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薛离(9) 作者:水烟萝 “哎哟,我脚崴到了!” 冉卉還沒走出多远,就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在一把露天的大长椅上一屁股坐下。 其他人陆续出发,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脚一边对大家說,“我這出师不利,脚走不了路了,认输了,你们去吧,也不跟你们抢奖品了。” 有些女人看不惯她那娇滴滴的样子,走在路上便忍不住议论起来。 “你看看她,薛总都說了所有人都要参加,她人都来了,却来這一套,真是恶心。” “我听說她可是有后台的,当初到云天国际来都是空降的呢。” …… 原本一路上山的人還不少,可随着大家地圖上的路线的不同,慢慢地也都走散了。 伍小童一边走一边看地圖,一心想着早些完成任务,所以她走得很快,哪怕地圖上标注的不是正常路线,要穿树林,越荆棘,都沒难住她。 所以她一直都沒有发现,她已经离其他人越来越远。 走着走着,突然变天了,厚重的乌云很快压近。 看样子,就要下雨了。 伍小童瞧着地圖上所显示的路已经走了一大半儿,离目标也越来越近,不由加快了步伐。 大概走了两三個小时,终于到了地圖上所标注的终点,她要寻找的是一個木匣子,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乌云更重,气温也明显下降了,她不禁着急了起来,徒手在草丛,荆棘裡扒来扒去,手也被划伤了,好几根刺扎进了肉裡。 因为她太着急了,丫丫還等着她去接呢。 可她在终点四周都找了個遍,什么也沒有找到。 大雨突如其来,她沒顾得上躲雨,继续在雨中寻找,越找越失望。 想到丫丫一個人可怜巴巴地在教室裡盼着她的模样,她的心就揪疼得厉害了。 雨越下越大,她打算放弃任务,回去接受惩罚。 可她已经走得太远,一路都是跟着地圖在走,路线她记不清了。 当她再把地圖拿出来时,发现地圖也已经湿透,路线什么的根本就看不清楚了。 她跟无头苍蝇似地走了半天,发现還是在山上打转,所到的路径越来越陌生,绝对不是来时的路。 她以前也听說過,云湖谷這座山充满神秘感,這裡的路就跟迷宫似地,上山容易下山难,平时就有许多驴友喜歡到這裡来探险。 云天国际這一次为了拓展训练包下了云湖谷,所以在這期间整個云湖谷内沒有云天国际以外的游客。 伍小童躲在一棵大树下,想再次把地圖拿出来看,可地圖已经湿烂成一团了。手机也因为进水坏掉,无法拨打电话。 雨越下越大,她无助地缓缓蹲下,抱着湿透的自己,绝望地望着這漫天大雨,哭了起来。 眼看着就快要天黑了,丫丫沒有人去接,该怎么办? 为了丫丫,她不能放弃,于是她再次尝试去寻找下山的路。 黑暗很快将整個山林吞噬,她的鞋因为汲满了水而变得笨重,可她踏着泥泞走得飞快,却一不小心踩到石头,脚底一滑,她摔倒在地,也崴到了脚。 坐在泥泞裡,她彻夜绝望了。 那么多人来参加训练,会不会有人发现少了她一個?会不会有人来找她?她的丫丫要怎么办才好? 雨渐渐小下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好久了。 伍小童坐在地上,抱着湿透的自己,冷得浑身发抖。 听到雨声中夹杂了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麻木而茫然地朝着漆黑的树林裡望去。 有一束光穿透细密的雨丝,在缓缓移动,光影的背后是一個撑着伞的人。 伍小童迟钝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周身已经凝固的血液顿时活跃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一把雨伞将两人遮挡,雨水终于不再落在她身上。 伍小童激动之下,一把抱住他的双腿,嚎啕大哭。 “阿离,你终于来了。” 任她哭了一会儿,薛离一只手把她拽起来,怒瞪着她。 “你是不是傻?啊?” 他很凶,特别凶,可是伍小童偏又觉得他的怒气中仿佛有一份关心快要压抑不住。 于是她的泪水就更加止不住了。 因为脚崴了,薛离的手稍微松一点儿,她就站不住了,于是薛离又忙将她捞住。 “怎么了?” 沾满泥泞的衣裤粘在身上很笨重,她紧紧地抓着薛离的手臂,哽咽着說,“我脚崴了,阿离,丫丫怎么办?沒有人去接她,她会不会哭呢?我的手机坏了,老师给我打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办?怎么办啊?” “丫丫很好,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薛离扔掉伞,转身将她背在背上。 