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谁动了棺材 中 作者:奘郁 正堂的门是紧紧关闭的。 随着牛大炮的轻轻一推门,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神像,神像盘坐,一手端着类似大盘子的东西,像個灯盘,另一只手抬起手掌,好像神像准备要推东西似的,神像的头被一块大红布盖住。 杨衫沒见過造型這么奇怪的神像,他虽然不走山拜神,但对一些寺庙和神庙的供奉对象還是有一些了解的,无非两大类,道教与佛教,佛裡释迦摩尼的手势多手推状,或拈花状,但都是身着佛衣,而杨衫眼前這神像,衣服显然不是佛衣的特点,倒有点像奇装异服,一只胳膊长袖,一只胳膊袖子直掀到了肩膀。 虽然道教裡各路神仙众多,但都是根植于中原文化,歷史上的有名人物,都能被铸铜物雕,基本上,都不用去看神像的脸,单从神像衣着举止动作,就能知道他是歷史上的谁。 而這座神像既不是文神又不是武神,又盖掩着头,真不知道是哪路的。 看過神像后,地上的尸体,就让气氛显得更不对劲了。若不是牛大炮之前给過提醒,谁也不知道神像之下是什么东西,因为尸体上盖着一大块白布。 大家都进来了,牛大炮說:“各位都是比较有名气的明眼人,今天請来大家,就是希望大家凑到一起,给我爸的這一出邪门事儿给看看,到底是实事還是虚事?” 杨衫旁边的一個矮瞎子,在他耳边悄悄问:“小伙子,你也是明眼人?”矮瞎子并不是全瞎,左眼的眼珠子還能转。 杨衫觉得這场合得說個谎,他点点头,沒說话。 矮瞎子笑了笑,声音依然很小,說:“有前途,不知道牛老板請你来给了多少钱?我先說我,這個数。”手在底下攥拳伸出三個指头。 這是多少?三十還是三百?杨衫不知道,五指张开给矮瞎子看。 矮瞎子“喔”了一下,說:“不简单,比我多两千呀。幸会幸会!” 杨衫面无表情,可心裡已经波澜壮阔,牛大炮扔出去這么多钱請他们,六個人如果都是一人三千块的话,三六一十八,那就是一万八呀! 六人中一個拄着拐的人上前一步,他說:“牛老板,你今天請来了這么多我的同行,我只能說,我很感动,你为了你的爸爸,真的很用心了,我就先给你家的事,看看吧,請允许我静坐几分钟,在這几分钟裡,請大家不要說话。” 拄拐人左腿被截過肢,他身手還是可以的,将拐地上放,单腿稳稳的支撑身体慢慢下来,不用手扶地,坐了下来,他闭上眼,嘴裡好像在念咒,无声,怕是只有他自己听见。 大家都很配合,无人說话。 過了会儿,拄拐人嘴不动了,身子一阵抖,浪四說:“我靠!他么的抽风了!”說着要前去“救”那個人。牛大炮拦了下来,說:“别激动,别激动,铁拐大师這是做法时的反应,不是抽风。” 浪四“哦”点点头,他看一眼大家,发现大家都正用鄙视的眼光看他,他也发觉了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尴尬丢脸,不過,人不丢脸谁丢脸,浪四随后心理调整過来,去看那個铁拐大师接下来要干什么。 此时铁拐大师平静了,他的嗓音突然变了,說:“光辉,你可算能让我說句话了。” 牛大炮脸色青了,他說:“爸爸的嗓音,爸爸?” 铁拐大师說:“是我。” 浪四和杨衫对视,难道這就是鬼上身! 牛大炮问:“爸爸,你怎么从棺材裡出来了,为什么躺在這裡?” 铁拐大师說:“因为你将我埋的地方,占据了天地紫气的门户,正好堵住了紫气通往山庙的去路,使庙中之神享不到天地养气,本来就无人香火供奉,再得不到天地补气,庙神于是生气,将我从坟中取出,放于堂内,就是为了引你注意!” 牛大炮如梦初醒,急问:“那我该怎么办?” 铁拐大师說:“很简单,迁坟换位,供奉庙神一年!” 說罢,铁拐大师身子一软,头低下,如同睡着一般,半天,直起腰问:“牛老板,刚才是不是与令尊对上了话?最后找到原因了嗎?” 牛大炮說:“对上话了,找到原因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铁拐大师說“好”一声,两手伸平,還是只用一條腿,支撑身体起来,起身后,再弯腰捡拐,一脸傲气,慢慢后退。 要是照铁拐大师這意思,其他人好像应该沒什么事了,找到了問題原因,又得出了解决問題的办法,其他人還能干什么,不是很多余嗎。 “精彩!精彩!”又一個人向前走了一步,他头发长得都已经梳起了辫子,脸上有颗大黑痣,声音尖得很,听着都觉得有些刺耳膜,他拍拍手說,“铁拐大师,這上身的功夫真是能纶,哦不,是经纶,我学的不是上身,因为我师父說過,上身這秘术传到现代,几乎已经偏离真传了,后人为了混口饭吃,已经改成变声术了,靠着模仿逝者生前的嗓音,来博得家属的信任,却解决不了关键所在!” 铁拐大师怒发冲冠,要去打這個尖嗓子辫子男,被身边两個人拦下,铁拐大师骂:“你放的是哪個门派的大臭屁?啊?你有种变個音,让我瞧瞧?你個长发妖精大黑痣!” 辫子男不生气反笑,說:“越是心虚的人,越是叫喊的高,我不跟你吵,但是你要是不闭嘴,怕是牛老板听不清我要說的话。” 牛大炮上前哈笑着拍拍铁拐大师,說:“大师息怒,先听听白先生的分解,大家都别生气,可以讨论,這样才能又全面,大家也能互相学习。” 铁拐大师“哼”脸扭一边。 辫子男白先生拿手指开始掐算,算着算着,一字眉皱成对勾,他“呀呀呀”惊讶的不行,說:“這還了得!牛老板……” 牛大炮紧张兮兮的說:“怎么了,怎么了?” 白先生說:“牛老板,老爷子生前是不是搬過三次家?” 牛大炮心裡给白先生竖起大拇指,要知道,老爷子搬家的事,外人是根本不知道的,牛大炮点头說对。 白先生說:“老爷子搬的第二個家,院门正前方有一棵老槐树,对不对?” 有老槐树?牛大炮還得回想,他记得门前是條河呀,哎呀,对,我想起来了,河那边确实有棵老槐树,白先生這一說,那棵树還真是正对着大门,牛大炮点头說:“還真有一棵,先生你不說,我還差点忘了,這事儿,怕是只有我知道,沒想到先生竟能算出来,真厉害!” 杨衫和浪四对视,這個辫子男白先生還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