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撺掇 作者:咪菟 葵花正是下来的季节,不少人家裡种了一些,地少产量少也不卖钱,纯当做自己家零嘴用。 這样的人家基本上都是有点其他收入的,若是靠着那点地和上山打猎過活,谁会去种葵花。 贝思甜還是很喜歡葵花籽的,尤其是這种拿着大葵花一边摘下新鲜的一边磕,很有滋味。 贝思甜沒想到刘春雨会送她东西,也沒什么好送给她的,想了想从衣兜裡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刘春雨。 “沒特意给你准备,這個你别嫌弃。”贝思甜道。 這手帕是她留着给自己用的,新的,虽然不是双面绣,但是上边的一枝傲梅开的正盛,绣在洁白的丝帕上,冰清玉洁,傲然而绽! 刘春雨看到上面的刺绣,脸上露出惊艳之色,抬头說道:“真好看!這是秦婶绣的?” “是我绣的。”贝思甜笑道。 不管是绣活還是写字,她都沒打算藏着掖着,這些都是她前期挣钱的手段,不公开展示出来,她家的钱以后被人說来路不正怎么办,农村别的沒有,长舌妇有不少! 刘春雨大概沒想到原先沉闷的贝思甜会有這么好的手艺,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觉得不妥,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绣的真好,比咱村的巧婶绣的還好!”刘春雨由衷地夸赞。 张巧娘是村裡手艺不错的绣娘。 “现在還不行,以后多学学才能和人家绣娘比。” 相比于刘春雨,贝思甜属于老于世故的,她說话不但喜歡给自己留后路,還喜歡给以后做铺垫,這是她一辈子摸爬滚打养成的习惯,下意识便会這么做了。 她告诉刘春雨有意识去学這手艺,那么以后她在宝娘绣坊当绣娘的事情被人知道后,也就不显得突兀了。 刘春雨還是大姑娘心性,得了漂亮的手帕,高兴的不得了,和贝思甜的关系渐渐亲近起来。 “对了,你今天去镇子上了?”刘春雨歪着头问道。 贝思甜一怔,她倒不是怕人看见,只是她走得早,大早清的应该沒什么人看见才对。 “你怎么知道的?”贝思甜问道。 隔着一個大坑的罗老大家。 秦红梅坐在炕上倚着被子垛做活,一边做活嘴裡一边骂骂咧咧的。 “娘,我可沒瞎說,现在外边都传开了,小甜儿那死丫头去了镇子上,听說還买了白面馒头,咱们虽然分家了,可一笔写不出两個罗字,有了白面馒头,怎么也要先想着你,可我們到现在连個馒头渣子都沒瞅见!” 一個老太太盘着腿坐在炕上,身上的肉皮松弛,嘴裡也沒牙了,說话有点口齿不清。 “老二家哪来的钱买白面馒头啊,他家那日子過得你又不是不知道。”罗老太太将手裡的菜饼子掰成碎渣送进嘴裡。 沒牙以后,她就沒法好好吃饭了,儿子媳妇吃饭的时候跟着吃点,大多吃不饱,后边饿了再弄点吃着。 秦红梅看了那菜饼子一眼,心裡有些心疼,嘴上却道:“那村裡总不能瞎說吧,老二家啥情况整個村裡都知道,要是沒真凭实据的,能胡說嗎!” 她想撺掇着老太太去看一看,罗爱国是個什么都不爱管的,对他那個弟弟倒是還算维护,如果去跟他說,保不齐被骂回来,所以她有什么事,都撺掇老太太。 罗老太太开口,罗爱国就沒办法了。 “這倒也是。” 罗老太太是個耳根子软的,岁数渐大,早就沒了以前当家做主时拿主意的架势,秦红梅又是個会哄人的,罗老太太对她很是信任。 “娘,我觉得二弟不能這样,虽然娶了個农村的,但好歹也是念過书的,若真是有這么回事,肯定也是秦氏那村妇在他枕头边吹风儿,我倒不是在乎那几個白面馒头,我是怕二弟跟你這亲娘有了二心!你想啊,谁有口吃食,不先想着老的!” 罗老太太扔菜饼渣子的动作一顿,她這辈子一共有两個儿子一個女儿,家裡落难后,女儿因为嫁了人沒跟着跑到這穷沟沟裡来,她身边就剩下两個儿子。 哪個当娘的听见儿子跟自己离心了不生气难過的? “指定是秦氏那娘们,不行,你扶我下炕,咱们去看看!” 她儿子多好的一個人,要不是家裡落了难,能娶個穷乡僻壤的村妇!這村妇就是沒见识,她儿子算是毁在她手裡头了! 罗老太太坐不住了,大儿媳妇說的有道理,白面馒头不算啥,重要的是老二别跟她离了心,尤其是身边有秦氏那么個又凶又不知礼数的,她更是不放心。 秦红梅一听心裡一喜,忙扶着老太太下了炕,她這是无意之间听见說的,說老二家的小寡妇卖了手裡的活儿,偷着买了白面馒头,回家就藏起来了。 秦红梅自从来到這穷沟沟裡,就感觉沒吃過一顿好的,白面馒头,她也好久沒吃過了,一听口水都要下来了,心裡暗恼這死丫头怎么不去死,买了白面馒头不知道送過来! 西屋罗爱国听见动静,从半截门帘下头看见俩人,问道:“干啥去?” “娘想二弟了,說去看看。”秦红梅也不告诉他,回了一句就出去了。 两個人刚出院子,就看见贝思甜领着罗安平過来了,进了门就喊道:“奶,我给您送白面馒头来了!” 她的声音不算小,前后的人都能听见动静,坐在院子裡纳凉的,一听白面馒头,都竖起耳朵听着。 秦红梅眼睛不大,一双豆眼裡闪着贼光,此时瞪着贝思甜,道:“這时候才送過来!” 贝思甜露出诧异的神色,“大伯娘咋知道我给奶和我爸买白面馒头了?” 秦红梅被她說的一堵,她总不能說从外头听来的吧。 贝思甜不等她說话,便将笼布包着的馒头拿出来。 秦红梅见状松开罗老太太上前两步就要接過来,贝思甜却直接从她跟前走過,将馒头送到罗老太太手裡。 “奶,我今天去镇子上了,卖了点活儿,挣了点钱,给你跟我爸一人买了一個白面馒头,让你们也吃顿好的!” “就买了俩?”秦红梅声音尖锐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