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急流勇退 作者:吹個大气球9 林淼在休息室裡坐了片刻,演播厅就逐渐喧闹起来。 等到9点,央视的工作人员亲自把林淼待到1号演播厅裡,让林淼坐在了主席台下面的第一排,第一排的桌子上居然還放着三角牌,写了林淼的名字。 洛漓暂时跟林淼分别,被送到了京城代表队裡头,当着全国来的数百個小孩、老师、校长和领导的面,林淼在洛漓转身那一刻,拉住她的手,又拽回身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這一幕落在刚往主席台上走的几個大佬眼裡,那视觉效果有多冲脑,完全可想而知。 在林淼四周一片兴奋過头的大呼小叫中,台上的大佬深吸一口气,将心底裡那個把林淼从少先队开除的想法强压下去,默念不要跟這小子一般计较,但真正的原因却是—— 97年7月1日,林淼可是同时代表东瓯市和中国少先队,去香江观礼過的。 如果真把林淼开除出队,那可就成了国际笑话,平白给某些以恶心人为生的外媒,提供了嘲讽中国制度的绝佳材料。再加上今年林淼的神奇表现,又是拿下高考全国文科最高分,又是成立山水集团,又是搞了個非常正能量的“林淼助学基金会”,再加上有律师团队虎视眈眈,各路想搞死林淼的力量一時間全都偃旗息鼓。面对显然是在走上坡路,而且越走越高的淼爷,可以很确定地讲,现在沒個封疆大吏的级别,谁跟林淼硬碰硬,都不会有好结果。 轻则两败俱伤,重则同归于尽。 可問題是林淼今年才11岁…… 东山再起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 大佬眼观鼻、鼻关心,装作什么都沒看到,冷着脸坐了下来。对台底下在一片起哄声中,娇羞地拍了林淼一下,然后迈着大长腿飞奔回京城方阵的小萝莉视而不见。 過了老半天,在曲江代表队全体充满骄傲和自豪的目光下,场面逐渐平静,這时一個主持人又小跑到林淼跟前,岩松同志很认真地看着林淼,严肃道:“林先生,是這样的,原本呢,我們通知您說,待会儿颁发年度少先队员模范的时候,是要請您說几句话的。但是今年時間安排上比较紧,這個环节我們就打算暂时取消了,您应该能理解吧?” 林淼看着岩松,从他眼裡读出了“我們领导希望你闭嘴”的含义,于是很配合地点头道:“完全理解,我保证今天一句话都不說,除非忍不住。” 岩松脸色一白,用商量的口吻道:“您能尝试着忍一下嗎?” 林淼点点头,认真道:“试试吧。” 岩松顿时热泪盈眶。 在一片快乐的气氛下,九点半,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仪式還是那個仪式。 先是奏国歌,全场起立合唱,唱完后台下落座,台上的人开始念稿,教委和团部的相关大佬念完后,又是今年的小学生代表致辞,优秀小学老师致辞,一通致辞完毕,已然過了快個把小时。直到這会儿,颁奖典礼的正戏,才总算开始。 奖项先集体再個人,先颁发优秀少先队集团,然后是全国优秀小学,全国优秀教师团队,之后又轮到全国优秀小学生,全国优秀少先队员。 林淼直到第五個奖项才上场,但有鉴于上场的人实在太多,都是打包地十個一组上台,领奖、握手、拍照,下台,确实显得時間很紧。拿了年度全国优秀少先队员,林淼接下来就跟连庄一样,又接连上去拿了1998年度全国优秀少先队干部、1998年度全国十佳少年先锋。不過显然为了不给林淼逼逼的机会,林淼最后一個1998年度全国少年先锋模范的個人最高奖,却一直等到11点半才终于开始颁发。 颁发之前,颁奖的大佬還特地說了几句话:“少先队员,既是祖国的未来,也是祖国的基石。少年时期的基础打牢,等到进入青年时代、中年时代,才能有所作为,才能挺直腰杆。 這個颁奖典礼,从91年开始,我們每年都要举行一次,到今年已经是第八届,第一批来這裡领奖的孩子,年纪最大的,今年已经读大二,再過两年,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学有所成,将要进入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可是当时我沒想到,若干年后,会有一個人,以那么不可思议的惊人的速度,追赶上那些年纪比他大那么多的哥哥姐姐。 1996年,我們這個颁奖典礼,第一次设立了一個奖项,叫作全国少年先锋模范,每年只颁给一個孩子。這個奖项,到今年,连续三年,颁给了同一個人。但是全国上下,所有人都觉得這個奖项给得名至实归。1996年,這個孩子主要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出版了一本,叫作《寻仙》,成功打入美国市场……” 台下开始自发地响起一片掌声。 大佬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說:“第二件事,以8岁的年纪,拿下东瓯市中考状元,第三件事,成为了新中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個体户,成立了一家名叫东瓯市天源文化有限公司的民营企业,现在這家企业名下,有個签约演员,名字叫吴绣波,還有個签约演员,名字叫林晓……” 台下掌声沸腾。 大佬停顿片刻,等到掌声稍微弱下来,才继续說道:“一转眼两年時間過去,到了今天,這個孩子又做了什么呢?我总结,今年他也一样,主要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打响了中国互联網企业发展的第一枪,小可爱游戏大厅,现在路人皆知!” 台下暂时沒动静。大佬接着道:“第二件事,他今年参加了全国高考,总分799分,卷面分数709分,全都是歷史最高,拿下今年的全国高考文科最高分!” 台下掌声再次自发地响起。 “第三件事,他成立了一個集团,叫山水集团,以個人名义创办了一個基金会,叫林淼助学基金会,宣布要盖100座希望小学,他今年11岁,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校长!” 