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奇异的景象 作者:布衣廷尉 在一排废弃的厂房拐角处,许荆南三人已经守候了两個冷清的夜晚,按照李一亭的推测,這裡应当已经准备就绪,蓄势待发才对。 可为什么连一点动静也沒有? 還好天气比较晴朗,虽然沒有月亮,但至少并未下雨,否则他们恐怕沒办法在這裡认真待下去。厂房虽然废弃了,但大门紧锁,窗户也很完好,他们根本沒办法钻进去,只能在厂房的背面那些蒿草丛生的墙边勉强找個落脚点。 可這毕竟是晚上,无数种蚊虫的袭扰也让他们不胜其烦。 三個人只能轻声地开着玩笑,然后互相拍打各种蚊虫取乐,时不时還表示出对李一亭的羡慕,现在說不定這個家伙正舒服地躺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看电视也說不定,伤残人士待遇真是好啊。 可惜天公终于不作美,第三天在他们出发之前,忽然下起瓢泼大雨来,天色显得更加灰暗,陈天宇不禁有些迟疑。 就算打着伞,恐怕也很难在那裡待上很久。 可他是一個倔强的人,仅仅過了一分钟,他就决定照常出发。 李一亭从屋裡出来,看见三人正在往身上穿厚重的雨衣,他有些不忍道:“四哥,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你看這么大的雨,谁也不会出门。” 陈天宇在远处轻轻摇摇头,表示沒关系。 李一亭只好走過去,冰冷的雨点很快就打湿了他瘦削的脸庞。 “差這么一天也不会有問題的。”他還是尽力想阻止。 陈天宇冷静地道:“他们既然已经采取行动了,肯定不会就此停手。我看這样的天气反倒适合那些魑魅魍魉出来活动筋骨。前两天算是白等了,沒有考虑周全,白白便宜了那些蚊子。”他居然笑了笑。 李一亭犹豫地道:“四哥,其实這件事我自己都不太有把握,你就這么相信我的判断嗎?” 陈天宇笑出声来:“不相信你我還有别人可以相信嗎?……”他伸手拍拍李一亭的肩膀,“想多了,我靠的是直觉,跟你說過许多次,你总是不信。” “再說,不就是淋一晚上雨嘛?死不了人的,你们說是不是,荆南。” 许荆南点点头表示同意,许多事不坚持到底怎么可能成功,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和万永坤年轻力壮,肯定沒問題,可…… 他提议道:“要不我們俩過去就行,陈老师留在家裡等我們消息,這样其实也不耽误什么。” 陈天宇佯怒道:“你们两個毛头小子還看不上我了怎地?就凭你们两個,能把事情弄清楚嗎,真是的。” 两人尴尬地不敢說话,李一亭见他决心已定,也不再劝說。 “早去早回,祝你们马到功成!” 刘紫辰在屋裡忍不住眼泪都留下来了,她沒有說任何劝阻的话,但是同样心疼。如此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天宇? -------------------------------------------------------------------- 一行三人沒敢打手电,怕打草惊蛇。但下雨天不但看不清路,走进小路后還满脚泥泞,几次差点滑倒,特别是陈天宇本来就腿脚不方便,万永坤只好使劲搀着他,短短的路程花了两倍以上的時間,他们才总算赶到船坞旁。 他们出门晚,走的慢,似乎也沒赶上最精彩的时刻。 但他们還是被眼前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光晕从废弃的船坞中缓缓升起,在這极为黑暗、大雨倾盆的夜晚,仿佛有一团霞光包裹在浓浓的雾气中,不断翻滚和蒸腾,此时船坞就好像一口锅,锅裡云山雾罩,热浪将落入坞内的雨水瞬间升华,形成一种特别匪夷所思的场景。 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這团光晕居然還在缓缓上升,直到一個庞然大物出现在三人惊诧的眼神中。在光晕核心,有一個高速旋转的盘子,盘子底部喷射出三道火焰,這显然就是盘子升空的动力;而光晕就是這個物体自身的浅蓝色光芒和雨水升华所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种从来只存在于科学幻想中的飞行器——飞碟! 三個人就像当年仰望星空的少年,眼中不约而同露出膜拜和赞叹的神色。是啊,哪個少年未做過這样的梦,同样,哪個少年当真见過它的真实存在?沒想到浩淼星空果然有這样神奇的物体,此时不在地球以外,而是在他们视網膜前,就在這個小小的废旧船坞内。 直到這個圆形盘子飞出船坞,突然加速幻化成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以外时,三人都還处于灵魂脱壳状态。 第一個醒转的当然是陈天宇,他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后,隔着扑面而来的冰冷雨水,他用力地拍拍那两個兀自失神的年轻人,两人立即惊醒,随陈天宇迅速弯腰钻进废弃厂房的墙沿裡。 虽然沒有完全遮挡住,但头顶上的雨显然小很多。但三個人都沒有急着开口,只是各自斜靠在墙边喘气。 最后,還是许荆南打破了沉寂,他确实有些惊魂未定,因为他可能是三個人裡最相信存在飞碟的人,也是依旧抱有简单臆想的人;他现在甚至不敢完全確認刚才已经看见了這种只存在于科幻小說中的ufo。 他有些毛骨悚然地问:“老师,這是外星人来了嗎?” 万永坤虽然沒有這些遐想,但也同样好奇,他望向陈天宇,等待答案的心情同样迫切。 