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木箱 作者:月下燕归 侧福晋躺在梨花木的床上,木枝的话在她脑中回响。 如今她只觉得两侧脸颊火辣辣的疼,一时還未察觉到,她這是被李棠卿给打了。 她的双眼渐渐回神,看着模糊的床顶,耳边,传来乌林株的声音:“姐姐,你好点了沒有,姐姐!” 方才乌林株见侧福晋被打,這可是她的亲姐姐,刚想起身与李棠卿拼命,就看到侧福晋的双眸逐渐回神。 她急忙呼唤着侧福晋,生怕她再次失神。 侧福晋转头看着她身旁,焦急的乌林株。 她悠悠的出了一口气,心如死灰般的道:“印章放在墙角的箱子裡,你去帮我拿来,给她吧……” 她方才一瞬间的急火攻心,导致失了心,如今虽然醒来,但是還在月子中的她,全身乏力。 她自知,如今的她早已无力与李棠卿抗衡了,反倒不如成全了她何必在老爷面前,撕破了脸。 乌林株闻言,当即反对道:“姐姐,万万不可!” 姐姐一旦将印章交出,以后铁定不会有好日子過了。 那個贱人的娘亲,是因姐姐与嫡福晋撕扯而不慎掉入井中的,她难免不会怀恨报复,那么姐姐以后在府上,還有什么好日子過? 侧福晋闻言,无力的抬头,看着乌林株,道:“妹妹,罢了!這些年,我也累了。過几年,兰儿再为我添個外孙,我就安享晚年了!” 她如今躺在床上,身子弱如扶病,让她拿什么去与李棠卿斗。 乌林株凑近侧福晋身旁,伏在她耳边道:“姐姐,你以为,你交出了印章,就会有好日子過了?你怎么那么傻?” 姐姐的想法未免太過单纯,想她李棠卿,会容姐姐儿孙绕膝,安享晚年? 乌林株朝李棠卿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在侧福晋耳边道:“你忘记她那個疯娘是怎么死的了?当年之事,虽然你也不是有意为之,但是,那個贱人会那样想嗎?” 侧福晋闻言,面色愈加难看!是啊,她当初一时失手,所以李夏才会坠井。但是她事后,确实是起了歹念,才沒唤府中家丁救人。 她无力的闭了闭双眸,轻喘口气,虚弱的道:“依妹妹之言,此事该如何应对?妹妹莫要忘了,老爷也应允了此事啊!” 乌林株沉吟了一瞬,此事到了如今的地步,确实是无转圜之地了。 她有些尴尬的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妹妹我也想不到解救之法了……” 侧福晋闻言,只觉得心口憋闷,一口气差点沒续上来。 感情她說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沒說,让她凭白气闷了半天。 她還以为,她心中早有应对之策。沒成想,她也沒有办法,她這不是凭白来给她添堵了嗎! 乌林株悻然的坐直了身子,她不能给姐姐說,她早已在李棠卿的饭食中动了手脚。 隔墙有耳,此事,决不能說出去。 李棠卿见侧福晋与乌林株嘀咕了半响,還是沒有起身给她拿印章的打算。 等了這么久,她也有些不耐了。 她掸了掸袖口,懒洋洋的道:“二娘還不为卿儿拿印章么?卿儿這也是为了二娘好啊!当时卿儿虽是一时无心之举,但也总归是伤了二娘。所以呀!卿儿這才想到,帮二娘管理府邸一些闲散之事!” 她笑了笑,继续道:“二娘如此,倒让卿儿,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一直引以为荣的,不就是如今她掌管着府邸么,那她就先扒了她身上的這层锦衣,看她還如何高傲。 侧福晋靠在床上,面如死灰,那双无神的死鱼眼,看着李棠卿。乌林株悻然的坐在床边,此时的她,也不再言语。 侧福晋闻言,思索一番如今的局面,叹息一声,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铜质的钥匙。转头对一旁的乌林株道:“去吧,将印章取来吧。” 乌林株咬了咬压,接過钥匙,愤然起身,来到放在墙角的箱子旁边。 這個木箱,還是姐姐当年的陪嫁之物,它搁置在箱架上,上面的漆面,历经多年,依旧光可照人,可见姐姐平日裡,对它的喜爱。 箱子是上好的香樟木所做,這种木头,做出来的物件,会有一种淡淡的香气。 乌林株低头将钥匙放进钥匙孔中,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箱子。 一股香气从箱子中散发出来,她不甘的叹了口气,从花花绿绿的布料中开始翻找,最终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锦盒。 她将锦盒打开,裡面是一块玉制的印章,伸手将印章翻转,见印章上倒置刻着,‘索尔和’三個字。 她暗自咬了咬牙,沒错!就是它了。 她抬步来到李棠卿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锦盒直接揣到了李棠卿手中。 李棠卿见此,嗤笑一声!她做這些小动作有何用,能改变的了什么? 還是想引起她的怒火?可惜啊,她失算了。她李棠卿,虽然记仇,到是,她素来最不喜歡的,就是发火。 再大的怒火,除了能烧沒理智之外,改变不了任何事。 她伸手将印章取出,確認无误后,将印章放在手中掂着。 她手中的印章,只比铜钱略大,纯白的玉质,入手光滑温润。 就這么一枚小小的印章,却能掌管整個府邸。也是府中之人,一個身份的象征。 李棠卿掂着手中的印章,对侧福晋道:“既然如此,二娘就好生调养着身子吧,卿儿這便回房了!” 言罢,未等侧福晋回应,转身离开了。 侧福晋看着晃动的珠帘,一時間有些失神。 日子安稳了多年,却从李棠卿进府,一切都起了变化。這個贱人,才回府几日,就将印章骗了去。 看来,這個李棠卿,果真是不简单啊! 以后她的日子,還不知成什么样,只要她李棠卿在府中一日,她铁定沒有了好日子過了。 一旁的乌林株,眼眸微闪了几下,往侧福晋身旁挪了,鬼鬼祟祟的道:“姐姐,你莫气,总有一日,我們会让她将印章吐出来!” 侧福晋将手搭在额头上,有些无力的道:“总有一日?十年,還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