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厉鬼 作者:极冷 黑暗之中。 不知从何处刮起了阴冷的寒风,若有若无的怪笑哭喊声从风中隐隐约约的传来,无数呈现出扭曲诡异形态的透明脸庞自寒风中浮现出来。 年轻的、衰老的、漂亮的、丑陋的,人脸仿佛被放出的笼中之鸟,肆意的游荡在狭小的房间之中,然后本能的朝着房间裡的唯一的活物跟前聚集,神情中充满了憎恨、怨毒以及深深地贪婪。 “西蒙...” “西蒙...” 怨灵们高声呼喊着西蒙的名字,声音如泣如诉,好像从遥远的彼方中传来的一样,模糊而又失真。 “西蒙...” “西蒙...” 西蒙依旧死死的躺在简易床铺上,仿佛根本沒有听到這些包含了无数怨毒、憎恨、痛苦的呼喊声。 他,還在熟睡之中。 伴随着寒风突兀出现的怨灵们漂浮在西蒙身边死死的注视着他,不住的围着他旋转,贪婪的吸收着他散发出来的活力,以至于這些原本扭曲诡异的鬼脸越发的嫉妒疯狂起来。 “为什么你還活着?還能享受着一切......” 疯狂的怨恨之下,怨灵们原本還有一点人样的脸庞开始不断的拉扯扭曲,越发好像地狱中的恶鬼一样。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這些毫无理智已经被负能力量彻底侵蚀的游魂们发疯一般的朝着西蒙涌来,它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享受起眼前這具温暖的躯体的活力了。 简易床边,呼啸而来的游魂们带着凄厉的尖啸声与阴寒的负能量一涌而下。 只是不消片刻功夫,房间中聚集的游魂们开始疯狂咆哮哀嚎痛苦起来,仿佛男女老幼叠加在一起的重声不住的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游魂们想要攻击西蒙,可是它们的攻击却像影子一样从眼前的活人身上穿過,好像尘埃一样微不足道,甚至不能为他带来一点伤害。 它们只是一群可悲的新生的游魂,哪怕是在這片布满了负能量的土地上,也仅仅只能显形出来,根本打破不了活人与亡者间的界限。 看着眼前的依旧還在熟睡的西蒙,游魂们越发狂躁起来,就好饿了数十天的人在见到一份米其林大餐后,只能远远的观望着闻着诱人的香气,却不能吃到半点一样。 這一刻,它们彻底疯狂了。 漫天的鬼影在房间中横冲直撞,无数的游魂开始互相撕咬扭打吞噬起来,仿佛這样能让它们好受一些,可以填满空无的身体。 時間就這样一分一秒的過去,房间越发阴冷起来,薄薄的霜花冰晶开始沿着墙壁蔓延下来,开始往屋中的唯一的活物攀去。 疯狂的游魂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满天的鬼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只身躯上不断浮现出无数人脸的厉鬼漂浮在西蒙头顶的上方,然后慢慢的降落下来。 脸贴着脸,眼睛盯着眼睛。 西蒙神色平静的望着漂浮在自己眼前的厉鬼,甚至不用开起灵视就能够看清它脸庞上不断浮起凸出的面孔上的怨毒与贪婪。 原本房间中漆黑一片的环境不知何时变成鬼气森森的青绿色,洁白的墙壁被映照成一片惨绿,若隐若现的鬼影从其中探头探脑,滴滴铁锈斑的血污缓缓的从其中滴落下来。 森寒的鬼气像是毒蛇般的环绕在西蒙周围,刺骨的霜花已经蔓延至他的身躯上。 恐怖、死亡、阴冷的感觉不断侵袭而来不断干擾者他的身体,眼前的世界仿佛万花筒中的世界一样,如此的虚假,如此的不真实。 “還不如《第十三日降临》拍的恐怖,真是无趣。”西蒙看着已经将手掌摩挲到自己额头,脸部好像用无数鬼面组成的的厉鬼,心裡這样想到。 在低不可闻如同咒语一般的呢喃中,這只由无数游魂互相吞噬形成的厉鬼的脸上露出了无数扭曲的笑容,无数凸显出来的鬼面上都是一片陶醉的满足。 终于感受到了。 温暖。 活人的温暖。 但這些满足的神情沒有持续到一秒钟,它们变成了一片无法用语言诉說的怨毒与贪婪。 弥漫着无尽恶意的房间中,西蒙就向待宰的羔羊一样,彻底暴露在恶鬼身下。 出于亡灵对于生者的怨恨与窥视,厉鬼身上突兀的裂开无数道口子,每一道伤口中都凸显出无数细小的脸庞、口牙、手脚,然后疯一般的朝着西蒙的身体抓咬過来,它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撕下他的血肉来温暖自己冰冷的灵魂。 整個画面說不出的阴森恐怖,让人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勇气。 “只是,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厉鬼啊!” 西蒙捏住還在他手掌中不断挣扎的厉鬼,将它的脸庞直接拉到自己眼前,眼中荧光闪烁鬼气森森。 “要真說起来,我做鬼的时日怕是比你祖爷爷還要大的。”西蒙裂开越显越大的嘴角,直接将掌中這只不断蠕动想要挣脱的厉鬼塞了进去,眼中闪過一丝怀念。 “味道真不怎么样,比起阴都的那些修炼多年的老鬼们差得远了,就像是一滩沒煮熟稀软夹生的面团,沒有一点嚼头,根本不能跟当初抓到那只屠了数十侗山民的血蛮鬼所能比的。” 西蒙稍微咀嚼了两下后,径直吐出一口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残渣,然后一脚踏上去踩了两下,這团還在不断蠕动的残渣就彻底沒了动静连半点渣都不剩。 在做完這一切后,西蒙优雅的擦拭了下嘴角,收拾了下被霜花覆盖的衣服后,径直转過头转头看向墙角外面,语气平淡的說道,“哈维思卡尔先生,看了這么久,您還不打算出来?需要我来請您嗎?” 片刻之后,布满血污的墙壁上突兀的走出一位二十八九岁的男子,他看向依旧半躺在床上的西蒙,神情中充满了戒备。 “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我說的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那位阁下。”西蒙一边說着一边站直了身体,饶有兴致的盯着這位小半個月前在浮空岛中讲解自己对于這次瘟疫的理解的年轻法师,哈维思卡尔。 哈维思卡尔闻言眉头一皱,神色中充满了不解,“身后的阁下?你在說什么?” 西蒙看着神情不似作伪的哈维思卡尔,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 “他到现在都沒发现自己已经被夺舍转生了嗎?這种在不改变原本宿主人格的情况下悄然占据了他的身体的法术還真是奇特,怪不得敢混迹在一群法师之中也不怕被发现。” 西蒙思绪飞快的转动着,他看了一眼仍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哈维思卡尔,即是提醒又是摊牌的对他說道,“阁下真不打算出给我一個解释嗎?那我就要和哈维思卡尔先生好好算算了,在我的实验室中对我的助手使用暗示术,又将這裡拉入空间夹层不說,還引诱過来一群游魂在這裡玩互相吞噬的把戏,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嗎?” 西蒙說着說着,眼神就越发锐利起来,一簇簇森冷的竖瞳从他身后亮起,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法师。 哈维思卡尔并沒有答话,只是更加戒备的望着西蒙,然后迅速激活身上一個又一個的防护法术与道具。 偏斜力场、护盾术、虚假生命、连锁传送。 一個又一個法术被加持在自己身上,在做完這一切后,他才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西蒙,冷冷的问道。 “你到底是谁?我查過你的履历,真正的西蒙只是一個高级魔药师,他根本不可能那般轻松的干掉我刚才引诱過来的厉鬼的,你究竟有什么企图?還有你說我身后有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再不說的话我就直接上报法师同盟会了。” “你到现在還沒察觉到嗎?” 西蒙看向哈维思卡尔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這让哈维思卡尔非常的不舒服,他本能的厌恶着這种怜悯的目光,下意识的抽出魔杖就要往他脸上来上一发火球术。 一点火星瞬间在魔杖顶端凝结,眨眼之间就膨胀成一团橘红炙热的火球。 “算了,既然阁下還不愿意出来,那也就沒有什么好谈的了。”西蒙望向朝着自己迅速飘過来的火球,身影顿时仿佛镜中之影变得无比的不真实。 火球直接穿過他的身体,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气浪在狭小的房间之中爆裂开来,但诡异的是這间不大的房间并沒有在火球爆炸中有丝毫损伤,只有四面的墙壁变得有些焦黑罢了。 只是在场中的两人根本沒有关注這些,在眨眼的功夫中,西蒙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张白纸般飘然来到哈维思卡尔,直接一掌劈下。 “既然阁下不愿出来,想来這具身体您也不会在意,那就让我出口气好了。” 璀璨的光芒自西蒙掌下直接划开了空间,哈维思卡尔身上的偏斜力场、护盾术沒有起到丁点作用就被彻底撕裂开来,等到他想依靠连锁传送时這才发现,四周的空间早已如同水银一般,根本无法传送。 “不!!!我才刚刚成为格林小屋的高级成员,我怎么能死在......”哈维思卡尔看着一击被破的法术,不敢置信的大吼道,但還沒等他话說完,后面的话语就戛然而止,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西蒙耳边。 “阁下未免有点過太失礼了吧!” 哈维思卡尔呆呆的站在原地,原本略显英俊的面容扭作一团,整個脸庞的五官和皮肤就像橡皮泥一样被捏在一起,然后重新构建出一张苍老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