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悔天枪 作者:壶說 這些天,不知道是为什么,姜小蛮总是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对于一個精力旺盛的少年,這是从未有過的。 不间断的做着同样一個梦,在梦裡似乎有一场好大的雨,就像前些天那头一场春雨一般。 在梦裡,似乎是谁惹自己娘亲哭了,在梦裡,又似乎,看到了五年间给自己讲了无数好听故事的柳爷爷,那柳爷爷似乎让他唤自己外公。 醒着的时候,姜小蛮又似乎感觉自己的娘亲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却又說不出是哪裡不一样。 似乎,似乎自己的娘亲变得更年轻了些。 十一二岁的少年,哪裡会想太多,一转眼儿变就忘了這些。 随着年关将近,督军府上往来的客人日渐多了起来,临近的几座边地城池将军们携着礼物一一上门。 這些,都是当初跟随着姜耀从皇朝腹地走出,属于姜耀母系一族为他自小培养出来伴读铁侍。 姜耀母系复姓独孤,這一族的初代先祖追随大夏皇朝开国圣皇戎马一生,是大夏朝的一字并肩王,世代传承,大夏朝北边三州之地皆归独孤氏统掌。 独孤家老爷子对家族裡的晚辈后生爱的紧,很久以前便是着手为后辈训练了一支“铁侍”。 当初姜耀离开皇朝腹地征战边地,他身边的這一支铁侍闯出赫赫威名,被人唤作十虎七狼三鹰一犲合共二十一人。 独孤家的铁侍,照理說是一生追随主人直至殉国那一刻的,倒是姜耀兄弟三人不太注重那规矩。 這些年,追随着昔日九皇子从戎十多载時間,曾年轻气盛修为极高的伴读铁侍们也日渐成为了独当一面步入而立手握兵权的将军,曾经的二十一铁侍如今尚在的也就這几位了。 不变的是只要姜耀一声令下,這些如今边军的实权人物必定坚定追随,哪怕是剑锋所指的位置是… …… …… 督军府上,后院一处池塘边,少年手持着一杆泛着银光的钢枪舞动着,挥动间带着呼啸的风声。 “小蛮的进步着实不小呢!” 一旁,姜陌离安静坐着看着少年挥舞枪间轻声赞叹,一双狭长如桃花般的眼眸中有神采在飞扬。 那柄枪,算不得稀奇利器,为百炼铁所铸,枪头枪身浑然一体,长一尺七丈七寸,重二十八斤五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大夏边军制式的长枪。 不得不說,姜小蛮力道确实不小,這边军制式的长枪虽說是寻常军中兵器,但对于十一二岁的孩童来說,能舞的动的却是很少,而如姜小蛮這般将铁枪舞的生风的更是沒有几個。 “嘿!” “喝!” 姜小蛮口中清喝连连,手中的长枪虽远远高過少年,挥舞间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這枪法沒有太多花式,翻来過去就只短短三式,却是真正杀人的法。 枪诀有十二式,姜小蛮七岁竖冠便开始练枪,如今五年過去,却也只掌握了前三式。 非姜小蛮资质差,是這枪诀着实不凡,纵使是姜小蛮的十一叔,他那便宜师父姜彻现如今也不過才会了十一式。 不悔天枪,這套枪诀出自大夏皇朝初代镇边军候之手。 大夏皇朝自开国以来,边军传承至今共出了七位绝代的镇边军候,也留下了七套绝顶的功法,并称作边军七式。 這不悔天枪便是那被誉为“白衣军神”的初代镇边军候所创,能练就十二式的除了开创出不悔天枪的那位“白衣军神”,也就只有那第五代军候能全部施展。 初代军候凭不悔天枪为大夏皇朝换来了如今南陵十二州,第五代军候以不悔天裂穿了大夏以北的苍月山,使得自此之后北边相邻的大秦皇朝再无天险可守。 “离儿,你看我這枪练得如何?” 收枪,站定,姜小蛮看着身前伸出袖子帮自己擦拭汗珠的少女,嘴角微微扬起牵起了两边脸颊浅浅酒窝,颇为惫懒。 “讨打!要叫姐!”伸出芊芊手指点在少年额头,姜陌离笑骂道。 “十一叔方才說了,日后陌离姐是要嫁与我做老婆的,再叫姐岂不生疏?” 伸出手轻轻捏住额前的葱郁手指,姜小蛮清清嗓子学着大人的语气颇为认真說道:“姜陌离,朱雀城外格桑花开十裡,一百年生死无常,我姜小蛮這一生,负谁,也定不会负你。” 恰好被为两個孩子端来糕点林媚听着,红唇轻张一双丹凤眼這会儿瞪得滚圆。 话倒是好话,只是从一個嗓音都未变的少年口中說出,难免变了味! 尤其,這少年是自己的儿子! “姜小蛮,你最近皮子可是又发痒了?!” 少年似還有话說,只是后面话语還未张口,耳朵便是传来一阵痛楚。 不用转头,姜小蛮也知道此刻一双雪白玉手掐着自己耳垂的人是何人。 “娘亲,疼!疼!疼!蛮儿知错了!” 扔下手中长枪,姜小蛮慌忙求饶,心裡却暗道倒霉,那方才的话要论起来還真不是他這個年纪能想的出,只是如今挨罚的却是自己。 “嘻嘻,叫你乱說话!” 姜陌离這回沒有如同往常一般护住這惫懒少年,而是浅笑连连一双桃花般的眸子微微眯起从林媚手上接過糕点,不去理会姜小蛮的讨饶声,捏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 边关的年,這桂花糕是一绝,是一如姜小蛮与姜陌离一般大孩子翘首以盼的新年美食。 而朱雀城上要說哪家桂花糕做的最好,又属督军府上是一绝! 轻咬一口,感受着唇齿间淡淡花香气息,姜陌离感叹不知要何时自己才能从林姨娘這裡学来這绝妙的手艺。 拿着被自己咬去一半的桂花糕,嘴角带笑在少年眼前轻晃。 那方才猝不及防从少年口中說出的话,让梦窦初开的少女此刻心跳也是不知觉间快了几分。 什么时候开始,那個总是缀在身后的小破孩在不知觉间身高都快要赶上自己了? “以后除了练功,少和你十一叔接触,不然再大些是不是连为娘都收拾不住你了?” 看着這会儿与陌离两人争抢糕点,全然忘了刚刚教训的少年,林媚笑骂道。 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孩子口中那颇为暖姑娘心的话语是从何人那裡学得。 当初让姜彻作为小蛮儿竖冠后的启蒙老师,也不知是对還是错。 想着与自家夫君性格迥异的十一弟,林媚不免头大。 這些年,姜彻对小蛮儿修炼上的指导颇为用心,不然也不会在這么短的時間裡让姜小蛮在枪法上造诣远超同龄人。 只是,别的方面却不敢恭维。 至少,刚才那一幕林媚便是不愿瞧见的。 姜陌离自五年前来到督军府上,便是由林媚一手照顾着,与自己情同母女。 要說這孩子也颇为懂事,很多时候小蛮儿都是被姜陌离带着玩耍,两個孩子间感情自然沒的說。 当娘亲的总归是要为自己孩子想的更多一些,不是自私而是人性如此,以前记忆未恢复還好說。 如今伴随着恢复的记忆,虽說夫君有意瞒着,但以林媚的修为哪裡還瞧不出姜陌离那孩子真正的根脚。 眼下虽說有自己丈夫和两個叔伯护着,但深知大夏姜氏恐怖她明白一旦少女的身世被揭开,在边地乃至整個南域大地上会刮起怎样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