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九千岁
饭盒很新,表面放光,估计是新买的。
李恒问同桌:“孙曼宁同志,你知道谁放這的么?”
孙曼宁正在整理书桌,回答:“张志勇。”
缺心眼由于是走关系进的這個班级,成绩经常倒数,他的座位也一般在最后一排。
李恒往教室后面看去,发现這二货正跟同桌的女生嗑瓜子。
当然,两人沒敢光明正大磕,前边竖立两本书遮挡视线,头躲在下面。
见他走過来,张志勇立马从课桌内掏出两包五香瓜子塞他手裡,一毛一包的那种。
他之所以认得出,因为家裡二姐那吃货就经常恰得這类嘛。
李恒问:“你新买了饭盒?”
张志勇昂头,一脸嫌弃地他說:“给你买的,你那猪食盆坑坑洼洼比月球表面還稀缺,影响你泡妞。
老夫子实在看不過眼了,就用卖屁股的钱买了個。”
话到這,缺心眼瞪圆眼睛,“不许還我啊,谁還我谁是狗!”
這二愣子就是這冲味儿。
李恒听得即感动又想打人,也沒矫情:“行,那饭盒确实符合我气质,就收了。”
回到座位上,打开盒饭,才发现裡边全是好菜。
比如蛋角啊。
比如鸡腿啊。
還有一個排骨冬瓜汤。
闻到香味,孙曼宁看了過来,“這菜真好,张志勇真舍得。”
那是那是。
在他的记忆中,缺心眼出手一向大方,哪怕兜裡只有5块钱,那货都能掏出4块9請客,留一毛做本钱。
這方面张志勇随他父亲,有点儿迷信,說辞是:那一毛是财喜,就像母鸡窝裡的引蛋一样,打死都不能花,要用来钱生钱滴!
李恒說:“应该是教工食堂打来的小炒,富婆你吃点儿不?我一個人吃不完。”
沒想到孙曼宁直接拒绝,“不吃,不稀得,今晚我和宋妤、麦穗就是吃的小炒,只不過不是這几個菜。”
行吧啊,不吃就不吃。
伱是富婆,不待见,你牛逼。
但我也就跟你客气客气啊,自己都磕碜得像块排骨了,全身上下沒几两肉,别說连着吃两餐了,三餐也不再话下。
香喷喷的味道让周边這些学习上的拼命三郎极度不适,有好几人暗暗咽了咽口水,对某人大口撕咬鸡腿的画面羡慕得紧。
前排的陈丽珺半转头,瞅瞅他說:“李恒,你今天的伙食不错呀,闻起来很很诱人…”
别看让柳黎爱慕至极的姑娘长相斯斯文文,但因为受家庭环境影响,也是话术高手。
沒等她說完,李恒立马站起身道:“行了行了,丽珺同学你打住!我真是怕你了,這就去外面吃。”
眼看李恒一溜烟出了教室,孙曼宁忍不住笑:
“還是丽珺你厉害,在我們班上這么不给他面子的,你是头一個。”
陈丽珺问:“等会就换座位了,你還坐這裡嗎?”
两女都是班上的前十名,在选座位上有很大自主权,往往能挑选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孙曼宁回答:“看情况吧,我想和麦穗坐,不知道有沒有机会?”
陈丽珺惊讶:“你不和李恒坐了?”
在204班,几乎所有人都晓得一個潜规则:不要和孙曼宁抢李恒。
曾经有两個人抱着向李恒請教数学的想法和他成了同桌,结果…
结果就是沒有结果。
孙曼宁事后直接找到班主任,以莫须有的借口把两同学调开了,她又和李恒成了同桌。
自打這以后,就沒人再跟她抢了。
而她暗恋李恒的小道消息也由此传开。
所以,当听到孙曼宁放弃李恒、将要寻求和麦穗同桌时,前排的几人都显得比较错愕,齐齐扭头看着她。
那眼裡哟…全是浓浓的八卦之意。
迎着众人的目光,孙曼宁半真半假开口:“你们别用這种眼神看我,是他嫌弃我烦了。”
“咦唷…!”
