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闹事 作者:知白 沐长烟有些愣神,总觉得這天启宗三個字似曾相识。可是想了好一会儿,脑子裡也沒有一個和面前這队人马想匹配的记忆。其实他离开方固城的時間并不久,他和叶大娘之间的故事也并不美好。 那些黑衣大汉手裡沒有兵器,可人数众多,不下数百,就那么队列整齐的走過去也给人不小的压迫感。再加上那一连串三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不少人都站在路边围观。每一辆马车上都插了一個小旗子,上面都工工整整的绣着天启宗三個字。 到底为什么這么熟悉? 這几年的荒废,让沐长烟的记忆力都出现了些問題。他越是觉得熟悉,就越是想不起来。他觉得自己时时刻刻念着叶大娘,但却忘了叶大娘与孩子那個四年之约。 “应该是外地搬入京城的宗门。” 安承礼压低声音道:“回头奴婢派人去宗管司查查就知道了,凡是从外地迁入京都的修行宗门,都必须在方固府,宗管司和兵部军备司三個衙门报备审批,只有這三個衙门都审批合格的才能迁入。這宗门规模数百人,应该不难查。” 沐长烟点了点头:“若是大燕本地的宗门从别的地方迁入京都,只要手续都完备合法,那就不要刁难。若是从其他国迁過来的,就要仔细查查。” 安承礼道:“大王放心,对于修行者,朝廷始终都盯的很紧。就算有人徇私舞弊,但在修行者的事上,尤其是涉及到了宗门的事上,谁也不敢太大意。他们都深知修行者的能力,其中的大高手,可是有一人而乱天下的力量。” 沐长烟道:“這句话說的沒错,一人乱天下。孤听闻,大羲有明法司,明法司首座死了之后。大羲的圣皇亲自扶棺,并且写了一個匾额挂在首座府裡......一人安天下。” “如那样的强者,一人可安天下。若是反過来,一人也可乱天下。” 安承礼道:“若我大燕有明法司......那后族的人怎敢如此狂妄。” 沐长烟摇头:“以后不管是在宫裡還是宫外,這样的话都少說。锦绣殿那边耳目众多,你要是不想死的快些,就少說话。” 安承礼连忙垂首:“也就在大王面前,奴婢才敢放肆些。” 正說着,那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過去。 恰此时,在最后一辆马车裡,一個明眸颜玉的少女撩开马车车窗的帘子往外看了看。当车窗开的那一瞬间,如同春风吹遍了方固城。就连沐长烟看到那少女的时候,也不由得怔住。 “美。” 沐长烟叹道:“纯,一個字便是美的极致。” 安承礼笑了笑:“要不奴婢這就派人去宗管司查查?” 沐长烟点了点头:“去吧。” 马车裡,古千叶一把将曲流兮拉回来:“你這样抛头露面,难免会招惹是非。” 曲流兮吐了吐舌头:“终于到了方固城,只是好奇這裡什么模样。” 古千叶依然老气横秋的语气:“你不知道自己现在长的就像個狐狸精?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到,就不怕给安争惹麻烦?” 曲流兮:“你才是狐狸精......沒有比你更妖的狐狸精。宗主才不怕惹麻烦呢,进城之前才說過,要多高调就多高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老霍劝了好几回,說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让人查到小七道就坏了。可他偏偏不听,就是要這么大张旗鼓的进来。” 古千叶撇了撇嘴:“他可不傻......一般人的心思是什么?若是心虚,会大张旗鼓嗎?而且這三年多来他做足了功夫,不管大燕的人怎么查,也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曲流兮哼了一声:“說的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 古千叶笑起来,眯着眼睛說道:“怎么,话裡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早饭吃的什么来着,我倒是忘了呢。” 曲流兮一扭身:“不理你。” 古千叶笑起来:“修行了好几年,修为境界爬的那么快,心态始终不见长进,你這样的小妮子出去,不被骗才怪。安争总是护着你,唯恐外面的邪气侵染了你的心态,真不知道這样把你护的严严实实,是好是坏。” 曲流兮笑容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别人不理解的幸福感,她不回答不說话,但那笑就已经足够了。 她将窗帘拉开了一條小小的缝隙,偷着往外看,古千叶再次把她的手拉回来:“忍住行不行?安争說高调,是为了以后做事方便。越是高调,就越会被人关注。但你這脸一露出去,不是高调,是惹祸好不好。” 曲流兮笑着說道:“那你呢,你要是把脸露出去,就是滔天大祸!” 古千叶撇嘴:“我哪有你漂亮。” 曲流兮抱着她:“你心裡想的是,你只是比我漂亮一点点对不对?” 古千叶扭头,两個少女在马车裡打闹起来。 倒数第二辆马车裡,安争端端正正的坐在小七道面前。他如今已经快十五岁,有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的高度。身材還是稍显瘦削了些,但看着成熟了不少。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剪裁的很合体。