许久,陈天宇居然玩笑地道:“你们是不是脑袋短路了,這明明是外星人走了嘛,怎么会是来了呢?” 许荆南居然顺着這個思路就自然地往下走,他轻轻道:“那它们還回来嗎?” “我怎么知道,在這等一等吧。”陈天宇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容易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了,唯一不同的就是迷惑的程度和会让他迷惑的对象:有人会被简单的现象迷惑,有人会被哗哗坠落的钞票迷惑,有人会被虚幻的权势所迷惑,大多数人還会被宇宙的未知迷惑。 其实迷惑未必是坏事,只要你有一颗解开疑惑的好奇心,和探索未知的无尽勇气和毅力,迷惑就是年轻人激发潜能的最大内在动力。 所以,陈天宇提示道:“你们以前见過飞碟嗎?” 两個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那你们怎么知道這個就是飞碟?”他笑着问。 万永坤在這方面领会得慢一些,他未加思索便道:“這么大一個盘子,還会发光,垂直起降,這不就是飞碟嘛。” 许荆南却忽然明白了陈天宇的意思,他总算回過神来,是啊,李老师绝不会如此无聊,让他们冒着大雨来观赏外星飞行器吧。 “老师,你的意思是,這仅仅只是ufo?”他知道不明飞行器和飞碟還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陈天宇点点头,他道:“或许還不一定是ufo,我和一亭甚至怀疑這根本就是一艘人造飞行器,只不過样子有些像飞碟罢了。不過刚才的离奇景象也让我有些许惊诧……” 万永坤沒想那么多,他直截了当道:“就是說有人故意把這個飞行器做成盘子状,来忽悠我們呗。” 陈天宇淡淡地道:“不是沒有這样的可能。” 许荆南问:“老师,那现在怎么办?” 陈天宇略加思索,部署道:“倘若這真是一艘外星飞船,那么它的行踪我們就无法判定了;但如果這真的只是一架人造的飞行器,那么它十有八九還要回来。說不定上面還有乘客也不稀奇,那么我們何妨在這裡守株待兔,把這场好戏看到底呢。” -------------------------------------------------------------------- 大约三個多小时后,雨稍稍小一些,能见度也提高许多。 万永坤首先发现了空中的一個白色光点,看样子,确实朝着他们藏身的這個方向来,而且很快就越来越近。這回,它不再是迅疾如闪电,反而如同一架普通直升机般缓缓地靠近。 再接近一些的时候,他们甚至還发现了红绿闪烁的信号灯光。 速度慢下来的时候,任何飞行器都不再拥有让人吃惊的震撼,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我們早已拥有超音速飞机、火箭、航天飞船等见怪不怪的科学产品,现在能够惊到我們的,不就是接近光速的飞行器而已嗎,即便真的就是一個飞碟,速度降低以后,也便很普通了。 几乎任何一名科学家都可以设计出盘子形状、垂直起降的飞碟,只要对速度沒有要求,它就与直升机无异。 想通這一点,三人就恢复了北亭侦探的底气。 他们要揭开這個谜底。 白光渐渐接近船坞的上空,雨似乎也小了些,至少雾气沒有开始时那么重,他们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這個飞碟的大致面貌,這是一种从未见過的金属制品,自身会发出淡淡的蓝光,飞碟下方喷出来强大的气流形成乳白色的云团,稳稳地托住飞碟的身躯,使其以最慢的速度降落。 看来,降落回狭小的船坞远比离开船坞還困难许多。 飞碟直径大约在50-60米,因为自身发光所以目测就可以估计出来,而船坞长200米,宽100米,在空中操作垂直降落虽然不难,但今天风力似乎有点大,飞碟看来居然有些难以控制,于是,它做了一個令人瞠目结舌的“高难度”动作—— 直接坠落到船坞边的平地上。 這一摔,彻底把這個神秘的飞碟打回原形! 果然是一艘人造的飞行器,并且很快飞碟底部的舱门打开,急匆匆出来几個穿着白制服、与普通人完全一样的纯种人类,他们面色焦急,四散检查飞碟的各個动力部位,现场显得有些忙乱。 這时,其中一名技术人员走到船坞边上,似乎往船坞裡喊了一声,不大一会工夫,船坞内亮起几道手电光束,看来是船坞内的地勤人员爬上来了,中间带队的是一名年纪五十来岁,身高一米七左右,同样身穿白色制服的老者。 他的神色倒是平静,上来后立即走到飞碟的侧推系统附近仔细观察,果然,他在那裡发现一個小小的故障,于是他用一個专用的设备在那個部位简单做了标记,随即安排手下几名年轻技术员自行处理。 不一会工夫,飞碟显然已经修复,于是飞碟的驾驶人员也纷纷返回船舱。大约几分钟后,飞碟重新升空并再次对准船坞正上方,這回,它成功地降落到了坞底。 而那几名陆勤人员,還留在上面的平地裡观察。 此时,那名带队的白服老者,突然慢悠悠朝着废弃厂房這边走過来。 而陪同他一起過来的,還有一個让许荆南瞳孔突然扩张的身影,只见這個瘦高個男子掏出两支烟递给那位老者,接着便闪起两個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 时机稍纵即逝—— 陈天宇已经毫无征兆地走了出去。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音量并不大。 但這风雨暗夜中的微小动静却把正在吸烟的两個人着实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