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四章 西行 作者:心海冰原 来這裡做什么,說实话渊澜自己也不知道。 他恍惚着一路至此,回转過来已然站在两方中央挥出了那一剑。 那是夙夜城,自己救下的是魔……? 情况有点遭,他心道,可他還是忍不住有些走神,茫然间都不曾想起若是师姐知道了定然会生气一事。 他曾经,做什么都会第一時間考虑师姐的。 修行之人,早已忘记睡眠为何,又如何会做梦呢? 但自从进入這秘境,修炼之时他总是会不自知的陷入一种恍惚的境界之中。 這种恍惚的時間更是与日俱增,近日裡更是在密室之中沉沉睡去。 在梦裡他见到一個人,不同的样貌、不同的性格,但有时候他总觉得那仿佛就是另一個自己。 梦中的人大多时候都是蹙眉抿唇一副为难的样子,他不知他在为难何事,但他自己的心裡也颇为堵塞难受。 那人很少有笑得时候,不過他笑起来时自有一种闲云白鹤的疏朗,有时他会和他說說话,可他总是记不住他說過什么,或许是根本就不从曾听清過,毕竟那只是一個梦。 奇怪!他记不清那人具体的样子,却清楚的知道并记得他的神态。 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那人說‘我曾以为世上最绚烂的是山花盛开,大片大片的从山的這头开到山的那头。后来我才知道世上最绚烂的是她看到花开时的眼睛,盈满了浅浅的、细碎的欢喜,她的眼裡有着万千星辰,有着花草茵茵,为我此生所见之极致。’ 那人說‘她的眼睛比九天星河的源头更美。’ 渊澜醒来便将這句话记在了心裡,他在想自己有沒有见過如此美到绚烂的眼睛。 师姐的眼睛总是盛满了忧愁,她看着他也很少有笑的时候。 他离开了游龙城,顺着冥冥之中的指引一路西行至此,這裡会有他要的答案嗎? 渊澜不自觉的扭头,他的眼睛无甚焦点的对上被自己救下的女娃头颅。 一個五官精致的小姑娘。 這张脸的眼型很美,眼瞳也十分黑亮,但他并沒有看到什么绚烂。 鬼使神差的他又看了一眼持剑而立的白袍少年,那双眼睛裡是一片淡漠寒凉,怎么也不像是会开出花来的样子。 他来這裡做什么?渊澜又仔细的瞅了两眼仅剩一個头颅的女娃,描眉画眼的淡了原本的清丽秀雅。 难不成就是为了救她? 呵——!他又不是傻子。 “抱歉,认错人了。” “……” “啧!啧!啧——!這位……傲龙宗……的道君,你這是以为在座的都是傻子嗎?”元莫一脸嘲讽的打破了突然静谧的空气。 渊澜扬起长剑,朝着魔怪密集的地方狠狠的挥下,以示刚刚只是一個有失准头的误会。 “得!俗话說欠钱的都是大爷,你牛!我們還真的当自己是個傻子。” 人们都說难得糊涂不是? 看着紫苏不搭腔元莫不怎么开心,觉得自己颇为多事“人家债主都不說话,我在這儿瞎掺和個什么劲。” “傲龙宗欠星辰阁一個解释,也欠本座一個。” 紫苏沒有太多的心力去关注元莫的神色,只剩下一個脑袋的深红,自从看见渊澜便安静的令她不安。 她的心跳乱了平日裡的节奏,不详不安的情绪鼓动着她心脏的脉动。 她仔细观察着深红的神情,她有愕然有疑惑,稍长的静默之后她的眼中闪烁着由衷的喜悦与欢愉,仿若看到了世上最合心意的闹剧。 紫苏又将眼睛转向渊澜,這個人還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身份嗎? 能让深红为她欢喜的事情也不過那些,紫苏的心中隐隐浮现一個猜测,她又马上将其击碎。 何至于如此,妄念罢了。 深红操纵着仅剩的傀儡头颅,左闪右避的躲着渊澜满含疑惑的剑。 她笑着在渊澜的周围闪现,像是在戏弄一只颇合心意的宠物。 元莫看着剑气化雪剿灭四方魔怪的少年,小声问道“你不管管嗎?那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我若是出手怕是会将他一着了!” “呵。” 說的如此忧心忡忡的,還不是懒…… “深红。”紫苏一剑斩出“你也闹够了吧!” 仅剩的头颅好巧不巧的出现在剑气的前方,就像是特意送上去引颈受戮一般,虽然她只剩半個脖子了。 “你的手段可不止于此,沒必要再玩弄這些可笑的傀儡了。” 深红躲得及时,仅仅被削掉了几缕黑发。 她看着在空中飘离散落的黑发,一脸的后怕,娇俏的惊呼道“好险!好险!差一点就毁容了。你這家伙是真的对着這张脸也下的去手,真是狠心的人啊!” 此时听到紫苏问话,当即眉头一挑眼角上扬,神色似讥似讽的說道“可笑?姐姐我当然還给你准备了其他的大礼,满怀心意的令你印象深刻的大礼。” “不過,如今我倒是觉得不着急了,之后再拿出来想来会更令你感到惊喜的。” “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满怀感激的!跪谢姐姐我啊!我的好妹妹……” “呵,人癫话也疯!” “今日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久别重聚了。既然知道你在這儿了,我們来日方长。” “今日。姐姐我就先走一步了。嘻嘻嘻……” 有趣!有趣!实在是太令人欢喜了! 今日真是看了一场棋局之外的好戏! 不知他们当年可有想到如今会是這种情景呢? 本尊苦心算计却总是阴差阳错,倒是不曾想他们自己竟给本尊创造了机会。 深红远远的退去,带着军中的高位魔族离开。 她的声音从飞扬的黄沙中传来“虽然大礼压后了,但姐姐還给你留了一份小礼物哦!你可一定要喜歡呀。” 紫苏只觉得的背后一凉,深红口中的小礼物却比她所說的大礼,更令她心生警惕感觉麻烦将至。 她留意四周,却不曾发现什么深红的遗留之物。 唯有遍布黄沙的魔族炮灰,那些模样千奇百怪挑战人类想象极限的魔物与怪物在嘶吼咆哮。 它们被嗜血的欲望驱使着冲向城墙,然后再在修士的各色法术法器的攻击下血溅当场。 “藏在這些魔物裡嗎……” “雪随风至,寒由心起——” “众生入棺!” 沙漠裡风雪大作,由心而生的寒意令怪物们一念万年令心与身的联系变得迟缓。 失去指挥的身体无比僵硬,根本无从抵挡這凭空而来的死亡风雪。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白雪覆盖,凝冰成棺,然后凭借着强大的身体在冰棺裡苟延残喘后死去。 金色的沙漠上又多了一片莹白之地。 偌大的潮水一般的怪物大军仅有少数打破冰棺,破棺而出的它们再也不管什么命令,普一脱身便立即使出全部手段来逃之夭夭。 紫苏听不见夙夜城中传来的震天欢呼,她感受着不曾减弱的危机感。 “不对……” 威胁不在這些炮灰裡面。 那到底在哪……? 今日裡一连串的事情,再加上如芒在背的威胁,令紫苏有些焦躁了。 她毕竟是借助外力,而不是真正的修成了冰心之境。 此时,已有些难以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