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云泊客栈 作者:空留尘缘叹 而后的时光中,姜逸尘再无“奇遇”,游荡了半個姑苏,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找了家客栈住宿。 今天一天的“遭遇”着实对姜逸尘打击蛮大,初入江湖的迷茫,遇事时的不知所措,就像在黑夜中行船却找不到指引前进的灯塔。他不知,今日间這些点滴比起未来的所遇所闻,真是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尽管烦恼枷身,但倦意很快席卷了双眼,姜逸尘早早入睡,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姜逸尘還是保持着在岛上居住的良好习惯,早早起床,为今天的行程做点规划和准备。 行至楼下,由于天色尚早,客栈一层并无茶客,仅见着两個客栈小二在打扫着店铺准备今日的开张。 然,姜逸尘却觉得有一双眼睛从他踏至一层楼梯时就始终注视着自己,就像昨天他刚来住店时那般,只是昨晚夜色已深,且過于疲惫,便并未在意太多。 朝视线方向望去,那如黑宝石的瞳孔折射出的光芒似乎在告诉着姜逸尘,就是她在盯着他看,昨天也是她,那是這间云泊客栈的老板娘。 乌黑的长发如后宫华妃般盘于脑后,右鬓角处夹带着一朵红花簪,两只大眼睛不时的荡漾着秋波,粉嫩琼鼻、樱桃小嘴、完美的瓜子脸、配着露肩的淡红衣裳构成一副动人心弦的美人图,年過四旬依旧风韵犹存的沈馨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姜逸尘尚且年轻,年气方刚,不免陶醉于如此美貌之中,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眨眼间泛红,赶忙不情愿而又羞涩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见到姜逸尘這般窘态,沈馨玲不禁轻笑出声。 姜逸尘被這清脆的笑声拨乱了心弦,又不争气的瞄向沈馨玲,马上又低下了头,心神荡漾不知所措。 沈馨玲实在想大笑出声,但還是把持住了自己,不再逗弄眼前的年轻人,“嘿!少侠,昨晚可睡得安好?我這客栈住的舒服么?” 沈馨玲出声好一会儿,姜逸尘才反应過来,结巴的回到“好……很,很好。” 姜逸尘的声音细如耳语,還好沈馨玲已走到跟前,不然還真听不见,但仅隔着一個身位的距离却让姜逸尘慌了神。 沈馨玲边仔细的打量着姜逸尘,边回想着昨晚他来住宿时也看到自己,怎么沒像现在這般不堪,還是夜色和倦意让他忽略了? 眼前的青葱少年,比自己高半個头,其貌不扬,浅眉剑目,鼻嘴显得略小,不能算帅气,只能算是清秀罢了,黑裡透着银白亮光的头发干练的束在脑后,眼神不断的躲闪,真是被自己吓到了,都不敢正眼直视。 如此情景反倒让沈馨玲心生怜惜之意,轻拍了下少年的胸脯,轻声道“在店裡吃下早点再出去吧。” 姜逸尘又是愣神好久,然后僵硬地将自己的眼神移向老板娘,对方竟然還在打量着自己,正好对上了眼,沒有了刚才的秋波,却是有点打趣的味道,這瞬间,姜逸尘觉得,這眼神,是在哪裡见過?一时竟陷入沉思。 “嘿,小色狼,看够姐姐沒。”沈馨玲又轻捶了一下姜逸尘胸脯才将他唤醒,开始還以为他真的是春意上脑,沒想到却是想事愣神了,真是让她有点羞恼,旋即转身走回柜台,背身对姜逸尘說到“那边有稀饭、馒头、包子,自己随便吃点,姐姐請。” “好,……好。谢,谢谢,老板娘。”姜逸尘不知道老板娘怎么了,但她一走开确实让自己解放了,說话却還有点结巴。 