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作者：卯日 燕子清很快就撤兵退守到了西关。赤龙坎注意到這個情况后沒有贸然出兵，估计守将哈吉正在猜测昆仑军是否是在诱敌出城，不過敌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识破昆仑军的意图。 利用這短暂的時間，燕子清命全军上下立即原地休整，从西关到土浑边境還有五百裡遥远的路程，后面要想休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 何天祥搜集了尽可能多的粮食，每一位军士的背囊裡都装的满满的。即便如此，這也只够大军支撑半個月的時間，十五天之内如果燕子清到不了土浑就会弹尽粮绝。 燕子清盘算着突围的行动计划。自己的四万兵马中，骑兵有大约两万五千多人骑，而步军也有一万五千多，如果混在一起则骑兵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因此他做出了選擇，突围部队兵分两路，自己和茅十八、赞勇带领骑兵军团从地势平坦的南面进发，而步军则由荀大成、何天祥带着走北面山路。 急行军是艰苦的，特别是荀大成的步兵，翻山越岭不說，就這五十几斤负重背在身上就能让人崩溃。看着蜿蜒在崎岖山路上长长的队伍，荀大成虽然心中不忍，但在這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尽快与燕子清的骑兵主力会合才是最为重要的大事，否则非但会拖累大部队，自己也将会有灭顶之灾。 行进了百十裡山路后，队伍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荀大成下令在一個隐蔽的山谷中休息，怕炊火暴露行踪士兵们只能就着一口冰雪啃食干粮。 要去土浑边境的燕儿山，荀大成先后需要穿越百川峡谷、枯牛岭以及果松雪山。按照目前的速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天后就可抵达燕儿山，但赤垣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达到目的，一场硬仗在等待着他的部队。 燕子清的战报先后送到了皇宫、贺兰城和苦艾城。李稽首肯了燕子清突围的决定，如今的赤龙坎行动已无任何秘密可言，敌军察觉后迅速增兵，拿下赤龙坎已几无可能，所以全身而退才是最好的選擇。毕竟昆仑军的五万人马牵制住了敌军十万兵力，這给云州吕锡良减缓了很大的压力。 通過左良玉這枚棋子传递给宇文靖的假情报，估计赤垣短時間内還无法摸清永泰的真正意图。李稽希望燕子清這支部队能搅乱赤垣入侵永泰的计划，让他有時間把抵御赤垣的战略防御布置好，但深入敌后的燕子清部处境十分凶险，在沒有粮草补给和支援部队的情况下，要想迂回到土浑国境线的难度可想而知。 李稽凝视着眼前的地圖，心裡不禁为燕子清這支昆仑军劲旅的未来感到担心，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火速派遣使臣知会土浑国君开放国境线给燕子清留出一條通道，至于能否安全抵达就要看燕子清的智慧和气运了。 凉州，苦艾城大帅府中左勋這日少了几分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多了几分其乐融融的温馨。 左勋也沒想到自己五十岁的寿辰竟然是在远在千裡的苦艾城度過的。不過令他满意的是爱女左瑛的婚事终于已经操办妥当，而女婿李勉虽然是一位被幽禁的皇子，但梁王李勉皇室正统的身份毋庸置疑。 经過向圣上的特别申請，李稽皇帝特许李勉可以在左勋寿辰之日离开梁王府，到大帅府中拜寿。 這是三年来李勉第一次走出梁王府，心情自然是百感交集。当年与自己的弟弟争夺皇位，原本太子身份的李勉应是众望所归，但一场突发的事件把使他从神坛跌入深渊。 最终的结局令人吃惊，默默无闻的李稽成为黑马成功上位，而令李勉跌落马下的龙袍案成为了蹊跷的神秘事件。在李勉看来，李稽很有可能是這件事的幕后推手，但李肇、李颂、李庞等皇子的嫌疑也很大，在沒弄清楚真相之前李勉始终不能释怀，究竟是谁令他身败名裂？ 苦艾城虽然处在战争阴影的笼罩之下，但大街上依然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流川流不息，商贩的吆喝声、马车的马蹄声络绎不绝，一派繁荣景象似乎让人们暂时忘却了战争的残酷。 忙碌的市民沒有人注意到，一辆马车缓缓的从梁王府中驶出。马车的主人正是梁王李勉，车厢内李勉与左瑛端坐其中，后厢裡放的是送给岳父左勋的贺寿礼物。 李勉不经意的掀起帘布向外望去，外面的景象令他想起了当年皇都安阳的时光，那时的自己是何等风光体面，而如今的李勉却显得如此落魄。 左瑛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中明白李勉的苦恼郁闷故未做声，两夫妻就這样默默的来到大帅府中。 左勋一见到李勉和左瑛夫妇心情自然是大好，连日裡繁重的军务让這位将军深感疲惫，趁着自己的寿辰也好放松一下。 戎马一生的左勋沒有過多的繁文缛节，寿宴上除了李勉夫妇外，只邀請了盛怀德和几個心腹爱将以及凉州府尹周文哲。 酒過三巡后话题自然离不开眼前的云州战事，当众人问起左勋对此役的看法时李勉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尽管這天下已归李稽掌控，但毕竟自己也是李桑大帝的血脉，外敌侵犯终究是关系到每一位永泰臣民的大事。 令李勉沒想到的是，就是這一次寿宴再一次改变了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