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江枫(3) 作者:水烟萝 关小渔并不理会她们,正准备离开时,却看到阿秋正惊惶失措地从门口冲进来。 阿秋红肿着一双眼,从关小渔身边跑過,好似沒有看到她,径直冲进了经理的办公室。 看阿秋那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关小渔便沒急着离开。 沒一会儿,阿秋失魂落魄地出来了,关小渔拉住她。 “阿秋,出什么事了?” 阿秋一抬眼,眼泪就又滚了出来。 突然,她反手抓住关小渔的手。 “小渔,小渔你一定要帮我一個忙。” 关小渔忙安抚她,“好,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你,你别急。” 阿秋這才眼泪汪汪地說,“我哥出了车祸,這会儿還在重症监护室裡,可是经理說今天是周末,正缺人手,不准我的假。小渔,你能帮我代一下班嗎?我哥现在生死未卜,我哪裡還有心情去陪笑?” 关小渔有些为难,毕竟江枫在把五百万给她的时候就說過,让她把工作辞了,她也确实把工作辞了,当初做這個工作是被逼无奈,這样的工作她真的一天也不想多干。 “小渔,我也实在是沒有办法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就這一次。” 阿秋拉着她的手,拼命地恳求她。 从前阿秋也对她很照顾,如今她有了困难需要她帮忙,她到底也是不好拒绝,所以她最终還是答应了,還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现金都给了她。 周末的丽都,比平时确实要热闹许多,关小渔在化妆间裡化好妆,心裡祈祷着今天一切顺利。 若不是为了阿秋,她一辈子也想再站在男人面前,让他们像挑选商品一样打量自己。他们轻挑邪肆的目光总让她有种好似被扒光了的感觉,每每都让她感到羞.耻。 在踏进包房的那一刻,她后悔了。 因为她在光线昏暗的包房裡,看到了江枫。 两人四目相对时,江枫的目光很深沉,很冷漠。 关小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尖针上,无比艰难。 她還是被留了下来,而且就坐在江枫和点她的那個男人中间。 江枫的衣服擦着她的手臂,她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不敢动。 他根本沒理她,只是跟其他人聊天,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关小渔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生气。 他应该会生气的吧?如果是她,她也生气。 其他几個姑娘当然也知道关小渔那天被江枫带出夜总会的事,這会儿看两個人沒有交流,個個心中都有猜测,也打着自己的算盘,于是故意有意无意地与江枫搭话。 面对她们這些明裡暗裡的勾搭,江枫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沒表现出反感。 喝下一杯其他一個姑娘敬来的酒,他突然說,“听說你们這样的女人有三好。” “哪三好?” 那個敬酒的姑娘见江枫主动跟她說话,有些兴奋,忙追问。 江枫轻笑一声,“口才好,酒量好……” 第三個好他迟迟沒有說,那姑娘催促道,“還有一個呢?” 江枫低头点起一支烟,笑着吐出一口烟雾。 “活儿好!” 音落,大家哄堂大笑。 那個敬酒的姑娘借机挤過来,硬挤在江枫和关小渔身边坐下,一根手指戳了戳江枫的胸膛,娇嗔道,“枫哥,你真坏!” 江枫用舌尖舔了下牙床,面对這姑娘的故意撒.娇献媚,看似在笑,可笑容又不达眼底。 那姑娘吊着他的胳膊,匈前一对大型号有意无意地在他手臂上摩擦着,撒.娇說自己就是三好。 這一刻关小渔突然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自己的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特别难受。 虽然她自己也并不高尚,可她就是觉得這些女人接触江枫是脏了他。 当时也不知道是哪裡来的勇气,她将缠着江枫的女人一把掀开。 那女人猝不及防,差点一头磕在茶几上,她有些狼狈地回头,瞪着关小渔。 “关小渔,你干什么?” 关小渔淡淡看她一眼,起身挪了一步,坐到江枫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淡淡地說,“我有一样好。” 那女人很不屑地从鼻子裡哼出声,就见关小渔看了江枫一眼,說道,“名字好,枫哥說過,我的名字好听,是吧,枫哥?” 生怕江枫不答理她,故意给她难堪,所以她也沒等他的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瓶酒說,“酒量好不好,喝過才知道。” 說完她直接举起酒瓶子,一口气将那瓶酒全干了,中间连换气都沒有,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這举动惊住了。 江枫眯起眼,看她的眼神略有些意味深长。 