台下掌声如雷。 梁艳红激动地转头看看省厅的领导,省厅的领导大声道:“老梁,省裡以這孩子为荣啊!” 掌声之中,大佬接着往下說道:“前年国内有過一次關於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的争论,林淼同学当时在一個节目裡,当着全国观众打了個赌,他說赌赢了,就让我們给他一個答案。這個答案,我觉得今天可以给,也应该给。 林淼同学,能不能作为我們现行教育制度的代表?我們的答案,是肯定是,当然能,而且只能是他!所以今年,我們依然要授予他年度全国少年先锋模范的称号,不但如此,我們還要授予林淼同学一個荣誉职务,全国少年先锋队,总队长!” 大佬放下话筒。 台下一片哗然。 林淼自己也愣住了,省一级的团委,自己搞点制度小创新也就算了,居然连最高团部都跟风了?站在台上的岩松,见林淼沒动静,赶忙提醒道:“各位同学,有請林淼同学上台领奖!” 台下的人回過神来,几百双眼睛望向最前排。 一片掌声中,林淼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主席台。 洛漓身旁,一個小女孩满心羡慕道:“洛漓,林淼真是……好帅啊!” 小萝莉下巴一台,近朱者赤地嘚瑟:“当然了!這還用說?” 林淼上台跟领导握了手,拿了奖。 片刻之后,臂膀上就多了一個臂章。 臂章上的三道杠沒了,只有一個大号的少先队队标,队标上排写着“中国少年先锋队”,下排是“总队长”三個字,要是普通孩子戴,那就是赝品,但林淼這個,含金量就厉害了。 林淼向台上和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過头,望向岩松。 岩松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话筒藏在身后。 林淼却不放過他,笑了笑,依然向他勾了勾手指。 岩松很无奈地望向主席台。 台上几個大佬互相看了看,最年长的那位,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岩松這才苦笑着把话筒交给林淼,一边接過林淼手裡的奖状和奖杯。 林淼拿到话筒,轻轻拍了一下。 “不好意思,耽误几分钟各位吃午饭的時間,因为有几句话,实在是特别想对大家說。”林淼站在台上,面对全场,心情略微有点复杂道,“今年是我第四次来這裡领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月,我刚上初一,96年来的时候,我上高一,97年因为要准备高考,所以沒有亲自来现场领奖,今年是第四回,我现在上大一。 月,我来领奖的时候,沒想到自己能這么快上大学,当时我的计划是按部就班,慢慢读完三年高中,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也正是因为這些计划之外的麻烦,才让我不得不加快脚步,从一個阶段跳到另一個阶段。催促我奋进的,是困难、压力和痛苦,让我得以进步的,是不妥协、不退缩和不放弃。 到今天为止,我觉得我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是问心无愧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完成得很好,我所定下的每一個目标,我都实现了,甚至包括恋爱。为此我付出了所有我能付出的汗水和努力,而且承担了所有风险,所以所有成绩,都是我应得的。” 台下一阵轻笑。 洛漓很可爱地双手捧住脸颊。 刚才点头的领导开始后悔了。 林淼继续道:“1997年的暑假,我上高一那年跟全国观众打的赌,即便今天教委不說,我也知道答案是什么,全国观众也肯定知道。我是中国教育体制的代表嗎?至少在高等教育之下,在我們的基础教育体系裡,我当然是代表,如果将来有人写中国当代教育史,這本书裡,理所当然应该出现我的名字,如果沒有,我就自己写一本。” 台下又是一阵笑。 林淼接着往下說:“按年龄来算,其实我明年甚至后年都還能来领奖,后年這個时候,我才刚满13周岁,但仔细想啊,有必要嗎?好像不是那么有必要了。 今天的我,已经不再需要奖状和奖杯来肯定我的成绩。 我现在有两重身份,第一是山水集团的实际所有者,山水集团有现实的生存压力,山水集团旗下的企业,能生存下来,能茁壮成长,就是对我這個身份最大的肯定。 還有另一重身份,我现在是曲江大学的学生,我希望我能以這個身份,创造一点切实的成果,這個成果,不是考试考多少分,不是比赛拿了什么名次,而是能不能真正的,为這個社会做出贡献,为国家、民族乃至全人类做出贡献。這個贡献,也不需要奖状来装点。 所以這回来的时候,我在飞机上就想,關於拿奖這件事,我是不是能稍微放一放了?以我目前的状态,我是该参加比赛呢?還是该给他人提供参加比赛的机会呢?我是该拿奖呢,還是该给别人颁奖呢?同学们,我是林校长啊,哪儿有校长跟同学抢荣誉的?” 台下一阵笑声。 林淼笑道:“所以我今天正式宣布,今后不再领取少先队的任何奖项。感谢陪伴我一路走来的所有老师、同学和领导们的教导、关心和鼓励,谢谢大家。” 說完,向台下鞠躬,向边上的主席台鞠躬,然后便把话筒交還给岩松。 台下的人這时集体起来,掌声如雷。 林淼走下台,拿着奖状和奖杯,径直走到曲江省代表队跟前,把奖状和奖杯递给了梁艳红,然后又跟省裡的领导握了握手,告诉他们自己下午不会再出席全国优秀中学生的颁奖典礼。 說完话,返回第一排坐下。 岩松一番总结陈词后,便宣布典礼圆满结束。 守在演播大厅外的王斌和洪鹏,麻溜带着人跑了进来。林淼在人流中有恃无恐地走到洛漓跟前,牵着小媳妇儿的手,一路下了楼。央视的工作人员见林淼走了,全都松了口气。 拆台机今年手下留情,真是多谢不拆之恩。 岩松下场后,忍不住对导演道:“急流勇退,這孩子,真不简单。” 导演笑了笑:“這特么不废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