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虎头蛇尾 作者:闽南愚客 在送吴绍霆上了黄包车离去之后,胡汉民、王守正、陈炯明和陈芸生四人站在八仙楼门口的街道边上,四個人神色都各有不同。 “展堂,你也太轻率了一些,不管吴绍霆是不是曾经听過孙先生的演讲,可他现在毕竟不是我們同盟会的人。要是刚才你把咱们的计划都說出来了,难保不会走漏了风声呢。”王守正语重心长的說了道。 “克强,我从南洋回国的途中认识吴震之,虽然我不了解他,但是他确实有反清的倾向呀。”胡汉民很认真的說道。 王守正叹了一口气,說道:“展堂,你可知道我們每一次行动都会有人牺牲,這些同志的鲜血是不能白流的。所以不管吴绍霆是不是有反清的倾向,我們都必须小心一些为妙。這并不是我和你的事,這是整個组织的事呀。” 胡汉民沉默了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說道:“克强,你說的对。” 這时,陈炯明走上前来,在先前吃饭的时候,他几乎就沒发言什么,直到這個时候才觉得有必要說上两句。 他說道:“展堂,克强,其实依我看吴绍霆這個人還是可以信任的。不過克强多疑也是为组织好。我想,如果這次吴绍霆顺利帮我們把货物送进城来,不妨就推薦他入会吧。” 胡汉民点了点头,說道:“竞存說的对。我們现在很有必要拉拢一些进步军官,這样才能方便日后行事了。” 王守正沉吟了一阵,說道:“等這件事顺利完成之后,再說吧。” 陈芸生這個年轻人对吴绍霆的印象還是很好的,他忍不住也插嘴說道:“吴震之好像真不是一般人似的。倪端不是告诉我們了,前几天吴震之跟他的上司发生了矛盾,還公然用手枪胁持了上司了。可见他真是一個敢作敢为的人。” 王守正不置可否笑了笑,对陈芸生說道:“你還太年轻,什么事情都只看片面。” 陈芸生摸了摸头呵呵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 一個月的時間,如同流水泛舟一般過去了。 吴绍霆按照二十一世纪正规军军训的內容,将后哨士兵训练完毕。当然,他完全照搬二十一世纪军训的所有项目体系,毕竟时代是不同的,环境和條件自然也是不同的。 在六月底结束了为期三個月的训练后,吴绍霆原本還打算进行一次后哨的会操。可是最终考虑后哨一共才只有四十四個人,会操未免太寒酸了一下,索性還是算了。反正只要后哨的士兵们能把真正的本事学到手,那就算是合格了。 军训结束对于后哨士兵们来說,就好似刚刚打完了一场战斗,总算可以长长舒一口气。不過给他们休息的時間并不多,原本有三個月的假期,被吴大人這么一折腾,也就只剩下了三天時間。六月初二就轮到后哨前往太平门去值守了。 吴绍霆自从上任以来之后,還从来沒有执行過公务,按照常理来說,一個新军官被分配到队伍来之后,会有上司来跟进指导。不過就目前而言,李铭山自然是不可能来指导吴绍霆了,而吴绍霆对此也无所谓,无非是守卫城门罢了,最多向手下询问一下就可以了。 七月初一這一天,吴绍霆在后哨营区空置的那间营房裡,召集了李文启、王云、陈群、王利发四個队官来开会。 五個人相继落座之后,吴绍霆先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說道:“集训总算结束了,你们现在总算能长长的松一口气了吧。” 四個队官都呵呵的笑了笑。 王云抹了一把嘴巴,畅然的說道:“唉,吴大人,說真的,在集训之前我們都对您沒什么好印象,原本以为這集训肯定不会顺利完成的,毕竟咱们這些人都懒散惯了。可是万万沒料到,大伙不但全部坚持到了最后一天,同时对吴大人也大为佩服了起来。” 李文启咳嗽了一声,白了王云一眼,說道:“王云,你怎么說话了?什么叫集训之前我們对吴大人沒好印象?那是你们,我一直都认准吴大人是一位好大人,咱们后哨日后跟着吴大人,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王云尴尬了起来,沒好气的瞪了李文启一眼,心中暗骂道:這臭老头還真是会见缝插针、借花献佛了。 吴绍霆哈哈笑了笑,說道:“好了好了,客套的话你们就少扯了。我只希望你知道知道,训练并不我要整你们,你们现在强健了体魄、提高了素质,最终都是对你们自己有好处的。明白了嗎?” 四個队官连连点头称是,虽然他们现在拿的月俸是少了,但正如吴大人所說的那样总算是学习到了先进的东西。现在时局动荡不安,万一真的有一天要扛枪上阵了,那时候银子再多也顶不過一颗子弹,关键還是保命要紧。 陈群犹豫了一下,說道:“吴大人,上次……上次哪件事…….” 吴绍霆见陈群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立刻不爽了起来,說道:“有话就說吧,婆婆妈妈的像個娘们似的,你是男人嗎?” 陈群只好說道:“就是上次吴大人和千总大人冲突的那件事,吴大人您现在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嗎?” 吴绍霆反问了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陈群显得有些着急了,本能的压低了声音說道:“吴大人您是新官上任,不了解千总大人的为人,怎么說呢,千总大人他就是一個流氓地痞,而且睚眦必报。” 說到這裡,他连忙又对李文启、王利发、王云三個人补充了道:“我当你们是自己才說的,你们可别把這话走漏出去,要不然我肯定会被千总大人整死的。” 王云嘿嘿一笑,說道:“放心吧,咱们现在都是吴大人的人,又不是千总大人的人,哪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李文启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对吴绍霆說道:“吴大人,诛心而言,陈群他說的对。在西郊大校场這边得罪谁都可以,却万万不能得罪李铭山呀。” 吴绍霆见手下们這么說,不自觉的又联想到月初倪端来给自己送信的时候,顺便也提及到李铭山在西郊大校场這边的恶名,看来這個兵痞子還真是恶出名来了。 “這李铭山就這么嚣张了?”他试探的问了道。 “卑职等人不是告诉過吴大人了嗎?李铭山的舅舅是消防营总兵呀。”李文启說道。 “這個我当然知道。难道一個总兵的权力就大過天了?”吴绍霆說道。 “倒不是总兵的权力大過天了,而是這位黄士龙黄总兵向来只听命于两广总督,其他人的命令一概不理。两广总督有這么一條好狗,自然是爱惜有加了,所以但凡不是什么大事故,就由着黄总兵任意处置。另外,陆军衙门裡早就传闻广东将军跟两广总督不和的消息了,所有一旦有新军对旧军纠纷,两广总督势必就偏向旧军的。”李文启娓娓的說了道。 吴绍霆缓缓的点了点头,恍然的道:“原来是這样。說来倒也奇怪,這都一個月過去了,李铭山反倒沒找我什么麻烦呢。” 李文启叹了一口气,沉声說道:“就是呀。卑职们也担心這一点,這李铭山要是找吴大人您报仇也就好了,這样一来起码說明着這件事结束。可李铭山迟迟不下手,反倒让我們大伙都很担心呢。” 吴绍霆听了李文启這番话,心中忍不住骂了道:我靠,這摆明是拿我当挡箭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