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夫妻同心,其利要命 作者:吹個大气球9 林国荣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7点40分。 家裡沒人,安安静静,江萍早就上班去了,儿子又去秋游了。 林国荣打了個哈欠,双手搓了搓脸,总觉得今天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可坐在床沿上想了半天,又实在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他干脆站起来,也不穿衣服,先点根烟,慢慢从脑子清醒過来。 他抽着烟,推开阳台的门,走到阳台护栏边,倚靠上去。 阳台正下方的那户人家,女主人正弯着腰坐在台阶上洗衣服,从林国荣的视线看過去,刚好能看到对方前襟下面,露出的那道白晃晃的沟。 林国荣表情很猥琐,脑子裡由此展开的联想更猥琐。 底下的女人似乎是直觉发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跟林国荣一对眼,明知道林国荣在看什么,竟也不回不避,反而朝他嫣然一笑,大声道:“阿荣,這么晚還不去上班啊?” 林国荣装着逼,无师自通地学着梁朝伟对着镜子梳头的架势,表情深沉地抖了抖烟灰,沉声道:“上班早几分钟、晚几分钟都不要紧,主要是有些事沒想明白。” 女人问道:“什么事啊?” “唉,我的事,說了你也不懂……”林国荣许是觉得這逼装得差不多了,把還剩三分之一的烟头在护栏上一摁,烟蒂随手扔到别人家房顶的瓦片上,转身就回了屋裡。 底下女人见状,低下头来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林国荣抽過烟,思维又发散了一阵,關於“要紧事”的回忆,终于从大脑皮层之下冒了出来。 他走到电视机柜前,打开抽屉,拿出林淼昨晚郑重托付给他的那一沓《小院杂谈》的手稿。 林国荣心怀崇敬地翻了翻這些四百格,只觉得稿子的這些字,越往后写,就越发显得成熟老练,风格成型。這几個月来,林淼這一手书法,显然是又有进步了。 林国荣忍不住啧啧自得,自恋无比地叹道:“不愧是我林国荣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傻站着又暗爽了半天,到了将近8点,他从终于把這些手稿装进从单位裡拿的牛皮纸袋裡,然后下楼漱口洗脸拉屎撒尿,磨蹭到都快8点20分了,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身为一根粗壮的老油條,他显然是根本不在乎迟到的。 因为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星期六单位已经只上半天班了,和休息天其实也沒太大区别。 在外面吃了早饭,林国荣到单位时,时针已经几乎要指向9点。 他走进自己的科室,裡面几個科员和办事员全都早已乖乖地上了将近1個小时的班。 這些人见到科长来了,纷纷起身打招呼。 林国荣一脸严肃,仿佛是刚刚从外面处理完什么紧急上访事件回来,在科室裡饶了一圈,随口问了问今天有沒有什么要紧事,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便微笑着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屋裡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热水瓶裡的热水已经蓄满了,不知道是底下哪個同志這么勤快,但老林根本也无所谓。 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拿起今天的报纸,老林便要开始新的一天的学习和工作。 只是刚拿起《东瓯日报》,他猛地就想起一個人来。 林国荣轻轻一拍自己的脑袋,从公文包裡拿出了装有儿子真迹的牛皮纸袋,以及一個名片夹。 