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让人费解的徽章 作者:布衣廷尉 从真正意义上讲,来到弯月岛,并未发生過什么真正的案件,包括棋牌室老板被清洗也仅仅是传闻而已,沒有任何人出面证实這件事,更沒有什么官方的正式结论。 但岛上散发出来的谜一般气息即便相隔老远也能闻得出来,何况是对于這些身经百战的北亭侦探们。陈天宇清醒地意识到,這個看似平静的孤岛,或许只是暂时处于一個动态平衡状态,而且這种状态显然還极不稳定,更不可能持续太久。至于最终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索会是什么,目前還完全无法揣测。 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可能的话,也不敢轻易去打破這個平衡,到时候引起雪崩似的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而李一亭此时還有一件事沒琢磨明白,当日他在铁门处救下黑脸汉子时,血泊中有一件颇具特色的饰物掉落在血泊中,但他并不能断定這件饰物的主人究竟是谁是来自行凶者還是黑脸汉子自己? 当时他和万永坤离开医院时,黑脸汉子才刚刚渡過危险期,问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也不敢久留,确定人活過来便悄然离开医院,再后来便离岛避嫌去了。 他从上衣内袋裡掏出這枚徽章,仔细端详。徽章表面已经进行過简单处理,血迹早已消失,对于街头拼杀,最终未发生命案,這些血液基本毫无价值,何况血液還是混合的,倒是這枚徽章的造型设计让人捉摸不透,看上去似乎還隐藏些什么秘密。 整個徽章直径不超過2,呈锯齿状的椭圆形,材质非金非银,徽章正面背景是青天白日图案,初看会以为是個普通纪念品。但一只出现在血泊中的纪念品依旧令人起疑,何况背景图案的中央似乎還有一只暗淡的蛇形,他变换几個角度观察,又对着太阳光细看,终于看清這個图纹果然是一條吐信的眼镜王蛇徽章的背面還阴刻着一行细小的数字:088121160309。 這個并不难猜,大概是個编码,而且显然還包含時間,此人应该是去年3月9日左右领到這枚徽章,但仅从饰品的材质和重量看,却是個绝对的廉价品,不太可能是高级身份的象征,反倒有些像小喽啰的身份标识,来自两名行凶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确定是一枚独特的徽章后,当务之急就是找一個知情人来解疑,首选当然是金老板。 可让李一亭惊讶的是,金老板几乎完全沒有头绪,甚至可以說是一头雾水,坚决声称从未见過此种徽章,但如果說类似的东西,那么黄埔街纪念品档口那多得很。 李一亭有些失望,倘若這当真只是一件纪念品,那就有些自作多情了。但以他多年侦破经验来讲,這又不太可能会是一件如此普通的工艺品,至少出现的地点相当特殊。 为了确定他的判断,他特地嘱咐万永坤再次去黄埔街上按图索骥并仔细比对,果然根本就沒有类似设计巧妙并带有编码的廉价饰品,在低成本的物品上进行如此這般精细制作,要不就是脑袋进水,要不就有特殊目的。 李一亭把东西重新收进口袋,沒有再去刻意琢磨,目前這仅仅是一條无关紧要的线索而已,关键之时自然会派上用场。 众人在弯月岛又驻留了十来天,一切仍旧出奇的平静。期间,万永坤已经如愿地通過科目一的考核,在刘紫辰的悉心指导下,他以96分的超预期顺利完成這次机考,顿时信心倍增。对于实际操纵车辆,他比任何人悟性都高,通過考核肯定不在话下,所以拿個驾照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了然而,他肩负的任务却還毫无头绪,主要原因是呆在驾校的時間太少,而且陈天宇還专门交待,一切按照最正常、最不惹人注意的方式进行,不用操之過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下一阶段,到时机会自然大大增多,科目二是倒桩和路面操作,算是考核难点,许多要考试的人必然会去。 