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亲亲 作者:刀一耕 王靖露是八月二十六号回来的。 本来的說法,当然是要在开学前回来陪爸妈住一段時間啊之类的,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从家裡溜出来了。 俩人事先都约好了,李谦早早的就到了盛世花园的小区门口,一边等着她出来一边跟门卫秦大爷杀象棋,结果一盘棋都沒下完,王靖露就来了。 李谦起身要走,老头儿很愤怒地拉住,“不行,我就要赢了,你哪能走!” 李谦也勃然大怒,“谁說你快要赢了?你沒看到我现在還比你多一個马呢?秦大爷,我這可是给你留着面子呢!要不是我今天有事儿,肯定杀得你血流千裡!” 秦大爷一脸不屑地瞥了李谦一眼,指着王靖露說:“這是老王家闺女不是?我知道!這是二丫头吧?她姐姐是唱歌的明星,她爹开了家印刷厂,对不对?嘿,小子我跟你說,你爹,她爹,我都认识,你今天要是敢不陪我下完這盘再走,回头我就给你告诉你们家长!” “呵!……行,算你狠!”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李谦屁都沒敢放,回身坐下。 王靖露小脸通红地在一边站着看俩人下棋。 要說起来,门卫秦老头儿的棋臭是出了名的,小区裡不知道多少人都能杀得他片甲不留。可惜前后两世加一块儿,李谦也還是那個臭棋篓子。 俩人都棋风偏快,咔咔咔的以干掉对方棋子为乐,从不在乎什么布局啊之类的,简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于是,一盘棋下到最后,棋盘上都快光了,俩人只好各自拱自己的小卒子,最后……和棋。 因为谁都灭不了对方了。 老秦头儿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拉着李谦說:“哎,哎,我說,你慌什么呀,再来一盘,再来一盘,這一天早着呢,你俩干嘛去都来得及,就一盘行不行?” 李谦坚决不理他,扭头就推车子。 偏偏這個时候,一辆崭新的捷达车在门口停下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诧异的脸。 “小谦,你怎么大早上回来了?咦……小露,你回来啦?” 得,這下子曝光了。 王靖露有些羞赧地跟李妈打招呼,解释說开学之前回来住几天。 看李妈那意思,亲热的了不得,都打开车门了,应该是想要下来聊几句的,但是也不知道李爸在车裡跟她說了句什么,李妈回头跟他嘀咕了两句,就又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你有時間過去家裡玩哈!” 李妈說着,捷达车已经飞速地逃离了现场。 王靖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害羞,很不好意思,李谦倒是很得意地扭头看着老秦头儿,“我說秦大爷,這回行了,你沒法再威胁我了吧?” 老秦头儿“嘿嘿”一笑,伸手往李谦身后一指,李谦扭過头去,又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呃……陶阿姨好!” 陶慧君在隔了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车子,笑着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才說:“小谦你也好。”然后,她扭头看向半躲在李谦身后的王靖露,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笑容却逐渐收了起来。 她說:“小露,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妈這就去买菜,中午给你蒸丸子吃!” 說完了,她又冲李谦笑着点点头,蹬上自行车走了。 李谦和王靖露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无奈。 這时候回头再找,老秦头儿已经躲到传达室裡去了。 “啊,原来是這裡啊,你为什么要在這裡租房子啊!” “這裡不好嗎?” “這裡……好老,好旧!” “喂,這裡比咱们盛世花园那裡建的也沒早几年好不好?再說了,我穷啊,当然要选小一点的房子和老一点的小区来租!” “可是你不穷啊!我姐都說你的歌值那個价钱呢!叔叔阿姨不是也已经给你解禁了?” “可是我的钱要留着给你买漂亮衣服、漂亮鞋子和漂亮项链啊!” 坐在后座的王靖露抬手轻轻地打了他一下,虽然不說话了,但是笑得很甜。 到了楼下,李谦锁好车子,俩人一前一后上楼。 房门打开,李谦拉开咯咯吱吱的老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粉红色拖鞋来。 這房子的格局很小,不過该有的還是都有了。 王靖露换了拖鞋,就开始好奇地四处走四处看,似乎对每一個地方都充满了兴趣,一边走,她還会一边点评—— “我记得你以前不太爱干净的,现在家裡居然收拾的那么干净……喂,你不会是特意让阿姨過来给你收拾好的吧?” “啊,卧室果然好小,不過還好啦,反正你一個人睡!” “咦?這是什么?也是吉他嗎?……啊,它好小好可爱!……乌克丽丽?這個名字很奇怪啊!……我真的沒听說過!你给我弹一段,弹一段嘛!” “咦?厨房也好干净,你還会自己做饭嗎?……哈,這個我肯定比你擅长,我最近正在努力的学做菜,每到不会了我就打电话问我妈,我妈做的菜可好吃了!……想得美,中午回去我肯定要挨训的,你再去,我妈還不得气坏了?”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她转着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說:“真是羡慕你,都已经可以自己出来租房子住了!” “那我去北京租個房子,你也搬過去住好不好?” 王靖露又抬手打了他一下。 然后,她回头客厅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沓a4纸,看了半天,问:“你在写新歌啊?” 李谦刚烧上水回来,探头往纸上看了一眼,說:“哦,這個啊,就是平常随手记下的一点灵感,支离破碎的!” 房间很小,客厅也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双人沙发,李谦沒有選擇去坐到王靖露的身边,而是搬了個小木凳子,坐在了她的对面,认真地看着她。 