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长期战斗的准备 作者:楓信子 南音摘下口罩,脱了实验服,出了无菌手术室之后,眼神微微扫過偌大的研究室,脚步顿了顿,最后還是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她拉开门,谁知道一坨庞然大物忽然朝着腿部倒了過来,南音连忙闪身,眼睁睁看着南景寒直挺挺摔倒在地上,淡漠的眼神裡有一瞬间的怔忡。 南音视而不见,直接跨過他的身体就往外走,心裡则是五味杂陈。 他居然在门口睡着了? 难道這么久的時間,他一直等在门口不成? 不会的。 南景寒才不是這样的性格! 若不是为了倪无双的病,他怕是会直接把她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之后再把她关起来。无数次两人闹矛盾的时候,他不都是這么霸道而蛮横地解决的嗎? 什么时候,南景寒也学会了为她而等待? 简直是……可笑啊! 南音闭了闭眼睛,猛地又睁开,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管家在门口站着,见她一個人出来,有些诧异,“小姐,您……” 话還沒有說完,南音便听到了身后迅速飞奔過来的脚步声,她身影不停,声音微微拔高,“倪无双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用担心。” 她越過管家就要走,身后忽然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南音,你站住。”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有力的胳膊紧紧扣着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些微地喘,“你去哪儿?” 南音微微偏過头,看着南景寒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南先生,我想我們還沒有熟悉到可以交代去处的地步。再說……”她平静地拉下南景寒的手,在他愈发阴沉的眼神中淡淡說了一句,“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zandra,刚刚回国不久,不知道国内的风气什么时候這么开放又蛮横了?随便捡一個女孩子回家就可以拉着人家不放?” 管家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家先生五彩纷呈的脸色,默默后退几步,免得殃及池鱼。 两年多的時間,他可是从来沒有看到南先生脸上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啊。 真是稀奇! 南音? 這姑娘也姓南嗎? 难道是一家人? 脑海裡电光火石之间闪過了些什么,管家沒有抓住,回過神来只见那冷静的小姑娘忽然面无表情地给了自家冷酷的先生一巴掌,然后踩着五公分的黑色高跟鞋转身就走,脚步不疾不徐,黑色的裙摆被风撩起了冷漠的弧度,不带有一丝留恋。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先生的脸色,真是难得,居然沒有发火生气地把人弄回来狠狠教训一顿,而是…… 而是在笑? 管家惊悚了! “南先生……您,沒事儿吧?”管家犹豫了片刻,想着自己也不能白拿那么高的薪水什么也不干,关键时刻就是显示他职业操守的时候了。 “要不要我派人去……” “不必。”南景寒回過神来,摸着自己唇角的手放下来,冷冷斜睨管家一眼,见他迅速低头,這才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地一如既往,平静地激不起半点儿波澜。 “今天,你谁也沒有见過。”南景寒丢下這么一句,就匆匆回去了别墅二楼,将自己关起来,這一关,就是一天一夜。 管家已经习惯了,每年的今天,南先生总是会去城郊墓地祭奠自己在大火中丧生的侄女,据說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孩子,却在19岁如花的年纪时,就意外去世了。 每一次南景寒祭奠之后便会发疯好几天,有时候是沉静如水地将自己关在房间裡不吃不喝,只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游泳池发呆。有时候是猩红着眸子半夜不睡觉,在那间封闭的小侄女的房间裡喃喃自语,還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有时候,他就去游泳池潜水。 南景寒那几天潜水的时候,管家都是要在暗中拿好救生装备守在暗处的。因为他是真的用生命在‘潜水’,第一年从墓地回来的当夜,一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听到泳池裡有什么动静。那個时候他還不知道南景寒的情绪变得不稳定,因为他看人总是淡漠的,表面上看不出区别。 直到南景寒的好朋友席恩韶匆匆赶過来,将泳池裡沉在水底的奄奄一息的南先生捞起来,他才恍然大悟,這人恐怕是在自杀式‘潜水’。 从那以后,南景寒每一次从墓地回来的一個月之内,管家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日夜不停地派人暗中跟着他,当然也不是沒有作用的。 他救過饿得脸色发白、胃病发作浑身抽搐的南先生,他還救過吃了過度安眠药险些一睡不醒的南先生,不止一次地救過恍惚中险些用火烧了房子也烧了自己的南先生…… 诸如此类的奇葩悼念方式,在這样的日子裡,管家见過无数次。甚至今年,他都已经做好了一個月内长期战斗的准备。 這一天晚上,他猫着腰守在卧房门口,四处都有佣人随时待命,大家都是紧张兮兮的,随时准备救人的状态。 然而一個小时過去,裡面是打电话的声音,语气稳定。 两個小时過去,裡面還是打电话的声音,语速缓慢。 三個小时過去,打电话的声音终于结束,改成了踱步声,一圈儿一圈儿地在卧室裡响起,沉稳的步伐带着鲜明的节奏感,仿佛是在跳舞一般。 四個小时過去…… 一個晚上過去…… 卧室裡的动静都沒有停下過,花样百出的动静昭示着男主人今夜至少沒有自残,或者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管家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在床上,险些把自己折腾了個半死,“天亮了,你们接着看着……我去准备早餐!” 他說着,正要站直了身子起来,谁知道身后的门忽然打开,管家身体重心一個不稳,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扶着他的老腰让他站好,南景寒淡漠无情的脸蛋出现在众人面前,眼神淡淡扫了一圈儿,声音带着沙哑的疑惑,“你们在這裡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