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周正的字 作者:于小于 第三十八章 周正的字 周正自然也很清楚,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从一八四零年开始,近百年的屈辱无一不是被列强用铁舰利炮造成的,沒有一個伟大强国作为后盾,老百姓只能任人鱼肉。 对于游老四說的這些话,周正也不打算反驳了,一個民族意识尚未觉醒的中国,出现這样的警察,他并不觉得奇怪,他苦笑着說了一句:“那我就跟游队长回警察局吧,不過,五條中正式步枪還是要给我送到周家,否则,我周正饶不了你。” 听周正這么讲,游老四便沉默不语了,他知道周正這样做,也算给了他面子,在周家能够把周正带走,如果周正不愿意走,那是要死上百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少爷,你真的打算跟他去警局。”龙奎一脸的担心和不情愿。 “龙奎,這事情总得有個结束,现在虽然小日本還沒有通過领事馆施压,但這也是迟早的事情,我們何不卖個人情给那安天命,算是我周正弥补以前对安然做過的错事吧。”无恶不作的周正此刻竟然說出這样的话,简直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走吧,周少爷,沒有想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古人說话竟然也有一番道理,用在此处,最恰当不過。”游老四呵呵笑着,說出了一句让周正和周家都非常气愤的话。 “你他妈的才死呢,過不了几天,你就是给我跪下磕头,老子都不会出来。”周正呛了游老四一句,让游老四脑袋裡琢磨了半天,這要是杀了日本人,能活着出来,那還真是邪门了。 眼睁睁地看着周正跟着游老四就要出周家的大门,周天旺默默地站在中院的门口,他本来要干涉的,只要他站出来,他相信游老四是不敢带周正离开周家的,但這毕竟也只能缓一时,這次带不走周正,只要周正還在天津,就迟早得带走,除非周正死了。 周天旺对安天命還是有所了解的,這個人脑子裡的花花肠子多的是,像一條善于变化的变色龙,当时答应把安然嫁给周正,也是感觉到官位不保,才决定傍上周家這颗大树,而齐怀仁和唐家耀两家都认识比他官职更高的人,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裡。 看着周正出了周家的门,周天旺反倒冷静下来,沒有了困兽犹斗的感觉,他得找能够解决問題的办法,为了周正,他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把周家赌坊送给唐家耀,一個赌坊算什么,自己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那天早上,天津城就像炸了锅,《益世报》和《大公报》的头條果然是青木一伙人全部被杀的新闻,几十名小报童口无遮拦地喊叫着:“卖报,卖报,杀害大学生的凶手全部被杀。” 而租界内的武藤太郎则一脸的难堪,他的整個脸呈现出猪肝色,他沒有料到這种事情竟然传播的如此之快,而且那报纸上竟然有一张现场尸体的照片,春日道场昨天白天和晚上,一直有人看守,那报社的记者是怎么进去的,還是谁泄露给报社的。 当武藤太郎排除了种种可能之后,立刻就想到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杀害青木等人的這個凶手当时可能拍了照片。這個照片到底是谁送给报社的,也只有报社的人知道,不過《益世报》和《大公报》都是力主抗日的报纸,這两個报社自然不会把给照片的人說出来。 最可恨的是,在這两個报纸上竟然有罪行昭告一栏,竟然有青木用日语写着他们的罪行,青木在這個裡面用了“伟大而神圣”的词语,而且這罪行昭告,把武藤太郎是“富士山”组织的成员都說了出来,而且杀害大学生的事情竟然是這位武藤太郎下的命令。這让武藤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條條给了整個抗日志士,此刻,他這條命可是延安方面和南京方面都要除掉的对手。 這位凶手到底是谁?简直太可怕了。武藤太郎想到這裡,额头上的冷汗直冒,他不断地拍着桌子叫嚣着:“八嘎,這是污蔑,我要通過大使馆,還我清白,我只是巡捕房的一個探长。” 巡捕房裡面的巡捕除了日本人,還有朝鲜人,也有少数的中国人,他說這话自然是說给他们听的。 其实武藤太郎也很清楚,他說這些沒有任何用,那些抗日志士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這张报纸出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社团开始准备谋杀他的计划了。 此时的,天津日租界内的日本驻军也已经开始进行戒严,這报纸不亚于一颗炸弹,扔在租界内,弄不好整個天津城的人会直接冲进租界,然后把他们一個一個掐死。 不過紧张了半天,到了中午的时候,不见有任何动静,若是以前,整個学生和工人会组织起来,要求严惩武藤一郎這個杀人凶手,因为所有的杀人凶手已经死了,就剩他一個组织者了。 武藤太郎并不清楚,這事情安天命又立功了,他从报社得到消息后,先是报告了市长,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在各個学校和工厂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到了中午时分,武藤接到了游老四打来一個电话,說周正已经因为小野君的事情被他亲自抓了起来,武藤脸上便微微笑了一下,這個国家竟然如此的软弱和可欺。 因为這個电话,让武藤感觉到了游老四還可以继续利用,甚至可以在报社找到杀害青木等人的凶手,便在电话裡把游老四叫到了巡捕房。 游老四很快就被带到了春日道场,武藤太郎指着墙上的几個字给他看,游老四看這些字的时候,突然发现這些字有些熟悉,有一两個字不像他们民国使用的汉字,但通過這些字,他可以看出来:“应该是欠债還钱,杀人偿命。” 他觉得這個“欠”竟然是那么的熟悉,他的瞳孔突然缩小了,這個“欠”竟然是周正写過的那個借條上的“欠”字,简直一模一样,再仔细观察其他的字,游老四脸上突然有了一抹复杂的表情。 “游桑,你认识這個字是谁写的嗎?”武藤太郎看到游老四脸上的表情。 “每個人都有一种笔迹,這种笔迹倒還是从未见過。”游老四心裡已经基本確認了是周正无疑,嘴上却是连连否认,這個周正原来支开自己后,又潜入了這道场中杀了那几個日本人。 游老四内心突然有了一丝愧疚感。 武藤探长听了以后,脸上略微露出了失望之色,不過,他很快提出了他的要求,如果游老四能够从报社获悉那個照片是谁送過去的话,他则可以给游老四两百個大洋。 武藤太郎以为游老四会满口答应,谁知道游老四却摇了摇头,然后低声对武藤太郎說:“武藤先生,为了您的安全,你暂时不要出了這日租界,如果你一脚踏出去,脑门上要是忽然多了個洞,我可不负责。” 游老四說完,沒有理会发呆的武藤太郎,就匆匆忙忙回警局了。 如果把周正杀青木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么周正就成了英雄,就算他真杀了小野君,估计政府迫于舆论压力,還得释放這周正。 “如果周正不给我要那五條枪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他免除這牢狱之灾。”游老四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這天津城又恢复以往的平静了。 “不对,当时的留言下面,有天刺两個字,這两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一個组织。” 游老四想到一個组织的时候,突然吓坏了,這個组织能在春日道场杀了十五個日本人,那么杀他游老四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