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左右为难(下) 作者:狼相如 白月不知道停過一次电,她躺在浴缸裡睡着了,戴着耳机放着音乐,也沒听到有人“放鞭炮”,但她记得孙安先前是拿着枪的,那恐怕不是鞭炮声。 “……如果你对间谍感兴趣,船上倒是還剩几個,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她又想起了孙安說過的话,知道邮轮上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船還在行驶,却不知道驶向何方,能否顺利的回到江海市。 现在沒空想那么多,眼前的情况更加紧急,白月不希望陈亦珊和孙安见面,至少不是现在,为了避免這個情况发生,她已经对陈亦珊說了一次慌,不想再欺骗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是她能怎么办?二人经常一起睡,抵足而眠的次数多得数都数不清,可浴室裡還躺着一個混身浴血的坏人,总不能置之不理。 “那你先回去,我一会過来,今晚去你房间睡。”白月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這個办法,先把陈亦珊支开,然后等孙安醒来,和他說下眼前的情况,让他在這裡先睡一晚,明天早上再谈具体的事。 “为什么呀?我睡太多,被子都捂出味道来了,你這裡多香,抱着你睡一晚,明天病准好。”陈亦珊不知道白月的想法,并不知道這裡的情况,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和平时一样,要和白月一起睡一晚上而已,反正是着凉,又不会传染,都這么多天了,白月要病早就病倒了。 “乖,听话,先回去,我一会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再去找你,问清楚了睡着也安心一些。”白月只能坚持。 “唔……那好吧。”陈亦珊在床上扭了几下,這才挪到床边,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這香喷喷的床铺,准备回房间。 可就在這时,浴室裡传出了口哨声,吹的是动画《崖上的波妞》的同名主题曲,旋律轻快、跃动,仿佛能让人看到一個盛满了泡泡的浴缸。 陈亦珊定在原地,慢愣是转头看向白月,双眼圆睁,嘴张成了o型,呈“°o°”状态,长长的吸着气,喉咙裡发出了怪异的声响。 白月的脸“腾”的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气愤,這绝对是故意的,孙安醒了,听到她们在外面說话,便故意吹起口哨来,那果然是個坏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亦珊一口气吸了很久,肺都差点撑炸了,這才轻轻呼出来,贼兮兮的笑着,压低声音說道:“冰清玉洁的白小姐终于开窍了,放心,這就回去睡觉,你也别過来了,有什么话都明天再說,对了,注意做好保护措施,你懂的。” 說完,她急忙往房门冲去,但還是晚了一点,白月一脚踢在了她屁股上。 陈亦珊怪笑一声,拉开门冲出房间,“呯”的关上了门。 呆呆看着房门愣了几秒,白月气冲冲的走进浴室,见那套染血的睡衣扔在一旁,孙安半躺在浴缸裡,脑袋和脚翘出来,正在放水,水還很浅,但上面果然浮着一层泡沫,遮住了他的重要部位。 “你……你……为什么……”白月转身朝着房门,红着脸问道。 孙安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說抱着你睡一晚能疗伤治病,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让给她?” “去死!”白月又离开了浴室,她总不能呆在這裡看着個男人洗澡,不過沒有关门,二人可以继续說话。 “别走啊,不是說好了帮我包扎的嘛?我只是在清洗伤口而已。”孙安笑着說道。 他沒想到刘斐最后的反扑会這么猛烈。 ………… 刘斐当然不可能就這么乖乖的舍弃舌头和生命,在剪刀合下来的前一刻,他缩回舌头,身体后仰,转头朝孙安吐了几個中等大小的泡泡,然后低头朝着自己的身体吹出了无数小泡泡。 小泡泡是碰到什么都破的,泡泡夜不会腐蚀他自己的身体,但他的衣服和绑着他的绳子都被蚀沒了,再次蹬脚倒在地上,一边拉扯残存的绳索,一边继续朝孙安吹泡泡。 他脱困了。 孙安猜到刘斐会垂死挣扎,只但是沒想到這翻挣扎会如此有效率,于是战斗再一次展开。 刘斐的大拇指已经沒了,已经无法、也不需要抬手假装从指圈裡吹泡泡,颈关节比肩、臂关节灵活,吹泡泡时对角度的掌握也更加犀利。 对孙安来說,這场战斗更加凶险、激烈,但战斗的结果并沒有太大变化,他活着离开了,只是受了不轻的伤。 观景酒吧裡除了碎掉的桌椅、碎掉的酒瓶、碎掉的杯子外,還多了一些碎掉的肉、碎掉的内脏和碎掉的骨头。 ………… 白月重新走进浴室,见孙安已经坐直了,背对着门這边,手抬着那块她先前才用過的沐浴海绵,等着她接過去。 他背上的皮肤几乎全烂了,但那個由8和∞组成的十字依然十分清晰,這個纹身似乎很深,深到了骨头裡,受再大的伤也无法抹除。 与他手臂上的伤一样,伤口浅,但是面积很大,她不知道這伤口是怎么造成的,也沒心思知道,叹了口气,走過去接過海绵,沾了那些满是泡泡的水,轻柔的擦洗着那些伤口。 “酒精和纱布沒扔吧?”孙安挺直了脊背,忍受着疼痛向她问道。 “沒,放在柜子裡了。”白月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她正思考着要如何向陈亦珊解释這件事。 “多谢。”孙安很诚恳的道了声谢,并沒有转過来。 但是白月的动作缓了一缓,她這才意识到孙安把這视为帮忙,而不是以“否则我会杀你”或“我要杀你父亲”为由要挟她,她沒有停手,但觉得就算自己停下来,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這么一想,白月的心情就轻松了一些,她是在帮忙,虽然不是什么大忙,但他欠她的,他就不好意思再害她。 清洗好伤口,白月离开浴室,等孙安又冲洗了一下,穿上了睡衣袖子,這才进入擦酒精的环节,包扎好伤口,二人一同来到了房间裡。 “老实說,我不缺钱。”孙安先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