在名片夹裡翻了一会儿,林国荣找到了鲁建波给的那张名片,拿起桌上的电话,按着名片上的号码,摇着号,给《东瓯日报》的文学版編輯室打了過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头才接了起来。 “谁啊?”鲁建波的声音,从话筒裡传了出来。 林国荣哈哈笑道:“鲁编!是我啊!林国荣,西城街道的,上個月我儿子写了文章给你看的……” “哦……哦哦哦哦哦!”鲁建波反应很激动,嗓门也高了不少,“你家孩子,文章全都写出来了是吧?” “对,东西全都在我這儿呢!”林国荣笑道,“鲁编?是我给你送過去,還是你来拿啊?” “别叫鲁编了,卤什么东西不好,非要卤鞭,太难听了。你就叫我建波好了!”鲁建波道,“你送過来吧,我這边手头還有点东西要忙,你等下過来,刚好可以一起吃個中饭。我們集团出版社的一個大主编今天刚好也在,大家可以一起商量一下你儿子這本书的事情。” “行,那我现在就過去,不打扰吧?”林国荣在单位裡闲着也是蛋疼,马上问道。 鲁建波笑着回答:“沒事,沒事,我等你過来。” 林国荣挂了电话,把牛皮纸袋往公文包裡一塞,关了办公室的门,就意气风发地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身折回到4楼。 4楼党政办的房门大开着,裡面传出几個女人的热烈的說笑声。 林国荣走进去,见到江萍正在和同事们扯闲篇,随口对她說了句:“阿萍,我出去一下,等下要是有什么人找我,你就跟他說我去《东瓯日报》的編輯部了。” 屋裡笑声一停,江萍茫然问道:“你去那裡干嘛?” 林国荣就等着這句呢,大声冲着边上一個房门紧闭的小房间道:“你宝贝儿子要出书了,人家日报的主编约我面谈呢!” “哦……就是最近一直在写的那個什么吧?” 江萍這日子過得也算是够潇洒的,林淼从小到大,她从来就不過问他的学习成绩,林淼平时做点别的什么,她也统统都是一问三不知。就靠着這种“放生式”的教育态度,江萍最终能把林淼培养成一個硕士研究生,也不知让多少人說她是上辈子积了阴德。 林国荣装完逼就跑。 等他走了,隔壁那個小房间的房门才打开,走出来一個50多岁就已经满头发白的精瘦男人。 這個精瘦的男人,是江萍的顶头上司戴建武,西城街道党政办主任。也正是理论上的“西城街道第一顺位中层干部”,在街道的干部序列上,刚好排在林国荣這個“西城街道第二顺位中层干部”前一名。就冲着关系,两個人平时就对付不到哪裡去。 所以倒不是胡剑慧开口,戴建武绝不可能让江萍在他的党政办裡混日子。 戴建武在江萍身边坐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孩子這么有出息啊?要出书啊?” “喔嚯嚯嚯嚯嚯……”江萍還沒开口就笑得花枝乱颤,捂着嘴装谦虚道,“我家宝贝我平时都沒管他的,随便他自己玩,结果谁能想到啊,玩着玩着,就写出本书来!” 戴建武面色阴沉道:“你儿子不是才6岁嗎?” “7岁了!”江萍是個沒心沒肺的,根本不懂察言观色,她完全沒察觉出戴建武几乎是写在脸上的那份不爽,還在一個劲儿地傻乐,“等過了年,虚岁就8岁,长大了啊。” “大個屁。”戴建武终于憋不出了,有点火气上头道,“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书好出的?我看搞不好字都沒认全呢,你们家老林這個牛逼吹得太過分了啊,我真是听都听不下去了!” 控制着用词,戴建武发了一通无名火,就下楼去了。 江萍一脸莫名,转头问身边的同事道:“這老头怎么了?” 身边的同事回答:“他孙子小学语文考试都老不及格,你說你儿子都出书了,他能不生气嗎?” “哦……”江萍点了点头,翻着白眼吐槽道,“他孙子学习不行,這事能赖我儿子嗎?我有沒有跟你们說過,我儿子還拿了個什么数学比赛的一等奖?” 边上的人齐齐摇头。 江萍露出笑脸,换個姿势得瑟道:“那個什么数学比赛,我儿子拿了瓯城区一等奖,老师還說接下来要去市裡比赛的!” 這话一出,立马引起四周同事们的交口称赞。 就在這片欢乐和谐的气氛中,党政办外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慌张的叫喊:“戴主任!戴主任你怎么了!我個天!快来人啊!戴主任晕過去了!戴主任中风了!快打110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