刘紫辰和沈明月两人结伴,大多时候都在大学城裡闲逛,因为那裡环境确实芬芳宜人、书香气十足,在大学城内来往的人群也是以老师学生为主,最开心的是,這裡的图书馆居然是对外免費开放的,几乎每個大学都不例外在大学城的中心枢纽還有一片颇为繁华的商业区,這裡商场、美食街、服装城、咖啡馆等等一应俱全,非常符合两人的心意這裡還有两個地铁站台,到达市中心仅仅需要半個小时,真是個好去处。 上次闲逛时偶然认识的邓倩薇也很快成为三美之一,顺理成章地当起她们的导游,此行可以說其乐融融,至于侦查之事,早已抛之九霄云外。 李一亭最喜歡溜达的却是黄埔路,他和陈天宇也顺便进到黄埔军校内参观一番,這裡与其說是景点,不如称之为歷史博物馆,不但保留了完整的民国时期办公场所,還有老式的热兵器,各类服饰以及各类文书资料都相当珍贵对于歷史,李一亭其实兴趣不大,陈天宇却始终逛得津津有味,以致于李一亭离开景点出外转悠一两個小时后,陈天宇才慢悠悠地从军校门口晃出来。 李一亭皱眉道:“這么点小地方,你能参观這么久,佩服!” 陈天宇笑道:“我可是一個字一個字认真看的,当然需要足够的時間。多看歷史,才会真正明白我們這群人在追求些什么”他若有所思。 李一亭不得不点头赞同:“這话倒是在理,不過我還是沒有太多耐心,要不你给我讲解讲解?” 陈天宇摇摇头:“无需讲解,你比谁都明白說說有何发现吧?” 李一亭露出难得的失落,叹道:“毫无发现,一切如常,奇也怪哉。” 陈天宇眼中突然闪现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略作思索,然后道:“你還记不记得,我有一招名叫神猫化影的绝技?” 李一亭苦笑:“那怎能不记得,我一直学不会的东西自然印象深刻。” 陈天宇哈哈一笑:“其实就是催眠术。当年,我在农村生活,发现猫的眼睛一旦出现空灵的状态,就会让看到它眼睛的人无意识中进入催眠状态,只是程度略有不同后来,我就悟出這一种奇特的方法。” 李一亭点点头:“這事你跟我說起過,不過现在說這個是何用意?” 陈天宇神秘地笑笑:“我突然想试试它的威力。” 李一亭两人继续慢悠悠地走,他们发现路边有一座小型的流动环保卫生间,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尿急地走进這两间小黑屋。 時間過了半個小时,两人都沒有出来。很快门口就排起长龙来,一群同样尿急的吃瓜群众望眼欲穿地等待开门,但這两扇门就像被焊住一般,始终毫无动静。终于有人上前敲门,沒有任何反应,一個男子急了,开始使劲拍门,仍然无效。 此时,一個身材颇高的年轻人从某個拐角处缓缓走出来,他的眼神笃定却也朝這裡望了几眼,大约十分钟后,他轻轻拍拍西装上的扬灰,绕過流动卫生间的那面墙,走到后面的窗户来。 他探头往裡面张望,也有些惊疑不定,从百叶窗的缝隙瞄进去,裡面竟然空空如也,他正准备离开,百叶窗忽然打开了,然后他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這双眼睛竟然会說话! “朋友,光天化日之下,偷窥会长针眼哦。” 当然,眼睛不可能說话,說话的人站在百叶窗后,声音不大,却让年轻人有些愣神。這双眼睛非常深邃而清澈,似乎一眼能够望到底,声音就像是从眼底深处发出来一般,让他无法挪开,奇怪的是,他居然产生一种辩解的想法,却并未张开嘴,而是从眼神中流露出愧意。 他仿佛被定住一般,他又听到一声呼唤。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這裡来?”声音更加清晰。 年轻人无意识地道:“我是旷”他在一瞬间灵台突然清明,心生警兆,眼神中射出一股光芒,他回過神来了。 不過此时已经有两個人打开窗户跳将出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這是两名身形矫捷的中年人,此时正冷冷地望着自己。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年轻人颤声道。 陈天宇淡淡道:“這话应该是我們问你才对,你已经跟踪了我們一整天,是不是有必要给我們一個解释呢?” 