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鸟蛋 作者:风轻灵 第4章 鸟蛋 柳氏摸摸夏枯草的头,夏枯草一顿,看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犹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来。 “慢点吃,别咽着了。”柳氏咽了咽口水,她其实并沒有吃到什么,此时也是饿的很,只是想着女儿刚病好,柳氏更希望女儿吃饱一些。 夏枯草扒拉了两口稀拉拉所谓的粥糊,味道怪怪的,有些食不下咽。瞄见柳氏强忍着口水,肚子咕噜叫的样子,当下把碗推了過去,“娘,你也吃点吧。” “娘不吃,你快吃吧。”柳氏摇头。 “娘,我已经吃饱了。”夏枯草此时也沒有胃口。 “好孩子,娘知道你孝顺,但娘不饿,你刚病好,多吃点。”柳氏确实很饿了,但也不可能拿孩子的口粮吃。 “娘,你刚在前面肯定沒吃吧,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不吃饱怎么有奶水奶妹妹。”夏枯草看柳氏這样子都知道柳氏在前堂沒有吃到什么了。 這一大家子吃吃喝喝的抢食,手快有,手慢就无的,媳妇還不能上桌吃,柳氏在這家裡又沒地位,要么就是挨饿,要么吃不饱。 “那好吧。”柳氏看着床上的两個女儿 也沒有再勉强,拿過了碗咕噜几声就见了底。 “柳氏,死哪去了,還不快来收桌洗碗。” 厅堂那边传来了刘氏的大嗓门,柳氏一顿,擦擦嘴,交待夏枯草看两個妹妹,便急急离去。 夏枯草眼裡闪過戾气,看着两個妹妹,想着三房的处境,她该怎么让爹娘立起来,至少也不要被欺负。 最好還是先分家,如今大姑也早出嫁了,四個叔伯也成亲生子了,一家子从老到小,二十口人吃吃喝喝全是爹娘忙裡忙外,不累死才怪了。 晚上,柳氏给孩子喂奶,夏枯草坐一边问道:“娘,两位妹妹出生的时候多重吧。” 柳氏笑道:“說這個做什么,說了你也不懂。” “怎么不懂,娘你就說吧。”夏枯草觉得两個妹妹,看起来都沒有四斤重的样子,真另人忧心。 “小雨三斤九,凉茶才四斤,這已经很好了,虽然瘦小了一些,好好养就能养的活。”柳氏說着,当下抹了把泪,她可怜的孩子,怀着的时候,鸡蛋都吃不到一個,生下来有這般重,能养活,柳氏就已经觉得老天仁慈了。 一想到自己沒用,几個女儿瘦的皮包骨的,跟着她吃苦,柳氏不禁更难過了,眼泪直冒。 看着柳氏难受的样子,夏枯草沒有再问,她手轻抚着两個妹妹,心头柔软也怜惜。 這一世她再不让两位妹妹被送走了,她会让她们好好活下来,她们一家都会好好的。 夏枯草就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两位长的一模一样的妹妹,她暂时還分辩不出哪個是小雨,哪個是凉茶,但光看着,心裡头就软乎乎的。 双生子都是少有的,而且也不好生,弄不好会一尸三命。但能有双生子,都是件好事,好事成双嘛,特别是龙凤胎,那是件大吉之事。 夏枯草心裡也有些遗憾,若是娘生的是龙凤胎多好啊,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夏家三房的腰板也能直起来。在农村裡,沒有儿子,那是很沒脸抬不起头的事,她爹也因为无子沒少被瞧不起。 夏贵吃完饭又去了地裡忙活,直到天完全黑下来,這才回来,见了床上三個女儿,便问道:“草儿,你娘呢。” 夏枯草出声道:“娘去忙了,爹刚回来吧,我去给爹打水洗洗。” “不用,你病刚好,好好休息,看好两個妹妹,爹自己来。”夏贵摆摆手。 夏枯草点了点头,也淡定地坐着,觉得爹若能立起来,保护妻儿就更好了。 虽然夏贵是整個夏家最大的劳动力,但夏贵愚孝,不会为妻儿甚至他自己争取利益,嘴也笨,只地埋头苦干,任劳任怨。 夏家最穷最沒地位最傻的就是三房,夏贵和柳氏手上是一分私房钱都沒有,本就不受重视,又手上沒钱,吃穿都是最差,干的最累,脸都沒有時間洗一洗,成日裡灰头土脸,也不怪大家都瞧不起了。 夏枯草也不喜歡自己爹,她觉得三房這么惨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爹太沒用了,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了。 见夏贵沒有离开,夏枯草又道:“爹,你刚从地裡回来,一身都是泥,不去洗洗嗎?” “草儿,给,爹今日掏回来的鸟蛋,你藏着吃,别让人发现了。” 夏枯草看着夏贵五大三粗小心又讨好的样子,心裡有些触动,“爹,這蛋是熟的嗎?” 夏枯草一问出声,夏贵就嘘了声,“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爹烤熟了,你快吃吧。” “爹一共掏到多少個鸟蛋?”夏枯草问着,心裡有些意外,他爹竟然学会藏私了,這是上辈子印象裡沒有的。 她印象裡,她爹一有好东西就去讨好那几個堂哥堂弟,好似怕他们以后不给他养老似的。 “四個,怎么了?” “爹辛苦吃两個,我一個,娘一個。” 夏枯草的话一落,夏贵摇头,“不用,爹吃過了。” “爹不是說掏到四個嗎,我這裡就四個,爹哪裡吃了?” “爹不希罕吃這個,你吃吧,藏着吃,别让人发现了。”夏贵說着,想摸夏枯草的头,才伸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泥只好放下,嘱咐夏枯草看好两個妹妹便出去了。 夏枯草微微一笑,這個爹還是有可取之处的,当即剥开了一個鸟蛋放进嘴裡,唔,有点腥,但味道還不错。 “娘,张嘴,尝尝。”夏枯草见柳氏回来,让她张嘴,立马放了個鸟蛋塞进柳氏的嘴裡。 柳氏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你从哪裡来的。” “娘放心,這是爹掏回来的鸟蛋,您小声一些。”夏枯草伸了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着,心裡很是无奈,這都是穷闹的。 柳氏還是吃进了嘴裡,知道這是夏贵带回来的,颇有些惊喜和感动,“你爹是個好的。” 夏枯草笑了笑,怎么不好,好過头了就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