一开始,王靖露只是有点害羞地抬头笑了笑,又让他给瞪得低下头去。但很快,她就下意识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抬起头来看着李谦,怯怯地问:“你……怎么了?” 李谦笑了笑,說:“如果我亲你一下,你不会喊救命吧?” 王靖露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噘着嘴瞥他一眼,“色狼!” 李谦立马从凳子上起来,两步绕過茶几,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王靖露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却并沒有躲开。 李谦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王靖露就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好半天過去,李谦還在看,還一边看一边搓手。 王靖露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說:“你坐那么近干嘛,天那么热……” 但李谦不理她,說:“哎,你抬起头来。” 王靖露就抬起头来,隔着镜片,她的眼睛水润润的,有一抹平日不见的异样光华。 李谦抬起手,她就下意识地一缩脖子。 李谦的手停住,她就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瞥了李谦一眼,然后飞速地逃开。 李谦再伸手,她不动了,于是李谦很轻松地摘下了她的眼镜。 “其实你不戴眼镜更好看。”他說。 “嗯。……会看不清楚。”她說。 “我想……亲亲你。”他說。 王靖露的脸红扑扑的,不說话,也不动。 “你抬头,看着我。”他又說。 王靖露怯怯地抬头,眼睛睇着他,羞羞怯怯的。 李谦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缓缓地靠近過去,王靖露紧紧地握起拳头,整個身体绷得像一根木头,但李谦還是坚决地亲了過去。 她的嘴唇软软的、滑滑的,很薄,有些许淡淡的温热。 刷的一下,两個人都跟過了电一样。 不過从头到尾,王靖露都坚持地瞪着眼睛,看去像一只怒怒的猫。 就轻轻地亲了那么一下,李谦就很快缩回来。 处男的煎熬,真的是谁是谁知道。而且如果是真正的处男也就罢了,关键身体是、心理却早已不是!穿越過来這些天,每隔几天就要半夜起来洗内裤,那种滋味真的是…… 不過,李谦還是不想吓坏了她。 片刻之后,两人对视着。 王靖露的脸蛋儿红红的,却突然问:“這就是……亲嘴啊?” “嗯,這就是亲嘴。” “哦!” “要不要再来一下!” 這回王靖露学聪明了,早早的就闭上了眼睛。 李谦凑過去,呼吸着她鼻翼间那混杂了少女体香与肥皂香味的气息,轻轻地把她的嘴唇儿噙在嘴裡。 片刻之后,两人唇分。 “刚才你咬我了。”她說。 “才不是咬,是你不配合好不好?”他說。 “可是你就是咬到我了!” 李谦拍拍眉头,說:“再来,這次你配合点好不好?” 于是他又凑過去,可這次還沒等他亲上呢,王靖露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两人各自退回原位,王靖露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條短信。但看過短信,她的脸却刷的一下变得比刚才還红。 抬头看到李谦好奇的神色,她把手机递過去。 李谦接過来一看—— “小露,你记住,女孩子一定要守住自己,男人才会看得起你!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好扫兴! 王靖露一脸对不起的样子,接過手机之后收起来,犹犹豫豫地說:“我妈……你也知道的嘛,她……不太喜歡你。” 李谦抱头靠在沙发上,有点懊丧。不過很快,他就又调整過来——他本来就沒准备办什么坏事儿来着。 于是他问:“离中午還有两個多小时呢,咱们干嘛去?” 王靖露想了想,說:“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 “你不是不喜歡看电影?” “可是你喜歡呀!而且我姐說,我既然要考电影学院,除了要补课之外,也要多看电影。” 于是,俩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一起下楼去看电影。 這次看的又是一部爱情电影。 故事很一般,不過王靖露看得很高兴,因为她喜歡最后大团圆的结局。 而且,似乎经過了一個上午的相处,两人之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等到电影看完,她明显变得比刚见面时放松了许多,居然开始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 “京城比咱们這裡大了好多,就是更热了,人也特别多,我每天早上去上补习班的时候,在路上总是能见到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走路,好像大家都特别的赶時間,就会觉得心裡也跟着着急,不知不觉的走路就也快起来了……” “给我們补课的那位老教授其实都沒有怎么教我們,不過他有很多学生,他每天都安排自己的学生来给我們上课,据說都是京城电影学院裡导演系啊编剧系啊還有摄影系的学生!啊,对了,原来不知道,一进那個补习班才发现,果然像你說的,班裡的女孩子都好漂亮啊!而且很多人都会化妆,我就让我姐教我怎么化妆,可是我姐說她也不会!” “我姐租的房子比你那個小屋大了一点点,不過也不算太大啦,反正我們俩的卧室都只是比你的卧室稍微大一点点而已。我每天早上醒過来看着窗子外头,就都会开始想我妈,然后還会……你少得意啦,只是偶尔而已!” 除了电影院一直往家走,很快就到了盛世花园的大门口,远远地已经看到老秦头儿正在跟人下棋,他似乎正咋咋呼呼的要求悔一步棋。 王靖露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李谦,說:“我想去吃米粉。” “呃,可是你妈在家等你啊!” 王靖露点点头,低下头去。 但片刻之后,她又抬起头来,說:“可是,我想去吃米粉。” 李谦深吸一口气,拍拍自行车后座,“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