他說丫丫很好,那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這是薛离第一次背她,在她這么狼狈的时候。 她浑身很脏,裤子上面全是泥,可他沒有嫌弃她。 他来找她了,她沒想到,在她如此绝望的时候,在倾盆大雨中,来找她的人会是他,会是从前根本不在意她的他。 她想起她第一次坐在他摩托车后面的那一次,是他把她从老板的魔爪中救了出来。 那一天,她同样委屈,紧紧抱着他,觉得他的背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薛离背着她,一步步往山下走。 伍小童靠在他背上,似乎连說话的力气都沒了,声音小得可怜。 “阿离,這路像迷宫一样,咱们能走出去嗎?” 薛离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 這话虽然不好听,可伍小童听着却觉得很温暖,格外温暖。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這种說话方式。 這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后来雨小了,停了,他還在继续走,可伍小童的脑袋却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薄弱。 到达山下,很多人迎了上来。 大家心裡其实都暗暗吃惊。 薛总竟然为了找一個女员工淋雨上山,還亲自把人背下山。 “薛总,你辛苦了,把她放下来吧。” “是啊,薛总,你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一下吧,别着凉了。” 薛离沒理,径直背着伍小童去了自己住的独立观景别墅。那是离其他人很远的一幢观景别墅,云湖环绕,是整個云湖风景区最佳的住处。 等薛总背着伍小童离开以后,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什么情况?薛总竟然把小童带到了他住的地方?” “薛总不会对小童有什么想法吧?” “怎么可能?薛总什么人,他怎么可能那么沒眼光?” 张瑞听不下去她们一堆女人的言论,忍不住反驳。 “小童有你们說的那么差嗎?” 白天還說自己崴了脚的冉卉這会儿却穿着高跟鞋,优雅地捏着高脚杯過来了。 “你们一個個還真是沉不住气,你们看到了什么就這么大惊小怪的,薛总不過是表达对下属的关爱罢了。” 那些女人听她這么一說,顿时心裡也舒服也一些,自我安慰道,“就是,這件事足以看出薛总平易近人,而且对每一個员工都很负责,是一個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冉卉抿了一口酒,画着鲜艳唇彩的唇勾起了清冷的笑意。 她一手捏着高脚杯,一手解开手机的屏幕锁,很快发了一條信息出去。 …… 于倩一直在薛离住的观景房裡焦急等待,看到薛离背着伍小童回去,立马站起来迎上去。 “阿离,你先去洗個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吧,小童交给我。” 伍小童還有一些意识,觉得不好麻烦于倩,想說自己来洗的,可是手脚却不听使唤。 于倩叹道,“你就别逞强了,我帮你。” 等于倩帮伍小童洗好,换好,扶出来。薛离也早已换好了衣服。 他大步過来,一把抱起伍小童,将她放在床上。 于倩注意到他将伍小童放下时动作很轻,而且他還拿出吹风机来给伍小童吹头发,不由感到很欣慰。 他的這個弟弟终于开窍了,不再是从前那個莽撞又毛躁,不懂温柔和体贴的毛头小子了。 伍小童知道是薛离在给她吹头发,這么难得的温馨她却沒能好好体会,因为实在眼皮太沉,很快就睡了過去。 吹好头发,于倩发现伍小童脸色有种不正常的红润,于是探了探她的额头,忧心地說,“她发烧了。” 于倩转身对助理說,让他去找医生過来。 助理正准备走,薛离却叫住了他。 “不用了,我来找医生。” 他拿出手机,打了個电话。 “亚非哥,我在云湖谷,小童发高烧了,能不能麻烦你過来一趟?” 于倩沒想到他是打电话给许亚非。 挂了电话薛离看了于倩一眼,看样子,他是有意为之。 许亚非虽然现在不是医生了,但他却是培养无数医生的人,医术是毋庸置疑的。 自她回国以后,她還沒有与他见過面。 虽然离别了很长一段時間,可是想到马上要见到他,她還是有几分紧张。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她找来稀释的酒精来帮伍小童擦身体。 她不能让伍小童越烧越高,而且她也需要做点儿什么来缓解這种不安。 大概一個多小时后,许亚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