正要走向老板娘說的桌边,一個紫衣女子急匆匆地从客栈外跑进来,像是有什么急事,目标正是客栈老板娘沈馨玲。 紫纱长裙衬出女子的优美身姿,长发遮住了大半脸颊,又带着紫纱面罩,应是不想让外人看到她的面容。 姜逸尘也不好多打量人家,驻足让路,随后紫衣女子从他身前跑過,一阵幽兰清香在姜逸尘鼻间萦绕。 姜逸尘沒注意到的是,紫衣女子在跑過他身旁时,透過垂下的长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沒自己的事儿,有那么一瞬间姜逸尘希望這紫衣女子是来找自己的,但随即自嘲地将這莫名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袋,连用早膳的事都忘却掉,带着开启新一天的轻松心情迈出大门,继续对這新奇世界的探索。 (客栈中)“什么事儿,让我們的小兰儿這么慌神啊?”瞅着姜逸尘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沈馨玲才冲着已站在身前的紫衣女子說到。 相较于沈馨玲的悠哉姿态,被称为小兰的紫衣女子却显得严肃很多,“玲姐,不开玩笑啦,王大力刚从桃源镇回来,经過马家驿时发现那余涛和红玥多招了好多伙计在搬大量的酒坛子,应是要有所动作了。” “欧,這么多年了,终于要出手了么?已经和桃源镇的谈好了,开始要往菊园供货了?”沈馨玲略有所思的回到。 “应是不差。玲姐,你說這会是老伯的主意嗎,故意给他们留條道,然后来個請君入瓮,一網打尽?”小兰分析着。 “老伯现在哪有心思理会這些,不知祁老哥是怎么打算的,对方真的沒問題么?”沈馨玲否定了小兰的看法,然后接着道:“還是得看紧点,最好能有人去查查,探探他们究竟是何打算,我想线索应该在那些酒或者在酒窖裡。” 小兰边思索边踱步說着:“让谁去查?千裡大哥還沒回来,大力是有那能耐但是块头太大,而且都和他们熟脸了,目标太明显。” 沈馨玲這回倒是很快的接上:“喏,刚才你一直偷瞄的小哥,刚走出去。” 小兰闻言一個趔趄,音量瞬间提高了好几倍,带着难以掩饰的嫌弃,同时直接屏蔽沈馨玲的前半句话,說到:“姜逸尘?!玲姐,正经点好么?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他那三脚猫功夫,還有那么傻缺的脑袋瓜子,去那不是找死也会打草惊蛇的,可别让他去添乱了!還不如让我去呢。” “哟呵呵,小兰儿竟会为了個小少年如此激动,半点淑女样都沒啦。”沈馨玲调侃着小兰,但随即又摆正了形接到,“這事儿,可大可小,交给小尘儿来做,不会影响大局。小尘儿才刚出西山岛,還很单纯,什么都懵懵懂懂,刘启昨天也来关照過了,给他些历练的机会,可别白出岛来混了。” “再說,咱们怡春院的红牌出得了姑苏嘛?我会联系慕容,让他跟着,以防万一。你啊,有空可以多教教他,现在這么纯真的小伙子可难找啊。”认真不過三秒,沈馨玲再次调笑起小兰来。 小兰心裡对沈馨玲一阵腹诽,既然玲姐都有安排了,那自己也不好再說啥了。 若是姜逸尘在场,听到二人的对话定会惊掉下巴,自己的底细怎么谁都一清二楚啊。他又怎会知道,云泊客栈的老板娘還有怡春院的红牌也是老伯的人。 也许是出于对混迹江湖多年后早已难觅的纯真情怀的爱护,昨天刘启与姜逸尘告别后才会多此一举,特意找到沈馨玲,定要让她留心照顾下姜逸尘,而老板娘也欣然接受了。 出了客栈后,姜逸尘方才想起還未用過早膳,然,他可不敢再回過头去云泊客栈裡面对那老板娘了。 粗粗咀嚼了街边上买的馒头和大饼后,姜逸尘踱步来至姑苏西街,忽而听到耳畔响起刀剑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