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未解之谜(一) 作者:布衣廷尉 陈天宇静静地听着李一亭的分析,他在阐述那双隐形手的存在。显而易见,這双在幕后呼风唤雨的如来之手,既非常年贪赃枉法的唐东洲,也不是杀人如麻的温九霖;不会是醉心研究、不惜替唐东洲捞金的柳艺,更不是好奇心重于一切、胡思乱想的周文港,也不可能是单纯如同一张白纸的唐青,那会是谁?难道会是葬身鱼塘的孟标,他要用死亡来呼唤正义嗎…… 陈天宇沒有說话,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我敢肯定绝不是那個死去的孟标,领着我拨开重重迷雾,抓获真凶。”李一亭最后這样总结道。“我觉得這個人似乎一直在我身边,每当我陷入困惑的时候,他就及时给我指点,……這只神来之手,必定是一個活人。” 陈天宇突然笑道:“难道你說的是我嗎?” 李一亭也不禁笑起来:“你要引导我,還用躲在幕后嗎……” 陈天宇促狭地道:“這不就结了,你仔细想想,還有谁需要躲在幕后呢?那他就一定是那只让你崇拜不已的神手嘛。” 陈天宇见李一亭還是有些云裡雾裡,他提醒道:“如果說,凶手還未全部现形,那么他躲在幕后情有可原;现在已经真相大白,這個人何必還躲躲藏藏呢?” 李一亭瞬间灵光一闪。 你個死瘸子,真不愧为神机妙算。 -------------------------------------------------------------------- 渔船修理厂依旧宁静,似乎這裡从来都不需要开工。 至少,李一亭一行四人来到這裡的时候,修理厂沒有什么特别的声响。這個地方是周文港来過的地方,他在這裡找了将近一宿也沒有发现這裡的秘密,那么秘密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呢? 整個渔船修理厂不過百平方米,最显目的就是堆着那些厚薄不一海木板的工棚,而废旧的小渔船也依旧停靠在加工点附近,工棚对面的活动板房也不過三两间。除了地上的锯木灰略显潮湿以外,当真看不出任何变化。 這裡会有什么线索?刘紫辰的心裡也很疑惑。 不過看着那两個大男人似乎胸有成足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要去做什么?挖地三尺嗎。”她问。 李一亭笑道:“你還记不记得,当时我說带你来看好玩的事?” 刘紫辰切了一声,道:“哪有什么好玩的事,……倒是飞碟挺好玩的,偏偏不让我去,你们到底是何居心啊。” 陈天宇這回倒是站在李一亭那边,他轻笑道:“紫辰,這回一亭可沒骗你。其实上次也有很好玩的事,只是我們沒发现到好玩而已。” 刘紫辰有些懊恼道:“真是的,故弄玄虚。” 她倒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紧跟着他们进了這個小小的修理厂,松软的锯木灰虽然带些露水,但踏上去還是挺舒服,于是她也就开心起来。 修理厂虽然沒动工,但果然如吴队长所言,24小时有人值班,可巧,今天又是他值班,所以他看到這三個熟悉的面孔,沒有再出言呵斥,而是笑着迎了上来。 许荆南随口问:“你们今天沒有开工?” 吴队长叹了一口气,道:“工人回家過春节,到现在還沒回来。” 许荆南讶道:“怎么会,這会都已经快過农历二月,他们不回来开工是不是不打算干下去了?” 吴队长显然也有些沮丧,他给這几位男警官发了一轮烟,叹道:“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這年头,愿意出来干這些苦力活的真是越来越少啦。有钱都雇不到人,你看這些海船木,哪一片都不便宜,愣是沒人做,嫌脏嫌累。”他似乎都有些替老板愤愤不平起来。 陈天宇开口道:“你们這的老板是谁,他也不着急嗎?” 吴队长笑道:“老板也是我們本地人,家裡有拆迁款,他才懒得過问這些小生意呢,每天在家裡泡個茶,有人干就赚点,沒人干也拉倒,反正钱是不缺,材料也不会坏。就苦了我的這帮兄弟,在這荒郊野岭帮他盯梢,在我的印象中這裡至少有半年沒活干了。” 李一亭大概四处巡视了一下,确实沒有动工的迹象,他沒有继续查探,而是开玩笑道:“有工钱拿,在這看着倒也清闲。” 吴队长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倒是。”他不再矫情了,“在這裡看着還有补助,事情又不多,确实也挺好。” 陈天宇忽然问道:“最近這一两個月,你们就沒有发现什么动静?” 吴队长显然不太明白這個动静是什么意思,他道:“偶尔有些小偷小摸的人经過,看到這么多摄像头,還有人值班,也不敢进来啦。” 李一亭突发奇想,他问:“为什么你這裡不养狗呢?我看附近的村民家家户户都养狗。