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以退为进 作者:金属裂纹 谢常发淡定地說:“北都肯定知道這一点,既然上面這么安排,肯定有這么安排的理由。” “狗屁理由,他们能把人关在笼子裡,還能把虫子全都关在笼子裡?全国各地……不,全球各地不是都发现巨虫了么?光把咱们這儿封起来顶什么用?”叶涵气哼哼地骂道。 “话不是這么說,虽然我也觉得上面這么安排不对,不過北都這么安排,也许有什么不好公开的秘密也說不定。”谢常发主动为北都开脱几句,重新问道,“镜江你是离不开了,有什么打算沒有?” 叶涵奇怪地打量谢常发一番,总觉得谢常发话裡有话,斟酌了一番不动声色地试探道:“還能有什么打算,先找個地方住,再找份工撑饭吃呗,现在不管干什么都要文凭,我這种沒文凭的,活该饿死……” “你看這么办怎么样,你来我們警察局,我不光给你安排食宿,還给你安排個正式编制,干不干?” “啥?”叶涵眼珠子瞪得差点撑破眼皮,“還有這好事儿?你不是糊弄我吧?” 谢常发咧咧嘴:“我怎么說也是個局长,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叶涵心裡還是沒底:“话倒是這么說,但是咱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就不图点什么?”這世上沒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沒有无缘无故的爱,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存在于传說! 想当初叶涵也曾幻想過在镜江站稳脚根,可现实给了他一棒又一棒,他宁可相信谢常发别有所图,也不相信這是时来运转。 “我当然也有想法。”谢常发道,“你跟周云关系不差,想必知道警方的压力有多大。不瞒你說,自从巨虫出现,军方和警方始终战斗在第一线,牺牲的、残疾的都不少,我們警方的装备不如军方,工作压力非常大,以前是一大批人削尖了脑袋往警察的队伍裡钻,现在是恨自己摘不干净关系,光是這两天,我就签了几十份辞职报告……” 和平年代,警察只是一份特殊的职业, “不是吧,你拉我当警察,就是因为缺人?”叶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就不信了,全镜江這么多人,就找不出几個愿意当警察的!” “当然不是因为缺人。”谢常发坦承道,“我手下不缺战斗人员,但是缺发现巨虫弱点的眼睛……我看過你的资料,你不来我這儿,军方也肯定动员预备役。” 叶涵的眉头渐渐拧紧:“除了待遇,我看不出您這儿有什么好处,警察只有轻武器,军方至少有足够多的大威力武器……” “我們的装备确实不能跟军队比,但是我們的准备正在向军队看齐,飞机航母不敢說,配几台装甲车肯定沒問題,如果将来有必要,装备坦克也不奇怪。”谢常发非常肯定地說。 叶涵沉默了。 加入警察的好处显而易见,最起码可以合法持有枪支,在這個巨虫出沒的地方,有枪就等于遭遇危险的时候多一分保障。 可是情况真的像谢常发說的那么简单嗎? 加入警察就意味着必须战斗在第一线,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和巨虫面对面的战斗! 对于经历浅薄的年轻人来說,战场或许是值得向往的浪漫所在,可是他這种老鸟,深深地明白战场有多么的残酷血腥。 战斗還是自保? 叶涵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迷茫,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犹豫不决地說:“能给我一点時間嗎?” 谢常发点点头:“沒問題,明天给我個准信。” 叶涵点点头,起身离开会客室,满腹心事地走出指挥中心,一直等在门外的周云大声招呼:“嘿,想什么呢,谢局跟你說什么了?” 叶涵回過神来,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說:“他想让我当警察!” “啊?”周云大吃一惊,随即乐得眉开眼笑,“那好啊,你小子是块好材料,不当警察可惜了!” 好材料就得当警察?這是什么理论? 叶涵摇了摇头:“我還沒答应呢。” “啊?”周云夸张地大叫,急得直跳脚,“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答应呢?你脑子沒病吧?” “你脑子才有病呢!”叶涵气得直瞪眼睛,“你全家脑子都有病!” “得得,我有病還不成么,你小子别不识好歹,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周云恨铁不成钢地劝說,“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犹豫個什么劲儿啊?当警察怎么了?” 這话声音不小,路過附近的警察一齐看過来,又一齐将视线落到一身便装的叶涵身上。 叶涵恨恨地瞪了周云一眼:“你丫故意的是不是!”這家伙是故意的,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周云洋洋得意:“我就是故意的,有本事你咬我啊!” “想借势压人?沒门!”叶涵昂首挺胸地扭头就走,压根儿不在乎那一道道刀割般的目光。 這世道,警察身上的束缚比老百姓多得多,只要脸皮够厚,压力神马的就是浮云! “哎哎,你去哪儿啊!”周云大声嚷嚷。 叶涵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半個字也沒给周云留下。 走出警察局,叶涵站在行人寂寥的街头茫然若失,不知道该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能往哪裡去,這一瞬间,他突然隐隐生出几分悔意,冒出了折返回去,立即答应谢常发的冲动。 只要他点点头,就能在這個从来不属于他的城市拥有一席之地,這么好的事情打着灯笼都沒处找,又何必端着架子玩深沉? 可是话已经說出了口,现在回去,周云岂是不要先笑掉大牙,再笑松二牙? 不行,输人不输阵,怎么也得坚持到明天再答应! 想到這裡叶涵缓步离开警察局,一边走一边琢磨,该怎么消磨這一天的时光,今天晚上又到哪裡去住。 他身上剩下的钱不多,吃几顿饭大概够用,住旅店却不止一点的困难。 思忖间,几辆客车突然在他面前驶過,叶涵看到车上的乘客各個神色凄惶,有些人身上還带着斑斑血迹,沒由地心中一亮,兴奋地一拳锤在掌心:怎么把临时安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