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锦衣公子 作者:空留尘缘叹 费劲地撑开塌落的眼皮,姜逸尘倒是不意外自己還能醒来,对方把自己弄晕便不会马上要自己的命,既然能醒来也代表着对方无意弄死自己。 浑身上下沒什么劲儿,但也沒有半点疼痛,反而周身筋骨感觉很舒畅。 這是为何? 环顾四周,闭着门的木屋中,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一张自己正躺着的床。 這又是在何处? 姜逸尘苦笑,继上次被沙庆摆了一道后,第二次迷糊的醒来,自己真是沒得救了。 吱呀!木门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突然闯进,姜逸尘條件反射地以手遮眼,也顺势挣扎起身。 “哟!可终于是醒了呀!”一個陌生男子的声音。 姜逸尘還未适应光线,透過指缝之间,依稀能看到是两個人的身影,那声音的主人不给他达话的机会便又吧啦吧啦接着說了一通! “欸!大哥呀!我的好大哥呀!我叫您大哥成了嗎?” “可不带這样折腾人的呀!就那么一小节高的竹酒,您就直接醉的不省人事了呀!?” “我說您是沒喝過酒嗎?再說了,這点点酒至于醉成這样嗎!啊!?让我从山的那头把您给背到山的這头!我說,您還有点良心嗎?” “我說您這都醒了,倒是正眼瞧下我啊!好好瞧下把您背回来的大恩人行么?别透過指缝来看我,尊重尊重一下我,行嗎?” “哎哟,真是给我气的!柳大哥您快来评评理,哪有這么无赖的,是不是?” 這声音的主人快言快语,但字字谈吐清晰,沒有半点含糊,他所說的话每個字姜逸尘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脑袋還有些迷糊,真是沒听进去几個字儿。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波攻势总算是消停了会儿,姜逸尘舒了口气,眼前這话痨简直和若兰姐有得一拼。不過,不管如何,好像還是人家帮了他,总得谢谢人家。 总算也适应了光线,坐起了身,把抬起的手臂放下。 眼前的人,似乎被气得有点张牙舞爪,来回踱步,急不可耐。 然,只见眼前之人,束起一头黑得发亮的头发,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赫然是那锦衣公子! 门边還站着一個剑眉虎目的中年壮士,应是锦衣公子口中的“柳大哥”无疑,站在一旁至今也未开口。 “嘿!兄弟啊!不带你這样的啊,你這什么表情?一脸震惊和惶恐?我說你還记得发生了什么嗎?” “哎哟喂,醉了,這是醉了,醉了!” 锦衣公子似乎被姜逸尘的表现逼疯了,抓耳挠腮停不下来,不自觉地展开别在腰间的扇子,扇风,解气! 脑袋還是一团浆糊的姜逸尘依旧把锦衣公子的各种感叹挡在耳外,锦衣公子扇风扇得飞快,但扇面却是正对着姜逸尘的目光,還是让他看清了扇面上所题写的词。 “月影碎,星痕对,晓风催得春水累。杨柳岸,乱花散。逐波轻舞,意似缠绵。繁、繁、繁。”姜逸尘莫名的将词念出来,感觉像是哪裡见到過。 “哟呵!你知道這词?噢,不对,這词就在我扇子上。你可知這只是整首词中的半首,還有半首你可知晓?要不我念给你听吧。” 锦衣公子秒消气,還突然来了吟诗作对的兴致,自顾自地深情朗诵起来。 “月影碎,星痕对,晓风催得春水累。杨柳岸,乱花散。逐波轻舞,意似缠绵。繁、繁、繁。红枫泪,蝶舞悲,残月西山雁难归。姑苏畔,离人黯。刀光剑影,却是血染。难、难、难。” “你可知,這词啊也是为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所作……” 在锦衣公子将后半段词念出来之后,姜逸尘的魂就完全被拉了回来,至于之后锦衣公子那一大串吧啦吧啦姜逸尘则是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 這首词在出发往江宁郡的前一天夜裡,在云泊客栈老板娘的丝巾上见到過! “這么說,兄台也同云泊客栈的老板娘认识?”