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探与神偷 作者:南派潘叔 民国年间。邕城南宁有個私家侦探叫铁三爷,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這铁三爷本名铁啸杰,早年留過洋,归国之后回到广西,投身行伍,跟着一個老军阀打了几年仗,后来李、白、黄、三人一统广西,他便退伍還乡,定居邕城,开着一间小小的私家侦探社来谋生。 私家侦探在当时虽然是個比较罕见的职业,但是却不违法。铁三爷凭着自己的精明能干,通吃黑白两道,几年之间,他的這個侦探社迅速成长,成为广西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邕城的老百姓起初的时候背地裡都叫他“铁三眼”,意思是他似乎比别人多长了一只眼情,邕城的大事小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当然,“铁三眼”這名号实在不好听,求着他办事,当着他的面谁也不敢這么叫他。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把“三眼”中的一個“眼”字去掉,改成了個“爷”字。這铁三爷的名称就一下子叫开了。 這天夜裡,铁三爷正在自家的书房裡品茗,突然之间,只见窗外人影一闪,跟着“啪”“啪”的两声,房裡的两個电灯都被打灭了。 铁三爷心中一惊,知道這是家中进了飞贼了。這飞贼可不是一般的盗贼,他们往往都有一项技艺压身,来无影去无踪,防不胜防,谁惹上了他们,都得头疼。 铁三爷作为当时邕城最大安保公司的ceo,家中的防备自然是比其他的地方严密许多。但现在這個飞贼竟然能连闯数條防线而不被发觉,可见此人身上武艺定然不俗。别的不說,就单是這份胆识,也是让人佩服的。 铁三爷念想致此,便跺步回到书桌前坐下。刚一坐定,借着从窗口照进来的月光,铁三爷看见,书房的角落裡已经多了一個人。 此人身材瘦小,全身穿着一套夜行服,脸用一块纱布蒙住,手上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铁三爷。 铁三爷哈哈笑道:“朋友深夜来访,若有所需,铁某人定然竭力而为,却也不必這么快就枪口相向吧。” 那人也是一笑說道:“早就听闻铁三爷豪迈无比,喜交天下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說完就把手枪收了起来。铁三爷,在下梁追月,想必您也听說過我的名号” 梁追月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踪,号称当时两广一带的神偷。铁三爷知道今夜的這個飞贼非比寻常,但也想不到来的就是梁追月。因此听他自报家门,心中也不免一惊。梁追月崭露头角的时候,正是铁三爷刚开始办私家侦探社那会儿。這几年铁三爷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名头越来越响,梁追月就好像和他较劲一般,也是接连做了几件大案,江湖上的名声竟然一点都不比铁三爷差。 梁追月笑道:“铁三爷不必惊慌。你我二人一個号称神探,一個号称神偷,正如一正一邪,一水一火,迟早是要分出個高下的。” 铁三爷笑道:“世人愚钝,兄弟何必跟他们一样一般见识。兄弟此次深夜拜访,有何贵干不妨就直說。” 梁追月說“小弟想和三爷打個赌,却不知道三爷敢不敢接。” 铁三爷心想這人不是個疯子就是個赌鬼,半夜三更来找自己打赌。就问道:“哦,那你倒說說看我們個什么赌法?” 梁追影說“咱们两人一個称为神探,一個称为神偷、要赌自然不能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赌個牌九、骰子什么的。這样吧,我這裡有一件东西,就先放在三爷這裡。咱们就赌在三日之内,我能不能把這东西盗回去。若是我能够盗得回,三爷你這一大家子产业就得都由我来接手。做贯了神偷,我倒要尝尝做神探是什么滋味。” 铁三爷一听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心想這人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我铁三爷是谁。冷哼一声,說“你好大的口气,若是你盗不回去呢!” 梁追月笑道:“那小弟的所有家产就归三爷处置,包括我本人也任由三爷您发落。” 铁三爷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不免一阵嘀咕。心想,這小子是在跟我赌命啊。我若输了,我辛苦创下的這些家业就要拱手让他;我若赢了,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家产?虽說此人号称神偷,但這种人铁三爷在江湖上见得多了。他们的钱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身无分文是常有的事。梁追月浪迹江湖多年,性情必然散漫不堪,即便是三爷赌赢了,三爷也是不敢留他为己所用。况且此人在江湖上声望甚隆,到时候是杀了他也不是,交给警察也不是,最后估计也只能放了。這样一来這赌局铁三爷输了就相当于要倾家荡产,赢了则几乎一无所得,這样的赌局,谁会去赌? 梁追月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說道“三爷是不是觉得我的筹码不够多?且看看加上這件东西够不够?”說着只见他从背上拿下一個包袱,放到桌子上,打开一看,整個屋子竟然豁然一亮。原来那包袱裡包着一個四方青铜古盒,盒子上端镶着一颗脚拇指般大小的月明珠,珠子两边雕着两條龙,正是一個双龙戏珠的局。 铁三爷平常也倒腾些古玩字画之类的,也算是有些眼力的。他自然知道那個珠子价值不凡,再看那青铜盒子,至少也得是秦汉时期的物件,一個盒子已经這样的了不得了,盒子裡面的东西那更是不可想象。他知道這东西要是拿到市面上,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梁追月笑道:“三爷觉得加上這件东西,我的筹码够不够。我不說裡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单是這個盒子,到了市面上,那就是无价之宝。你要是接了這個赌局、這盒子我就放您這裡了。三天之内,我要是盗不回去。它连着裡面的东西就都是你的了。” 铁三爷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梁追月的肩膀。 梁追月還未来得及反应,铁三爷便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哈哈笑道:“既然兄弟有此雅兴,那我便陪你玩上一回又如何。” 梁追月一听满脸惊喜,叫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潘师爷想必早已经在外面恭候了,便請他也一起做個见证。”提高了嗓门向门外喊道:“潘师爷你說好不好。” 只听门外一個人說道:“不敢当、不敢当。” 這潘师爷是铁三爷手下的主要智谋,铁三爷的每次行动几乎都由他出谋划策。此人早年和铁三爷同在一個部队服役,干的是参谋。退伍后便在一個学校教书,铁三爷开了私家侦探社后,就邀他一起過来。可以說铁三爷這几年生意能做得這么红火,有一半的功劳得亏有了潘师爷。 铁三爷沒有想到梁追月竟然能听到潘师爷在门外压低了的呼吸之声,不尽赞道:“好耳力。” 梁追月笑了笑說道:“铁不离潘,小弟也只不過是随便猜猜而已。天色已晚,我便不再打扰了。告辞!” 铁三爷点了点头,对着门外喊道:“潘师爷,送客。” 潘师爷一声应下,只见书房的房门一开,一個矮小的儒生站在门口,摆出了一個請的手势,梁追月哈哈一笑,飘然而去。 眼看着那梁追月消失在了月色之中,潘师爷這才推门进到了房间之中。他一看到梁追月留下的那個盒子,瞬间大惊之色,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铁三爷见他神情有异,赶紧问道:“师爷,为何神色如此惊慌!难道這盒子。。。。。。” 潘师爷上前仔细的看了看那盒子說道:“三爷,這回咱们只怕是着了梁追月的道了。這盒子非比寻常,弄不好咱们這几年打下的基业就要被它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