年轻人嗫嚅道:“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只不過想上厕所而已。” 李一亭冷冷地道:“如果我沒有记错,上次给我传送纸條的人就是你吧。”他接着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行踪如此诡秘?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年轻人摇头不语,這個不苟言笑的人,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容:“两位真有意思,在厕所边上约见我,确实有趣。不如我們找個更好的地方坐坐再详谈如何?” 他用询问的眼光望向李一亭,等待他的答复。 陈天宇颔首:“此地确实不宜聊天,臭气熏天让人反胃。” 年轻人点点头:“我带你们去個地方,那裡清静,适合长谈。” 三人来到不远处一家名叫“碧月轩”的咖啡馆,坐在最拐角的偏僻处。 年轻人不再板着脸,而是颇为热情细心地为两人点好咖啡,几人沒有再說话,直到咖啡端上来。 接着,年轻人主动道:“我叫旷梭,当地人一般叫我旷世机器人。” 李一亭忍不住笑起来:“旷世机器人?呵呵难怪。”他端起咖啡喝一口,突然道:“我的编号是8175,不知道我隔壁這位有沒有什么编号呢?” 旷梭坦然地点点头,道:“当然,這位编号8251。” 李一亭促狭地道:“有意思,你显然還知道我們不止這么两個人。他们的编号分别又是什么?” 旷梭道:“经常跟你在一起的年轻小伙编号8176還有一位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美女,编号8252,比我小的那位美女,编号8253。”他轻轻吹出一口气,将咖啡杯上的烟吹散,“其实這只是我的一种特殊的记忆方式而已,沒什么稀奇。” 李一亭缓缓道:“编号记忆沒什么稀奇,不過我才第二次登岛,你却能一眼便认出我来,這就不是一般的稀奇了。” 陈天宇在旁道:“想来你的记忆力還不是你的唯一才能。” 旷梭颇为得意地道:“那是自然,任何人只要被我看上一眼,不论你如何乔装打扮,在我眼裡就是同一個人,从来都不会出错。” 李一亭讶道:“這是如何做到的呢?听起来颇有些不可思议” “天赋异秉的人,才能做到這一点。”陈天宇显然沒那么惊奇,他见過的民间奇人异士倒不在少数。 旷梭颔首:“大多是天赋,平日裡经常锻炼锻炼即可。” 李一亭沒有再追问,而是提出一個疑问:“你還沒告诉我們,究竟为何要跟踪我們,這些编号有什么特殊含义嗎?” 旷梭沒有隐瞒:“其实每一個上岛的人,我都会把他们全部记在脑子裡,也并不是刻意跟踪你们。只不過,我发现你们五個人比较特殊而已,如果我猜得沒错,你们上岛来,肯定不仅仅是旅游這么简单,至少這一次登岛不会是来游玩的。” 他低声道:“你们大概是来调查些什么事吧?”說完不再言语,而是自顾端起咖啡喝起来。 陈天宇叹道:“其实我第一次登岛,就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片刻不离地在观察我們,刚才也是一样,只不過這仅仅是我的直觉而已。” 李一亭恍悟:“难怪你让我們火急火燎地离岛而去” 陈天宇点点头:“那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我又无法确定来由,沒想到居然是你這臭小子躲在暗处窥探” 旷梭抬头打断他的话:“我不是窥探,每個人上岛我都要记下来,并且留意你们的一举一动。” 李一亭奇道:“這是为什么?”他此时脑袋也有些转不過弯来,這人究竟是咋回事,有怪癖嗎? “弯月岛每年都要发生几件大事,我做不了什么,却可以把這些事记录下来。”旷梭淡淡地道。 李一亭有些明白過来,他立即问:“8175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這個编号表示,這是我来弯月岛第8年,发生的第8件重要的事,而你就是這件事中的第175号人物。” 李一亭和陈天宇不由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