高中生就是這样,前后左右基本都是比较相熟的同学,平时玩的好,說起话来也沒那多顾忌,逮着這种难得的由头纷纷调侃成了为数不多放松身心的机会。
面对七嘴八舌,百口难辩的孙曼宁使出了蛮劲,高傲地扬起长颈鹿脖子:“切!你们爱信不信,不稀罕。”
傍晚6点55分左右。
班主任王琦把自己的矮冬瓜身子往教室门口一杵,刚還有些嘈杂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王琦很满意自己的威严,右手重重敲敲门板,朝大家喊:
“给你们两分钟時間整理课桌,尤其是那些果皮纸屑统统带走,不要给课桌的下一任留下你那邋裡邋遢的形象!”
闻言,同学们纷纷翻箱倒柜地忙碌了起来,整理书的整理书,收拾垃圾的收拾垃圾。
還有個别男生,偷偷用铅笔刀把桌角落的某個名字削掉,以免让别人发现自己青春时期的罪证。
嗯,這個时候的铅笔刀是那种铁皮削折叠刀,有些中二男生经常嘴裡“biubiu”地当小李飞刀使用,一毛钱一把。
别看王琦個头不高,却是一言九鼎的男人,說三分钟就三分钟,掐着点,分秒不差:
“好!時間到!放下手裡的活,到教室外面排队站好,动作麻利点,不要我說第二遍!”
老班的第一遍虽說是命令的口吻,但還有商有量,语气并不尖锐,听在耳裡還算過得去。
但如果你敢惹他說第二遍试试,那基本就是吼了,骂你事小,說不得還会過来踹你两脚。
他的踹,不分男女,不分高矮,管你谁谁谁,惹恼他了一律踹過去。
哪怕班上那185的大高個,說挨踹就挨踹,事后男生還得委屈巴巴地低头认错,不敢有任何怨言。
這种现象在八十年代并不罕见,应该算是一個时代的缩影。
因为這时期都流行棍棒底下出孝子。
在老师父母眼裡,這些皮孩子顽劣得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哦。
一般家长送孩子去学校的时候,都是這样搭咐老师的:老师,辛苦你帮我管严一点哈,要是不听话你就帮我打,往死裡打,不要怕打坏。
老师听了這话是真打,家长根本不怪,還笑呵呵倒水给老师洗手。
這要是搁后世,你打個试试?
嚯!不得了,你瞧瞧!要翻天噢,横竖是有几個倒霉蛋要丟掉工作的。
当然了,老话說的好,凡事都有例外。
王琦老师凶归凶,但成绩最拔尖的几個在他眼裡就是宝贝疙瘩,别說打了,平时就算犯错,也总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比如女生裡有宋妤、麦穗、孙曼宁和陈丽珺几個。
而男生如李恒、柳黎、郭得树、邹爱明和刘业江等。
按大家的话說:九千岁包庇起来都是赤果果的,不带遮掩的,就是要气死你!气炸你!嫉妒死你!
根本么有公平可言噻!
额,九千岁是同学们在背后悄悄给王琦老师取得外号,俗称花名。
花名来由有俩:
一是班主任忒凶残了。
高二的时候,曾有一女生爱意满满地给男生写情书,彻底惹火了他,被罚在办公室站一天,门窗上锁了,早饭中饭都沒地方吃,最后還是同学们偷偷从门缝裡塞零食进去救急。
事后,女生们抱怨班主任不懂怜香惜玉,不解风情,骂他是個死太监。
另一個是,老班40多了,却不长胡子,面容比狗舔過的還干净。
這怪异得!
嘿,于是乎“九千岁”的名号应约而来咯。
ps:嗯嗯…李恒和宋妤哪裡又稍作了修改,可能吞了些评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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