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陈年记忆 作者:南派潘叔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水底。朦胧之中,我翻過身子,就往水面上游去,沒想到才一蹬腿,“嘭”的一声,头却撞在了一块玻璃上。 這一撞瞬间就让我完全的清醒了過来。 我這才发现,我被关在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棺材之中。這棺材的模样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和易婉用来装变成尸婴的易叔的那個简直一模一样。 我从来沒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装进這裡面来。 這时候我的精神已经完全的恢复了。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肤,新的皮肤已经完全的长出来了。我的手,脚,和身体的其他部位,還是人形。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那一张脸,還好,目前为此還是那么的帅,看来我還沒有变成尸婴!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已经完成了从尸婴到重生的转变,只是我现在记不得了! 我试着回忆了一下,我发现除了童年时候的记忆有点模糊,其他的我都基本上记得。铁英、宽子、小雪、徐三娘、月影神宫,甚至我什么来到這裡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回忆都在,眼下最重要的是从這個玻璃棺材中出去,然后再想办法和铁英、宽子、小雪、惠子四人汇合,逃出這裡。 当即我用双手将玻璃棺材的盖子向上托起,我本以为它会很重,沒想到我只稍微一用力,那盖子就被我掀翻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赶紧从玻璃棺材中跳了出来。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我现在身处的這個房间,正是之前关押我的那一间。我這会儿身上一丝不挂,正想到床上去拿块床单披在身上,沒想到,房间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只见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护士走了进来。這护士肤色白皙,头留长发,虽然带着一副眼镜,但却无法掩饰她五官的情致与美貌。她身上皮着一件白大褂,裡面只穿着一件抹胸,胸前的双峰将那件抹胸挺出,****倒是有一半漏在了外面。 我一看之下,身体立马有了反应。 她见了呵呵笑道:“你的反应蛮快的嘛!” 我听了不由的脸上一红,赶紧過去拿了一件床单披在身上,把身体的敏感部位盖住,问道:“你是谁?” 沒想到她却突然走了過来,“啪”的一声,扬手就给了我一個巴掌,骂道:“你這個混蛋,竟然连我都不认得了,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多少年嗎?” 我仔细搜寻了脑中的每一份记忆,真的对眼前這個女人一点印象都沒有。 我赶紧說道:“要么是你记错了,要么是我忘记了,反正我现在的记忆裡,沒有你!”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說道:“看来,你真的把我忘了。你先坐下,我帮你慢慢的回忆!”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她拿着一只笔,放到我的眼前,說道:“好了,现在集中注意力,看着這只笔!” 我說道:“你是要催眠我嗎”眼睛穿過那只笔,牢牢的盯在了她的双峰上。 她瞪了我一眼,說道:“好吧,你爱看哪裡,就是哪裡!现在闭上双眼,跟着我的声音,慢慢回忆,1970年,那时候你刚刚大学毕业。。。。。。” 1970年的春天,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22岁的潘建国和他的女朋友19岁的刘修梅从医专毕业了。两人很快就被分配到了勘探疗养院。那时候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憧憬。特别是潘建国,他专业知识学得扎实,平时工作中又勤学肯干,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前途将是一片的光明。 這年年底,潘建国奉命到一個麻风村去进行会诊。本来是走走過场的事情,潘建国却做得非常的认真。他也因此得到了麻风病人们的喜爱。为期一個月的会诊结束之后,麻风村的病人都对他依依不舍。潘建国万万沒有想到,正是由于麻风病人对自己的喜爱,他的一生无情的被改变了。 会诊结束后的一周,潘建国被查出感染了麻风病。很快,他就被强制送进了他曾经去会诊的那個麻风村,只不過這一次他是以一個病人的身份来进来的。 這個结果令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在诊治病人的时候,他一直认真的做好了防务的措施。他把自己会诊其间每一天接触到的每一個病人,每一個细节都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实在找不出有任何的纰漏,能让自己感染上麻风病。 在来到麻风村后的第一個月,他每天都沉浸在失望、痛苦与伤心之中。他拒绝跟其他的麻风病人接触,每天把自己关在小屋子裡面,沒事从不出门,他觉得自己有可能被误诊了。 這其间,刘修梅每周都会来看他,鼓励他!而其他病友也是对他关心备至。在被送进麻风村的三個月之后,潘建国终于接受了自己感染麻风病這一现实,并且开始积极的接受治疗。 由于之前麻风村中的医生来了就跑,因此现在這個麻风村,并沒有真正意义上的医生。只是每隔一段時間,会有人送药過来。潘建国来了之后,其他的病友知道他以前是医生,有個什么小伤小病的,都愿意請他帮忙看一看。渐渐的,潘建国在病友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到后来這個麻风村中的病人,只要遇上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找到潘建国,潘建国也是有求必应,一時間在這個麻风村中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之间一年過去了。這其间刘修梅来看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刚开始的时候一周一次,后来是一個月一次,平常的时候他们都是通過书信联系。 潘建国接到她的上一封信是在半年前。信上刘修梅說要去個地方找治疗麻风病的特效药,此后就一直沒有回音了。潘建国寄出的数封信都因为沒有人接收而退了回来。這年春节,刘修梅也沒有来看他。 潘建国這时候越来越担心刘修梅出事了。春节過后两個月,刘修梅仍然是毫无音讯。這时候潘建国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要出去看一看刘修梅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這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加速了潘建国的逃离。当天晚上,有一個重症的麻风病友病危,病友们請潘建国過去看看。潘建国到病床前给那病人一检查,摇了摇头,意思是沒治了。为了减轻病人的痛苦,潘建国给他打了個止痛针。 那病人醒来之后就把其他的人都轰了出去,只留下了潘建国一人。潘建国见那人挣扎着要爬起来,就扶了他一下。沒想到那人一下床,就“噗通”一声跪在潘建国的身前說道:“潘医生,我对不起你啊!“潘建国一时之间不明白什么回事。他想扶那病人起来,却被那個病人推开了。那病人对着潘建国磕了三個响头,就說起了原由来。 原来当年潘建国来会诊的时候,病友们眼见他待人和善,医术高明,都舍不得他走。這些麻风病友身上,很多人都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病,這些病虽然不要命,但是一发作起来,沒有個医生在傍边,也能把你折磨個半死不活。 眼见潘建国的会诊期就要结束,几個领头的病友就商量着什么才能把潘建国给留在麻风村。要是当面請他留下来,一两個月也许可以,但是长年累月的,估计是谁都不会答应。后来不知道谁出了個主意,說要是潘建国也染上了麻风病,他不就得一直呆在這裡嗎?這主意虽然比较损,但是当时众人也沒有别的办法了。当即他们派了一人,从重症病人身上,取下坏死的皮肤和体液,抹在了潘建国的衣服上。他们還怕這样子不足以让胡友林染上麻风病,又将一些放入了潘建国锅中。眼前的這個病友,正是负责实施這一切的人。可以說,潘建国染上麻风病,都是拜他所赐。 這病友說道這裡,又喘着气說道:“潘医生,我就快死了。這事。。。。。。我不說出来,我死不瞑目。。。。。。”他话未說完,潘建国大吼一声,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