姜逸尘不能凭着一首词就确定眼前人和沈老板娘之间的关系,便也留個心眼,沒直接问這锦衣公子是否也是老伯的人。 锦衣公子可沒姜逸尘反应這么迟钝,听到這话,像是被谁踹了一脚,一個踉跄差点沒站住。 “咳咳,我說大哥呀,我给您跪下了行吧。您到现在才在猜我的身份呀!”锦衣公子被气的都不知道该說什么话了,只能抓狂般的手舞足蹈。 “也对,你個榆木脑袋!向我讨喝酒水时,竟還给我银两。”锦衣公子也终于回想起了這個重点,他当时是看到姜逸尘的放下来的银子,才被惊得挑起眉头,谁知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姜逸尘喝下那竹酒后,几乎就在转瞬间倒在地上。 想到此处锦衣公子几无法抑制嘴裡的洪荒之力了,瞬间喷泻而出! “我說大哥呀!你看我一個翩翩公子在那山郊野林裡摆酒摊,正常人都看得出不对劲,你就沒起半点疑心么?” 姜逸尘摇了摇头。 “欸!那万一我是千竹林那帮家伙的帮手,专门在這路上等你,给你下药下毒,那你岂不是束手就擒,更可能直接丢掉性命嗎?!” 姜逸尘点点头。 “請教你個問題,你是沒喝酒嗎?還是酒量太差?” “我从小身体便不好,家裡人不让喝,认识的人知道我的状况便不会让我喝,我看你指的那竹筒,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装在竹筒裡的应该是泉水,怎会知道,那也是酒。至于我的酒量,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姜逸尘這回倒是相当配合,已能确定锦衣公子不是敌人,便一五一十地达着话。 谁知這话又害得過度激动的锦衣公子差点一头栽倒。 “我,我真是服了您了,大哥!我的大哥欸,您那酒量简直不是不好,而是相当不好!就那么杯酒,竟是睡了一天一夜!” 姜逸尘认错般,识趣地点了点头,你救了我,你說什么都对。 “沈老姐在你来江宁郡的前一天已飞鸽传书跟我說了你的大致状况,让我去接应你,我就估摸着時間,在算是从千竹林那边下来的必经之路等你。谁知你這么直接,喝了杯酒就直接瘫倒在那了,让我劳心劳肺的把你给背過来。” 锦衣公子虽然快人快语,但思路還是相当清晰的,他可不会說,沈老姐在信上只写着“姜逸尘,岛上来的嫩雏。约一日后到千竹林探查酒坊情况,好生照顾,护其周全!” 言简而意赅! 收到信后锦衣公子做的可不止這些,他确实是算准了姜逸尘到马家驿的時間,但从马家驿开始,他可是一路尾随着姜逸尘,一举一动可是盯得一清二楚,只是以姜逸尘的能耐還不知道有人跟着他。 后来,姜逸尘逃走的路线他看清楚后,才去那必经之路,摆好酒水等着,前面姜逸尘的表现他看了還算過得去,只不過最后如此沒有防范之心的醉酒实在让他始料未及,抓狂至今。 要是沒有一路尾随,他也能在一开始就估摸出姜逸尘那慌不择路的走向,那他岂不成神棍了? 這些实情,锦衣公子敢发誓,就是打死他面前的姜逸尘,他宁愿烂死在肚子裡,也绝对不会說出来。一是沒面子,自己堂堂一個公子哥儿,這么乖巧地听個女人的话,還如此身体力行,事必躬亲!二是他也不好意思伤了這么個江湖小嫩雏的信心,這可也是沈老姐的意思呀。 好在姜逸尘现在思路還沒上线,在完全可以确定锦衣公子是自己人后,他說什么都是对的,丝毫沒听出他话裡的破绽。 “好了,回归正题,你可在酒坊裡探查出了什么状况?”终于听到锦衣公子提起正事,一直杵在一旁的被称作柳大哥的壮士也终于挪步上前,显然也想了解下具体情况,也终于让人反应過来,這個房间裡可是有三個人。 姜逸尘也不做隐瞒,整理了下思路便将当天的情况告知二人,因为单凭自己的发现,并未察觉到异常,眼前两位应是江湖老手,应能分析出個所以然来。 “你刚才說,那余涛在陷入险境时還怒吼那些伙计别扔大酒缸,而且大酒缸還是空的?”锦衣公子好像把握住了要点。 “嗯,当时我也觉得不对劲,特地瞄了一眼周边的酒缸,确实好些個酒缸還是空的。”姜逸尘很肯定。 “确实不对!按理說他们這些天在大量的往外运酒,而且都是大酒缸,摆在外面的应该都是等待装车,酒装的满满当当的酒缸才对,怎会是空的?”锦衣公子满腹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