這样的话,有陌生人闯进来有狗看着不是挺好,你们還可以稳稳地睡個好觉。” 吴队长似乎有难言之隐,半天才道:“老板不让养,說要是养狗那還养我們干啥。”他說這话的时候似乎還带着点气愤。 四人却乐起来,這不是把他们這些保安当成狗了嗎,不過,老板的想法,谁又能猜得透呢?不過沒有這样的老板,工人可能也很难找到地方打工。 吴队长主动带着李一亭又四处查探一番,李一亭提议想到板房内看看,吴队长略显犹豫,這是私人住所,虽然是办公地点,但多少還是有些凌乱,或者有些個人物品。 陈天宇阻止道:“一亭,那就算了,我們只是来看看,何必到别人屋裡去呢。” 吴队长听到這個话,反而慷慨道:“我們也算半個同行,你们要是心裡有什么困惑也别又白跑一趟,进来吧。”他居然主动提出邀請。 “我去打点水泡壶茶吧。”吴队长格外热情,說完便操起水壶到隔壁一件房子打水去了。 李一亭迅速浏览一下室内的情况,很简陋,几乎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监控的录像机和显示器,還有一套小茶具,竹制品,30公分见宽,刚好够用。 不過還好裡面的空间足够大,坐下五個人居然绰绰有余,那张床也显得比一般值班室的大许多。 吴队长很快就回转来,他从办公桌的抽屉裡,掏出一袋普通的茶叶,水壶已经放到加热器内加热,发出咕咕的水响。 -------------------------------------------------------------------- 刘紫辰琢磨不透他们的用意,难道好玩的事就是来找這位吴队长喝茶?看现在的样子,似乎几人還喝的有滋有味、有說有笑,根本不知所为何来。 她终于忍不住了,因为她发现吴队长正准备发烟,他们這是打算在室内抽烟呢,也不看看還有個女的在屋裡。 她微皱眉头,几人就当作沒看见,刘紫辰心裡也感觉有点怪异,陈天宇平时可不是這样的,但她還是开口道:“吴队长,你们平时值班也是在這裡喝茶抽烟嗎?” 吴队长回過头,才发觉她一直沒說话,似乎有点冷落:“哦,忘了忘了,那我們就不抽了,有女士在场。”他主动先把烟掐灭了,其他两人却沒有任何动静。 刘紫辰暗暗奇怪,還是继续道:“吴队长,你们既然24小时值班,为什么前几天有小筏子靠岸你们也沒发现呢?” 吴队长显然不知所云,只是疑惑地望向李一亭。 李一亭呵呵一笑:“我們刘警官很细心,吴队长不妨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回答。” 吴队长也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吧,你說老板也不在,我們平时虽然在這值班,有时也偷個懒什么的,不可能真的24小时都盯着同样一堆烂木头,你们說是不是。再說了,這裡還有监控……真有什么情况,我們调一下监控也就知道了。” 刘紫辰既然已经开始询问,那么自然要问到底:“你们平时调监控看嗎,你就沒有发现晚上经常有小筏子开到你们的加工点?沒有看到有個瘦高個走到你们工棚嗎?這怎么可能。” 吴队长似乎有点被问倒了。 李一亭终于轻轻叹口气,他帮忙回答道:“這還不简单,监控也不是万能的,总会有死角的嘛,再說东西沒丢就行啦,天天翻监控干嘛,有這么无聊嗎?” 吴队长如释重负地点头附和,对付女人,有时候有理讲不清的。 陈天宇突然插话道:“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故意看不到,那也說不定。” 吴队长還沒听清陈天宇說什么,刘紫辰已经奇道:“故意看不到,這又是为什么?他们不是在這值班嗎?” 陈天宇笑道:“真是笨丫头,這還不明白嗎,說不定這些值班的人就是同伙,也說不定嘛。” 這回吴队长算是明白這几個人一唱一和的真正意图了,他不由急道:“几位警官你们瞎說什么,我們怎么可能和其他人裡应外合呢,這可是侮辱人格的事情,虽然我手下几個弟兄是招聘来的,但也跟了我十来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清楚得很。” 李一亭终于冷冷道:“正是因为如此,倘若是你交待他们這样做的呢?那岂不是更会言听计从。” 屋裡顿时陷入沉默,刘紫辰也感觉有些尴尬,這种怀疑是不是有些牵强,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追根问底。 所以她提议:“要不我們先回去吧,我看吴队长也被你们吓得不轻了。” 陈天宇淡淡地道:“你觉得我們還回得去嗎?我想此时吴队长的心裡,說不定已经对我們动些杀机了!” 這回不但刘紫辰愣住,吴队长的身躯更是僵硬了一般。 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