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张百万?张好古?连升三级? 作者:三省九思 张百万在前领路,张籍二人身后跟随,从书院外堂进入第三进院子书院内堂。 這张百万身为外堂学生,住处却在内堂宿舍区,及得门前,四下看了一眼,這裡安静清幽,柳弯榕茂,小池假山,大景之外自成小景,甚是雅致,在内堂宿舍中也是上上之选,仅次于书院先生们的居所。 推开房门,张百万将张籍二人让进屋来。 进门即是客厅,当中放着一张红漆雕花四腿圆几,并四把同款红漆圈椅环绕一周,上有精美瓷器茶具一套。 左侧一黄花梨木镂空隔断并锦缎绣花深色流苏帷幕,隔断正中是個月亮门,帷幕并未全遮掩住,透過缝隙可看到裡面是主人的卧榻,拔步床上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 右侧一朱漆红木大博古架,大博古架摆着些雅致的瓷器木雕等玩物,隔出一间书房,书房内摆着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摆着一摞崭新的线装书籍,并两方精美雕花端砚,另有各色笔筒笔架,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狼毫鼠须,中白提斗应有尽有。 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個汝窑花瓶,只是裡面的花久无人照料,已然枯死。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仿王希孟的《千裡江山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仿颜鲁公墨迹,其词云: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书案左边一朱漆架上放着一個鲤跃龙门青花大盘,盘内零散堆放着几卷上好宣纸。右边書架上摆着一些似是从未翻過的书籍。 全然不似张籍二人所住的两人间,這裡竟是有三间房住一人,屋内装饰除了有些俗气,不逊于受训时去過的书院山长房间。 “来来,两位小兄弟,過来坐下。”张百万边說边拉過两把椅子招呼张籍张义先两人落座。 张义先也是被屋内的精美装饰所震,自己爷爷是仓上村周围数得着的大地主,但是家中风物与此相比,简直一個称作柴房,一個赞为精舍。不知不觉中,行止之间就有了些拘谨。 张籍就好些,毕竟来自后世,跑业务时候南来北往什么世面都见過,大大方方入座,随手拉了一把有些发愣的张义先。 “张兄這房间布置的好生华美。”张籍赞道。 “這些布置,都是刚来书院时我的长随做的,书院不让带跟班,到现在也沒怎么收拾過,凌乱了些,让二位见笑了。”张百万听得张籍的赞叹,连连摆手。 “不提其他了,刚才听籍兄讲,令弟写的《封神演义》是有意出手的……” “确是如此。” “那不知《封神演义》可有手稿?” “自认是有的……” 听见张籍說有手稿,张百万顿时来了兴趣,颇为急切道,“籍兄,我平时好读演义小說,不知是否带在身边,让我一观?”還未等张籍答话,想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他就又說道,“不必担心价钱,只要是完本了,我必然收了,也定不让籍兄吃亏。” “自是信得過张兄,书稿就在我的住处,,义先你帮我去取下,在我的书箧中有個小包袱,裡面有六本缝制好的书稿。” “好,我這就去。”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的张义先,答应道,起身就去取书稿了。 “张兄家中是做酒楼生意的?”看着气氛有些冷清,张籍挑起一個话头。 “家父起家是靠得酒楼生意,现在這只是其中之一,不是我夸口,站在临清城墙向外看十有八九的田地都是我家的,城中的土地也有大约十分之一。” 說起家中产业,张百万有些兴致勃勃,“田地所出终究是少数,不知为何我那父亲如此乐于置地,对了我家在城中酒楼有三家,地处城中,城东,城西,大船十几艘,砖窑十几处,对了,還有一家书局,若是籍兄有意,可与我家书局印刷成书。” “還是等张兄看過书稿后再商及其他。”张籍一听還有书局,心下直呼真是瞌睡就有送枕头的,真沒白白认识這张百万,若是其言不虚,這张家看這架势有临清首富之势。 “籍兄,你說我那父亲自从攒下這偌大家业后,就开始极力朝读书這方面转,在家中也穿文士衫,只是我家三代都沒出過一個读书人,哎。”张义先自己嘟囔了几句,大概是這一個多月来,沒交到什么朋友,沒人聊天,憋闷的狠了。 “既然想让我读书,为什么给我起现在這個名字,哎,要是我给自己的儿子起名,我一定起個有书香气的,先贤传经典,吾辈师古人,当好之,当学之……” 张百万自顾自起身,来回踱步,嘴中還念念有词。 忽的只见他猛地双手互击:“有了,就叫‘好古’,如何?籍兄,如果我有了儿子就叫他好古如何?” “嗯?好古……不错,這名字有书香气,這名字好……” 正要在赞上两句,张籍突的一愣神,等等?好古,张好古,张好古這個名字为什么如此熟悉? 张百万,张好古,家中豪富,這…… 难道…… 张籍脸色有些古怪的看向张百万问道:“张兄家中可有兄弟?” “不曾有,我家到我這已是三代单传,我父亲就我一個儿子,籍兄问這有事嗎?” “啊,随便一问,沒事。” 看着为想出一個好名字而兴奋不已,不停踱步,击节叫好,洋洋得意的张百万,张籍有些哭笑不得,這都对上了,难道他就是后世著名相声艺术家刘宝瑞在《连升三级》中提到的张好古之父张百万? 《连升三级》讲述了明代山东临清州有個大地主出身的纨绔子弟张好古,他的父亲名叫张百万,一家人都沒什么学问,這张好古更是個不学无术的大文盲,却听一道士蒙骗,异想天开,上京赶考又奇迹般金榜题名,进了翰林院,并且阴差阳错的被当成国家的栋梁,得获高官,一時間连升三级官运亨通,但這本是個相声啊。 這是巧合,還是史上确有此人,刘宝瑞先生是艺术加工后,戏說改编而成呢,毕竟正史上大明朝沒有一個叫做张好古的大官。 尧是张籍两世为人,這时也不淡定了,一時間思绪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