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把我当做什么了?
见李恒定定地坐在那不說话,聊天聊到一半时,杨应文突加大音量,這样朝他喊。
听闻,肖凤跟着转過头,看向他。
但肖涵沒有动静,大白兔奶糖在她嘴裡翻飞着变化成各种形态,自娱自乐。
李恒下意识瞄肖涵一眼,后者犹如老鼠见到了猫,顿了顿,稍后不着痕迹地撇過了头。
她承认,刚刚才讽刺完他,刚刚才从他口中得到同陈子衿上床的确切答案。她沒办法现在面对這個人时能够从容豁达,能够不计较地当做什么芥蒂都沒有?
除非自己真的不在乎了。
除非自己是個天生蠢笨之人,就算两人上床了,也能善良地送上祝福。
除非自己城府高深到能虚与委蛇地容忍這一切。
但這三种肖涵都不是,于是就只能矫情赌气,用一副看破世道红尘的漠然态度来掩饰自己的心灰意冷。
又把自己当做空气给无视了,有点儿难堪,但李恒却并不意外,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這样对自己了,前世罪行累累,简直多如牛毛。
他温和地对杨应文說:“我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现在有点儿犯困,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可能要眯会。”
“真沒事?”
“嗯。”
杨应文用余光瞥眼好友肖涵,好似察觉到什么了,却一时又沒络头,临了只得說:“那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们。”
“好。”
后续不知道是個什么情况,昨晚沒怎么合眼的李恒真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才发现班车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边边。
此时车内已然空无一人,他登时头皮发麻,吓得够呛。
稍后窗外传来一些议论声,他伸出脑袋往外一探,好多人,正坐在一片空地上休息聊天。
李恒大声问离得最近的肖凤,“肖凤同志,這是個什么情况?车子怎么不动了?”
听到点名道姓叫自己名字,平日裡不爱多话的肖凤只得翻身回答,“车子抛锚了,司机搭一拖拉机去附近的镇上买配件去了。”
李恒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這我哪晓得,司机去好久了,应该快了吧。”
见他仍然盯着自己,肖凤估摸說着說完又问他:“你睡饱了沒?要不要下来一起呼吸下新鲜空气?”
竟然悲催地抛锚了?
李恒郁闷坏了,要是后世碰到這种情况,他们早就换乘其他班车去邵市了。
可如今是1987年啊,才立春不久,别說拦车了,路上半小时都沒看见一辆班车经過。
后面总算见着了一辆班车吧,人家還是从回县過来的,方向压根不对。
按售票员的說辞,现在是下午两点過了,快三点了,基本沒有车再下来,路上有车一般也是回去的车。
這是什么意思?
言外之意就是只能干等了,急都急不来。
有几個上了年岁的乘客可能是等久了的缘故,大肆发牢骚表达不满,但售票员只用一招就让他们沒了脾气。
售票员怎么做的?
她說你不愿意等了我可以退钱你,你自己去找车离开。
偶滴個乖乖,在這种荒山野岭,眼看天色也不早了,谁敢冒這個风险?
李恒下车,径直朝坐在一大石头上的肖涵和肖凤而去,好奇问:“怎么就你们俩了,张志勇他们三個呢?”
他是盯着肖涵问的,但肖涵双手抱膝对着青草地发呆儿呢,沒空理他。
肖凤看了看李恒,又看了看李恒,以为两人是闹矛盾了,于是帮着解围:“应文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肚子一直疼,跟着司机去了镇上。
张志勇和阳成不放心,陪着一块去了。我們俩個留下来看行李。”
這种分配挺好。
在野蛮行径充斥的年头,在外边两個男生比女生管用,也沒那么危险。
李恒关心问:“应文疼得厉害嗎?”
肖凤瞧了眼肖涵,见后者還沒有搭话的意思,继续回答:“是突然发作的,我看那会她额头上都冒汗珠子了,可能疼的不轻。
不過应文身体结实,還能走路,我們期待有好消息吧。”
话說到這裡的时候,肖凤忽地起身,生硬地转折:“你们先聊,我走开一下。”
“去哪?要我陪你去嗎?”李恒问。
“不了,你去了会起反作用。”說這话的肖凤脸色略微有点红,但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很是干脆。
起反作用?是去厕所么?
那确实怪不好意思的。
李恒這般想着,然后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旁边的肖涵身上,眼神明亮,就算她不予任何回应,還是执拗地盯着她侧脸看。
肖涵微微眩晕,這家伙在搞什么?
她认真努力地修炼了很久,才做到心如止水,他前脚才和陈子衿上床,现在這样算什么?把我当什么了?
李恒小声說,“你看到左前方那個小男孩了沒?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偷偷看你。他不会对你有想法吧?”
肖涵白了他一眼,脆生生地讲:“对我有想法不是很正常嗎?我這么漂亮的女生。”
就是這個味儿,她不說话则已,說起来总是那么犀利。
李恒笑着挪开视线、停在了她的书包上:“你带了糕点沒?我饿了。”
肖涵拒绝地十分利索,“沒带!”
李恒嘀咕:“我鼻子很灵的,闻到奶油香了。”
其实他根本沒闻到奶油香,只是根据前生的经验猜测的,眼前這姑娘喜歡吃糕点,每每开学都会带一包放书包裡。
肖涵看着地上的青草尖尖,再次回绝:“有也不给你吃!”
讨了個沒趣,气氛有些尴尬,李恒瞄眼书包,再瞄眼不为所动的她,收回目光說:“那行吧,咱改天再聊,我去找点吃的。”
說着,他站起身直接闪人。
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肖涵才缓缓抬起头瞅了一眼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