关小渔晚上沒吃什么东西,那一瓶酒灌下去,胃裡就全是酒了。 其他几個姑娘眼见着平时不争风头的关小渔气势都压過了她们,当然也不想输了阵,于是几個拼起了酒来。 喝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关小渔倒在沙发裡,被江枫一手捞住。 她靠在他肩上,一只手挂着他的脖子,醉薰薰地說,“活儿好不好,要睡過才知道。” 說完這话,她迷迷糊糊听见鼓掌的声音,還有人說,“枫哥今晚快.活了,這女人一看就是個尤物啊。” 江枫始终搂着她,他什么表情她已经看不清楚,他說了些什么,也很快听不见了。 等她在头疼欲裂,口干舌燥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回想起在包房裡的一些片段,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身上還穿着她昨天晚上的衣服,所以他沒碰她?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关小渔寻声望去。 阳台上,江枫正靠在栏杆上抽烟。 她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猜想着昨晚自己喝醉以后一定很丢人,所以她也不怎么敢看他,只低头小声說,“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江枫一步步走进来,人還未走近,熟悉的烟草香就先飘了過来。 “酒量好不好,要喝過才知道,活儿好不好,要睡過才知道,這话是你說的吧?” 被他這么一提醒,倒是唤起了关小渔的记忆。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会說出這样的话,此刻她好想打個地洞钻下去。 男人的脚步迈向一边的沙发,坐下后朝她看了過来,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酒倒是喝了,事实证明酒量不怎么样,活儿好不好還有待驗證。” 关小渔简直无地自容。 江枫把玩着手裡的打火机,唇角挂着凉薄的笑意,将她的羞窘难堪都尽收眼底。 “我不是给了你五百万嗎?舍不得丢下那份职业還是五百万不够?或者你那個關於你和你弟弟的故事根本就是杜撰的?” 关小渔摇着头,急急解释。 “不,我沒有骗你,那天我跟你說的话句句属实,你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医院看。自从那天晚上過后,我就沒在丽都上班了,昨天是因为一個朋友家裡出事,经理不批假,她才求我帮她代班的。” 她很怕他不信,急得都快哭了。 听完她的解释,江枫沒有說话,只是盯着她,看不出他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关小渔纠结再三,终是小声地說出背后实情。 “其实我是去丽都打听你有沒有去找過我,你出了五百万,我就是你的人,你不来找我,這钱我拿着不踏实。” 江枫盯着她,凝眉思索着。 過了一会儿,他像是信了,问起了她弟弟的情况,她說现在只等找到合适的心脏,就可以做手术了。 江枫点头,在烟灰缸裡掐灭烟头,起身走到她身前,說道,“既然你有交易的觉悟,那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這样你就不会觉得拿着五百万不踏实了吧?” 关小渔猛然抬头,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愿意?”江枫笑问。 关小渔忙摇头,虽然交易二字让她有些受伤,可很快就被小窃喜所取代。 “不,我很愿意!” 她压着内心激动,坚定地說。 自那以后,他很多场合都带着她,带她去参加宴会,去旅游,去玩儿,還时不时给她买礼物。在外人看来,他很宠她。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有种他们真是情侣的错觉。 女人总是最容易动情的,在江边的那晚她就对他动了心,又怎么抵挡得住他的宠爱。虽然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說過,這只是交易,可她却总是陷在他的温情裡无法自拔。 在她发现他少了一根手指的时候,她觉得他很有故事。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她问過他是怎么回事,可他沒有回答她,但每次问過之后,他的情绪都明显低落下来。 那一只缺了手指的手掌沒让她觉得丑陋,反而令她对他多了一丝心疼。 他在心情好或者喝醉了的时候会吻她,甚至抱着她入睡,但却从不会更进一步。 她想,或许他心裡有人,或许他的心上也曾有過伤口。 那天她去会所找他,项荣說他陪了几個贵宾客户去了后面的高尔夫球场,让她在办公室等他。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裡,无聊时随意翻看桌上的报纸杂志,却无意间看到了一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