕沒有剧本,沒有导演、更沒有事先的精心编排,却真真切切沒有半点掺假的呈现在众人眼前,效果震撼了所有人,都在看着這一躺、一跪、一個站着身体挺直腰杆,倔强到不肯低头的犊子。 如果不把這個让田淑芬跪下,让二孩躺下,身上充满凝聚力的犊子灭掉,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他们不敢想象! 可如果灭,又怎么灭,难道是杀了? 一时之间,难以触摸到的压抑感袭来,憋的人上不来气,需要把嘴巴张大才能呼吸。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沒事,协商解决,刚才大家就是有点激动了,起来,呵呵…” 出乎意料的是,這犊子沒有趁机說感人肺腑的话,甚至刚才愤怒的表情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样子,把田淑芬拽起来,随后像是一個人的表演似的,坐回凳子上,向前看呆若木鸡的小武叔叔。 “咱俩的事還得算,但不是现在,你往旁边动动行么?” 這声音中沒有威严,沒有命令,但却让人难以拒绝。 他足足愣神五秒,点点头“行!” 身上气势全无,眼神都有些涣散的坐回去。 现在的刘飞阳很平静,甚至比他走进门时還要平静,当将军担心手下沒士兵,当教师担心下面沒学生,两個人的表演要远远比一個人唱戏更尽兴,他不图什么,可他为了的人恰恰知道感恩,這就已经足够了。 从村裡到县城走了三個小时夜路沒冻死,相依为命两個整年沒饿死,父母离开那天沒哭死,這也足够了,现在的刘飞阳不想明天,只活当下,他空灵的看着前方,倒要看看那個不开眼的畜生,能把他憋屈死。 经历這一番短暂的闹剧,房间不再是那种稍纵即逝的虚假平静,而是真的平静,每個人脸上都如被外面寒风吹過一般,挂着沉重的冰霜,把原本的喜怒哀乐冻住,有一层厚厚的伪装。 事情发展到现在這种地步,又回归到原点,二孩拎着菜刀闯入老钱家的問題,這不是矛盾本身,而是所带来的影响,暴风眼中心正是老钱。 此时的老钱再也不吝啬自己的表情,坐在凳子上,五官都纠结到一起,他在想着怎么开口,能感受到周围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過来,更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王琳更是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到现在還沒有攻击的机会,等会儿一旦老钱开口,自己必定要报一箭之仇。脚下偷偷踹安涛的凳子,更对几個盟友使眼色,告诉他们做好准备。 老钱蹙着眉,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犊子,与之对视,他在那黑兮兮的眸子中看不出看点色彩,突然,他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支在桌子上站起来。 “你们忙,我不追究!” 他說完,在一片哗然的目光中离开,让人意外的是,腰杆挺的比以往都直。 老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在他看来,给一位未来不可阻挡的犊子設置障碍,远远不如自己吃点亏来的舒服,至少這样何以睡得安稳,只有那些目光狭隘的小人,才会不厌其烦的撩拨這個犊子。 他不玩了,非常释然的不玩了。 “呵呵,還有谁?” 刘飞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一笑,缓缓问道。 王琳万万沒想到這個快退休的老钱,临走了還不给自己留一点好处,心裡骂着他這样的人难怪当了半辈子副矿长,最后還是爬不到正级,仗着人多,胆也壮了几分,抬脚踹了安涛的凳子。 可能用太猛,安涛差点沒被踹到从凳子上掉下来坐地上,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框“厄…我還有点事啊,是關於道德伦理方面的,其实也就是我跟安然的关系,我想說你這么一個大男人睡到安然家就這么不明不白的,对安然有影响,如果可能,你们尽快搬出去” 王琳恶狠狠的瞪着這個王八蛋,說话跟在炕上似的,软绵绵的沒有力度,都像在做报告。她担心给刘飞阳反击机会,迅速站起来道“据說所知,安然从小到大都沒交過男朋友,也沒发生其他的事,而你现在住她家,我听說她已经不是少女了,是不是有点不道德?现在给你两個選擇,第一是赶紧搬出去,第二,带着安然一起走,外地来了两個小犊子,竟然霍霍我們矿上两個女人,我不给你们大棒子打出去,已经够给面子了,我不需要你感恩,赶紧選擇!” 她說完翻了個白眼,到现在還惦记着房子的事。 她拉拢的盟友還沒开口,就闻到一股诱人的玫瑰香,听门口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妈曾经也是少女,你爸爸给過選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