坐在那,有些严肃。那是因为到了此时此刻,不严肃不行。 “担心嗎?” 安争问。 已经八岁的小七道個头到了安争的肩膀,脱去稚嫩,但不失纯净。他点头:“担心,也還害怕着,不知道娘亲在哪儿,這几年過的好不好。” 安争沉默了一会儿后說道:“记住我說的话,再担心也不能急。因为十有八九......你娘亲過的并不好。你已经长大了,所以有些话我不避讳你。我之前派人回幻世长居城打探過,你娘亲沒有回来也沒有派人回来,如果她過的好,怎么可能不惦记你?” “所以半路上,我先派人进了方固城,比咱们早到了十天左右打探消息。昨天夜裡飞鸽传书回来,你娘亲......如今被囚禁在天牢之中。” 小七道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拳头瞬间握的很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安争拍了拍小七道的肩膀:“有我在,就算你再急也不用慌。你娘亲已经被关押了三年多,所以她只是受苦而不会有生命危险。若是要杀她的话,皇宫裡的人早就动手了。” 小七道点头:“都听安争哥哥的。” 安争笑了笑:“不要都听我的,要学会思考。我說的对,你就听。若我有說的不对的时候,你要提出来。” 小七道抿着嘴唇:“安争哥哥,沒有不对。” 安争摇头,刚要继续說些什么,就听见前面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什么事?” 安争往外问了一句,有人回答:“回宗主,是买下的房产出了些問題,杜师兄正在前面交涉。” 安争微微皱眉,从马车上下来缓步往前走。 为了住的舒服些,安争提前派人過来在方固城裡买下了一個大院。此时已经到了大院门口,似乎出了些什么問題。 安争走到前面,发现杜瘦瘦已经和人争的脸红脖子粗。 杜瘦瘦已经快有一米八了,完全看不出才十五岁的年纪,膀大腰圆,但還是胖。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杜瘦瘦大声质问:“收了我們的钱,现在告诉我房子不卖了,钱還不退?” 十几個人保护着一個看起来模样很忠厚的中年人在那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也沒有办法,收你的定金,是为你找房子。房子找到了啊,但是房主不打算卖,我有什么办法。定金不是房子的定金,是你找房子的定金,明白了嗎?” 杜瘦瘦怒道:“所以找房子的定金你就敢收我三万两银子?” 那中年男人撇嘴:“你别和我喊,我告诉你,這是大燕都城,首善之地。你们這些外来的不要以为有几個钱就能为所欲为,這裡還是讲王法的。我已经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大方介所在京都已经开了十几年,生意一直做的诚诚恳恳。你說我們骗人,我說我們沒骗人,要不然去府衙打官司?” 围观的人群裡有人压低声音說道:“又是這個大方介所,上次也是他们逼死了一家人。人家从外迁来,攒了一辈子的钱都被他们骗去了。结果告到府衙,府衙說是小纠纷,不受理。這就是明明白白的欺负外来人,就是坑钱。” 另外一個人說道:“大方介所背后是苟老爷,苟老爷的儿子苟占理是府衙的捕头,府衙受理才怪呢。不過我看這次来的是大户人家吧,這么多车马,大方会所坑了人家三万两银子,未必能善终。” 安争缓步走過去,看了看那中年男人:“你是谁。” 那男人抬着下颌回答:“我是大方介所的大掌柜周万钱,你又是谁。” 安争笑了笑道:“我大概听了一下,意思是你收了我們的定金,但其实根本就沒有联系房主对不对?” 周万钱道:“话你不能這么說,我說联系了谈好了你不信,那我也沒办法。反正按照规矩,钱是不退的。你要是打算闹事,那咱们就走官,看看府衙怎么处置。這事也要讲人证物证,你有人证嗎?” “哦。” 安争嗯了一声,然后扫了一眼那十几個大方介所的护卫。 “围個圈。” 他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上百個黑衣大汉随即围上来,密不透风。围观的人群想看也看不到,谁也不知道安争要打算干嗎。大家伸着脖子往裡看,可围着的人墙太密完全沒有缝隙。 “你要干嘛......” 周万钱脸色变了:“我們东家和府衙关系密切,你不要乱来。” 安争一招手,有人从马车上搬了個凳子下来。安争在凳子坐下来,摆了摆手:“每人随便打断一條腿。” 杜瘦瘦立刻就笑了,這种事他当然不用宗门的人帮,一個人就足够了。不過短短片刻,杜瘦瘦就把大方介所的人全都放翻在地。 周万钱疼的哎呦哎呦直叫:“你在這裡逞凶,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要去府衙告你,让你坐一辈子大牢!你一個外来的,居然敢欺负我們京城的人。” 安争摆了摆手,围着的人随即散开:“你被人围殴,我恰好经過好心帮你,你却倒打一耙。這是敲诈,大燕的律法好像有专门处置敲诈的條款。” 周万钱嘶哑着嗓子喊:“明明都是你的人打的!” 安争耸了耸肩膀:“你有人证物证嗎?大街上這么多人,但谁看到我的人打你了?” 他俯身:“還有,外来人不一定好欺负。我看今儿先不忙别的事,先把你们大方会所从方固城除名。” 就在這时候,一队衙役从远处跑過来:“是谁在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