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浴室裡(下) 作者:狼相如 “五千万美金。” 孙安开心的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继续說道:“钱是属于米国联邦储备银行的,听說那裡储存着全球近四分之一的黄金,這么有钱,不抢他们抢谁呢?” “五千万?”白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孙安的语气裡可以听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孙安又叹了口气:“抢到钱我才知道那些黄金不是米国的,好像联合国也有一腿,存在那裡是为了给美金保价什么的,避免出现全球性经济危机,米国佬觉得那家银行的钱被抢了,太丢脸,就派了不少人来追我。” “怎么抢的?”白月惊讶得动作都停下来了,不是故意的,這话听起来像是吹牛,可牛吹得太大,听起来反而不是太假了,因为有些牛不是人人都敢吹的。 “挺简单,米国在非洲也有投资项目,政府运作的,他们不放心把钱转到非洲的银行,用的都是现金,现金是通過军用运输机运過来的——一些电影裡也出现過了,叠起来码得整整齐齐,用木條箱封装的那种——一些见不得人的钱不能运到机场,就半路空投下来,投到临时或是固定的军事基地,到偏僻的军事基地抢钱可比在城市的银行裡抢争容易多了,我开了辆车进去,抢了就跑。”孙安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钱呢?”白月又问,五千万美金,哪怕都是百元大钞,重量也有几百公斤,一個人是不可能搬动的。 “送人了。”孙安坏笑起来,“搬不动,又不可能存到银行,不打算還回去,烧了可惜,除了送人也沒别的用处了。” “全部?送给谁?”白月低下头继续擦拭,她的好奇心更重了,又开始希望找寻孙安的人别出现得太早。 “绝大部分都送给慈善机构了,把钱分成很多份,找人帮我邮寄出去,嘿嘿……大大小小上千家,他们居然還想把钱追回去?满世界跑去吧,還有一小部分花了,我只留了……” 孙安說到這裡停下来,愣了两秒,又叹道:“我把剩下的钱给忘在了桌子上,现在是身无分文,一穷二白了。” 他指的是扔到桌上的那一万美金。 “你能抢到五千万,应该不愁沒钱花吧。”白月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她觉得孙安有可能劫到五千万美金,但不相信他会把钱全部送人,否则当初为什么要抢?而且他去哪找人帮他邮寄五千万美金呢?巨大的金额等于巨大的背叛理由。 “也是。”孙安耸了耸肩,指了指地上的酒精,“就用纱布蘸着擦吧,我呆会儿還有事要做,如果你想听故事,等我办完事回来再慢慢跟你讲,咱们秉烛夜谈,還可以做些有趣的事。” 白月沒有理他,她不喜歡這样的玩笑,把剩下的那卷纱布卷成团,蹲下来用酒精淋湿,粗鲁的按在了孙安手背上。 酒精的刺激可比双氧水强多了,手背又是受伤最重的部位,孙安眯了眯眼睛,笑道:“都是我在說,也太不公平了吧?至少說点你自己的事啊,我到现在连你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白月。”她不喜歡他开的那些玩笑,有些生气,只是简单的說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孙安听到后,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睁大了眼睛的看着她,被行动小组包围,他神情自若;被突然出现的泡泡蚀伤了皮肤,他表情平静,可這個名字却让他呆若木鸡,甚至愣到了白月都觉得奇怪,抬起头来看着他,這才回過神来。 “怎么了?”她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白月,我有個大胆的猜想,不過在說出来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相信缘分這东西嗎?”孙安的表情变得罕见的认真,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向她问道。 白月也皱起了眉,如果孙安不是差点掐死她的坏人,她会认为這是全世界最烂的搭讪方式,就像孙安說的那样,她长得很漂亮,平时来搭讪的人可不少,经常听到過這個問題,事实上在她和陈蛮珊去参加舞会的那一次,就有個中年的秃顶男人向她问過。 尽管孙安和那些搭讪的男人稍有不同,但她的应对方法都是一样的,沒有理睬他,继续专心的擦拭酒精。 只听孙安继续說道:“如果我的猜测沒有错的话,那么缘分這种东西就是真实存在的,我就不得不重视了,唔……不,缘分這個词還是肤浅了些,用‘命运’来形容更准确些,莫非……我找到了自己的主线任务?” 他忘了酒精对伤口的刺激,陷入了沉思。 “這是個怪人。”白月非常准确的得出了這個结论,這也是大多数人对孙安的认知。 孙安有些紧张,命运這個词是有些沉重的,正好代表了他此时的心情,如果他的猜测沒错,那么他和白月的相遇就巧到了难以致信的程度,简直不像是真的。 他甚至不敢向她确定猜想的正确性。 孙安不敢问,白月反而给出了答案:“我是清济市人。” 他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名字才如此這么惊讶的,名字是最重要的身材标识之一,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认识她,白月表示怀疑,她从未见過孙安,从孙安先前的反应来看,他也沒有见過她,大概是听過“白月”這個名字罢了,如果只是一個名字就扯到“缘分”,甚至“命运”,那就太可笑了,這仍是最烂的搭讪方式之一。 所以她给出了另一個身份标识——故乡。 孙安的脸上出现了释然的表情,松了口气,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露出微笑:“命运這东西還真是……奇妙,還真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你觉得到底是谁在安排呢?” “那得看你的信仰是什么。”白月随口应了一句。 “游戏制作组?为了交待npc的背景故事?倒是有這個可能……”孙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白月听不懂他在說些什么,也沒有打断他的思考,默默的用酒精擦拭完他的两條胳膊,捡起一卷新纱布准备开始包扎。 可是孙安的下一句话,又让她手裡的纱布掉在了地上。 “刚才我說咱们很有缘分,你知道为什么嗎?”他笑着說道:“因为我正准备杀了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