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谢谢你 作者:式零 “恭喜你——你赢了,”奥菲莉娅拦住古妮娅的脖子,“我会遵守诺言任由你处置,反正我什么事也干不了——真的受不了,我实在很讨厌像你们這种随便豁出生命的人,快置我于死地吧。不快些的话,我又会再度复活啊!” 大剑穿透奥菲莉娅的身体,斩断了她觉醒者的身体,至少,她可以以人类的样子死去。 “你要代我战斗下去,输了我可不会饶恕你……” 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奥菲莉娅跌落在染红的湖水中。在沉入水面的前一秒钟,她看到蓝得近乎透明的蓝色。 她已经很久沒有這样仔细凝视過天空。 对了,是从那天开始,哥哥最后的笑容,看着她微笑的一瞬间,是因为肯定他保护了自己,所以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直忘了這件事……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沒有忘记的话,就会因为太痛苦而不能生活下去了…… 对不起,哥哥……我們在那裡,再一起玩吧…… 是溅起的湖水滴落在奥菲莉娅的脸颊上還是她的确哭了,古妮娅不敢肯定。然而奥菲莉娅那披散开的银白色长发宛若粼粼波光荡漾在戈兰劳森林的湖中,直到她沉入水底,安静睡去。 极东之地——史达夫。 “联络不到47号?” 位于荒无人烟的贫瘠之地的组织总部收到number4死亡和number47失踪的消息已经有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仍然沒有關於古妮娅的任何消息。 “相隔多久了?” “已经有三個月断绝联系了。” “最后的任务是什么?” “讨伐戈兰劳的觉醒者。” “是跟4号一起进行的任务哩。在任务中战死的可能性有多少?” “虽然不能抹杀這個可能性……但并未发现number47的尸体……” “4号嘛……在戈兰劳城外的山谷中,我們发现了觉醒后的奥菲莉娅的尸体,有沒有可能是number47干掉奥菲莉娅?” “要47号独立击倒觉醒以后的number4……這個可能性几乎是零吧。” “本来应该是不可能,但number绝对不是表示实力的数值吧……因为那個number47是混合了迪妮莎血肉的特殊体。” “试图完全继承优质的半人半妖的血肉,令那种强大的实力永远延续……不過,结论不是指出那只是妄想嗎?” “那只是视乎number而做出的结论。那個number47肯定仍包含一些不确定的因素。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不知道生死的情况下,放任不管。若她仍然生存着,我們一定能把她找出来。艾路米达……” “是。” “這任务就交给那家伙吧。這是优先处理的事,其他事情留待以后再办也可以。” “知道。” 鲁路透過黑色的镜片看到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艾路米达。提起艾路米达,即是說由那女子出马嗎? 看来情况很严峻哩,鲁路面无表情地拉低帽沿。 比起之前途径的几個城镇,古妮娅现在身处的地方就像是从来沒有妖魔侵入過般和平安宁。 与奥菲莉娅一战后,古妮娅曾经回到伊妮莉居住的林中小屋,然而那裡已经人去楼空。她摸着自己的右手臂,之前感受到的不祥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可是她既沒办法证明,也不能留在這裡等待伊妮莉出现,她還有一個约定要遵守,现在古妮娅只能在心中期盼有一天可以将右臂物归原主。 那之后,古妮娅一直沿着西北方向前进,沿途打听是否有人见過拿基。 “抱歉,我正在寻找弟弟,這市镇最近有沒有流浪的少年?” “我不知道,因为這裡有很多人进出的,就算有這样的少年也不出奇。不過這市镇地方不少,细心找的话,可能会找到呢。希望你能遇见他,小兄弟。” “谢谢你。” 为了躲避组织的追踪,古妮娅刻意服下从米理娅那裡得来的用来压抑妖力的药,并且穿上男装将声音压低,但她也不能肯定自己可以支持多久。 古妮娅循着石路找到了一家位于市镇广场的临街旅店,从這裡的房间,可以轻易地观察到每個出入市镇的人。 “欢迎光临,一個人嗎?” “請给我一间房,我会留在這裡一段時間。” “其实我正在寻找途中失散了的弟弟,不知道您有沒有头绪?” “呜,我也不知道……因为這個镇很大的,或者你到市镇裡仔细找找吧,”将钥匙递到古妮娅手上,“呀呀……還有一件事希望你记着,有一队大剑……正逗留在這個市镇。” “……有妖魔嗎?這裡?” “嗯……也不是镇上,听闻距离這裡不远的山区中有妖魔出现,由于对手似乎很强,所以他们集合了四人!” 觉醒者……会组织几名大剑合力出击,古妮娅能想到的对手恐怕只有觉醒者。 “虽然听說大剑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但我也先告诉你,当你碰到她们时也不会太惊讶。” “谢谢你。” 房间果然同古妮娅料想中的别无二致,从窗口可以清楚地俯瞰市镇中心。 藏在内衣口袋中的压制妖力的药丸只剩下3颗。 透過药丸虽然可以彻底令妖气消失,但也令古妮娅失去寻找妖气的能力。正因为這样,她便不知不觉踏入了一路竭力回避的同伴逗留的城镇。 窗外一阵喧闹,正是老板口中所說到的那一队大剑经過。狩猎觉醒者的成员通常最少有一人是排名個位数的大剑,但妖力被压制的古妮娅无法从一行人中辨认出她来,但楼下的同伴似乎已经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回身望向古妮娅驻足的窗口。 那家伙应该就是個位数的战士。 古妮娅回身躲在墙后,虽然還不能判定对方的实力,但所幸其中并沒有认识的人,对于古妮娅来說,這已经非常的幸运。 即使不想和同伴碰面,但古妮娅带在身边的药丸能给她的時間已经不多,一旦她妖力回复,被组织找到是迟早的事,所以当第二天一早的阳光射进她的房间内,古妮娅已穿戴整齐,准备继续寻找拿基的踪迹。 从老板那裡听說那一队大剑天未亮就已经出发的消息意味着她在城镇内搜寻一天也不会与同伴相遇,但不知为何古妮娅仍隐隐感到不安。 在市镇中转悠了大半日,拿基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经過了這三個月,即使古妮娅再有信心也不免渐渐感到急躁。 “哇——是迪妮莎和古妮娅呀!“ 糟了!莫非是已经被组织发现了?! 古妮娅手伸向背后的大剑,待回過身却被眼前壮丽的景象惊呆,那是一座高耸在小广场中心的雕像,双手合十的女神背靠背站在一起。 她想起自己刚与迪妮莎相遇时的情景,美丽温柔的迪妮莎蹲在自己面前,告诉她为什么要为她起“古妮娅”這样一個名字。 ——是漂亮、纯洁,又充满爱的双子女神之名—— “那是我上次告诉你的吧!” “我听你說之前已经知道了!” “那是之前一位不认识的哥哥告诉你的吧!” “才不是!因为那哥哥很啰嗦的问古妮娅到底是哪一個呀!” 回過神,古妮娅才意识到那只是一对兄妹在争吵而已,但仔细听,却又有一种预感令她不得不去问清楚。 “……对不起,小姑娘。你可以详细告诉我你刚才說的事嗎?”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古妮娅也不想放弃。 “嗯……不過,你也不认识那個人啊!” “沒关系,你告诉我,他是個怎样的人?” “嗯……是個伤痕累累的哥哥啊,他满身是伤,我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不過当他听到關於古妮娅像时,就露出一双很友善的眼睛。所以我就变得不害怕了,然后就一直和他谈话。” 拿基—— 古妮娅的心脏似乎是漏跳了一拍,原来她真的曾经在這裡,注视着那座与自己同名的雕像。 “之后……那人去哪裡了?” “那個……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已不见他在這裡出现了。” “是嗎……谢谢你。” “嗯,你认识那個哥哥嗎?” “嗯,她是我弟弟……不,”与拿基分别的這些日子,古妮娅真正明白了伊妮莉的话,因为遇到了她,所以自己才有了活過的证据,“对我来說……他是一位很重要的人,是我亲爱的人,我与他定下了约定,即使豁出性命也要找到他。” “原来是這样!”女孩拉住古妮娅的手,“一定要早点找到他!” “嗯……” “啊啊啊啊啊啊————” 骤然响起的尖叫声将古妮娅的声音淹沒,她寻声望去,是那一队讨伐妖魔的大剑中的一员。 “求求你们……救救同伴……”她的眼神已经失去焦距,身体像被粗重的钝器敲击過一样,有一半已经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粘结在一起的内脏,“通知组……” 话声未落,她已向前倒下。 古妮娅虽然伸手托住了她的身体,但仍有悬挂着的内脏跌落在地上。 “振作点!喂!喂!” “求求你……联络组织,那家伙、那家伙……很厉害……” “觉醒者嗎?!是觉醒者嗎?!” “你……你……是同伴嗎……?”游移的眼神在听到古妮娅的话时陡然集中在她身上,勉强用還能动的手攥住古妮娅的手腕,“求求你,救救大家……其他人還或者,那帮家伙很奇怪……他们不杀我們是有企图的,是有企图……求求你救救大家……救……” 不過片刻,古妮娅身下的土地就被染成了赤棕色,从撕裂的伤口中流出的内脏摊在地上。 从无数场惨烈的战斗中生還下来的古妮娅拥抱着同伴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来,她狠狠地咬住牙齿。 “…………抱歉,拜托你们处理尸体,”古妮娅卸下包裹在背囊中的大剑,“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以人的方式好好安葬她。” “小兄弟!你拿剑做什么?!难道你要上山嗎?不要去!那样等于去送死啊!” “不好意思,虽然我隐瞒身份,但眼见同伴被杀默不作声,我办不到……” 放下长发,一直以来扮成男人寻找拿基的古妮娅必须要恢复大剑的身份。 “啊……同伴……?” 收起大剑,古妮娅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肉块。這是她在上山路上遇到的第二批妖魔。 本来很少会有统领妖魔行动的事,其中两個還有翅膀。熟知大剑的行动模式且依此策划战术…… 古妮娅回想起死在市镇上的同伴的伤势和她所說的话,她发觉泽高卢的觉醒者相当蹊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泽高卢的山林中有一处上世纪遗留下的古堡遗址,虽然暴露在外的部分已经随着時間的流逝风化,但隐藏其中的蜿蜒曲折的地牢還保留着当初阴森幽暗的模样。 “好,答复再加多一支吧!” 女孩用轻松愉悦的语调命令到,而站在一旁的粗壮的男人则安静服从的接受她的命令,抽出从身体中生出的坚硬的铁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捅入被缚在地牢中央的大剑的腹腔中。 “啊啊啊啊啊啊——————” 被高高吊起的大剑身上插满了女孩手腕粗的铁棒,但這些残忍的刑器却又巧妙回避开致命的部位。 “差不多……该觉醒了吧。” 女孩咬着手指,表情无辜地观察着。 “嘿嘿……” 达夫似乎明白女孩的意图,用手慢慢旋转着铁棒,铁棒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绞进更深处,撕裂开周边的皮肉。 “啊啊——” “真固执哩,若不快些,就会好像那丫头一样满身伤痕而死呀,”女孩指指丢弃在房间一角的大剑的尸体,“就算避开了致命部位,也很危险的呦,那样死了也沒关系嗎?” “你……你究竟……” “呜——唔唔唔唔唔————” “停止呀!忍耐着!卡迪雅!!!!!” “好呀,好呀,就這样子,觉醒后就可以从痛苦与伤害中解放出来呀!你看……你的同伴就要觉醒了這样……就剩下你了呦number9的珍姐姐” “不要!!停下来!卡迪雅!你想变成怪物嗎??!!呜——!” 又一根铁棒插入珍的体内翻搅着她的内脏。 “你說谁是怪物。别瞧不起我們!谁瞧不起我們,我就第一個杀了他。” “等等啊!你在干什么?别随便增加数量!” “呜呜呜——————” “成功了!超過界限了!” “卡迪雅……” 珍看着昔日的同伴忍受不了折磨慢慢觉醒。 “好,解开她的手铐吧,达夫,你准备一下” “知道。” 达夫解放的妖力很快超過界限。 觉醒者! “干什么……你们打算干什么……?!” 变成觉醒者的达夫似乎并不急于行动,只是半跪在觉醒的卡迪雅面前,等待她进攻。甚至卡迪雅身后延伸出的四支突刺一样的长刃刺入达夫的身体,他也依然一动不动。 “呼——怎么样?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