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孔明扣 作者:忘三川 随着郭老的一声惊呼,几個再加工石料的老师傅都凑過来了。 “老郭,你瞎叫唤什么呢?什么见黄了?” “田……田黄!”老郭摩挲着手中這块有些沉的石料,沒想到,還真的被钟岳赌中了,這真是一块田黄原石! “我看看。”田黄石在印章石料中的地位,就相当于翡翠在珠宝之中的地位一般,当之无愧的帝王!這也难怪,当看到那一抹橙黄入眼,老郭会有如此大的激烈反应。 一位老师傅瞅了眼,皱着眉头,用手摩挲了两下,又在水盆之中盥洗了几下,“這還不是原石,是有人故意将這枚印章封在石头中的!你们看,這纹路之中有空隙。” “什么?” 一群加工石料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就這样被钟岳的那块黑石头给吸引到了一起。 “小兄弟,我愿意出一万块,把你這块石头买下来,你看如何?” 钟岳微微一笑,闹呢,老子系统估价都是五万,一万谁卖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了,還是劳烦郭师傅帮忙将這印章解出来吧。” “一万都不卖?” 中年男子也走了過来,眼神之中略带疑惑,“什么田黄?” “小赵,這裡头有一枚田黄印章!”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看错了吧,是不是什么杂质?” “橘皮红田!错不了!极品啊!” 加工了一辈子印章的老师傅们,都沒有见過這么名贵的石料。田黄之中,也分三六九等,橘皮红田,属于田黄之中产量极为稀有的品种,其质纯优,凝灵成冻,为田石中色度最饱和者,被历代印章学家所推崇。 “既然這位小同志不愿意卖,那我們就帮着解出来吧。” “慢着。”中年男子直接說道,“郭师傅,把這枚印章给我。小兄弟,之前以为你是闹着玩的,沒想到真的是田黄石,這东西太贵重了,我們担不起這個责任,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橘皮红田,還是成品的印章,這解开来是完整的還好說,要是裂开来了,算谁的锅?這锅他们自然不能背。 “志民,橘皮红田啊,不解开来過過眼瘾,我這心有不甘啊。” “陈师傅,万一裡头的印章裂了呢?谁赔?是算我們的,還是算這位小兄弟的?” 几個老师傅被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是啊,這事情风险是有些大了。 “小兄弟,不送了,回吧。這东西价值不凡,還是让你们家的大人做主吧。” 钟岳微微一笑,“若是裡头印章裂开了,算我的。” “志民,你看,人小同志都說了,来,我看看這究竟是什么手法,将這枚田黄印章藏在裡头的。” 一旁忽然传来脚步声,钟岳闻声望去,见到黑色长衫的老头拄杖走来。 “志民,怎么石料還沒送来,我那裡都沒了!” 中年男子回過神来,“师父,您過来看看,這位小兄弟拿来了一枚田黄印章,想要找您過過眼。” “還是方橘皮田黄呢!”老郭师傅补充道。 黑衫老头缓缓走過来。 钟岳估摸着,這就是z县久负盛名的小篆李——李德明了,便說道:“有劳李老了。” 黑衫老头拿過黑色印章,瞅了眼开了角的地方,“孔明扣?!” 老郭同样一惊,有些咋舌道:“這……這就是传闻之中封存印章的孔明扣?” “這东西你从何而来?” 钟岳见到李德明神情严肃的样子,便說道:“城隍庙鬼市中淘来的。” “福缘深厚啊,這东西……你敢让我替你解嗎?我敢說,整個徽州,会解這個孔明扣的人不超過一只手。老郭,得亏你刹住车了,再用砂轮剥下去,這方印章就会四分五裂。” 一旁的钟岳听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小小印章中,還有這么多讲究,好在沒有自作聪明地用钻孔机自行打磨,不然這玩意儿真的就成一堆废品了。 “李老敢,我就敢。” 李德明打量了一下钟岳,“但是我有一個要求,這解出来的印章,得卖给我,至于价钱,不会亏了你,若是不行的话,你就另請高明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老李什么时候变得這么不讲道理,无赖起来了。 然而钟岳却心裡乐呵呵的,自己之所以找小篆李来,就是想要找個识货的人,接手這方田黄印章,這倒好,要睡觉還有人送枕头。 “李老是徽州鼎鼎有名的印章大家,自然不会坑骗我,一切按李老說的办就是。”反正如今有系统的估价,還是有個心裡价位的,這李德明也不至于坑他這几万块钱。毕竟這名声不是吹出来的,刻一個章就是一两千,不会因为几万块钱,而让自己名誉受损。 李德明微微一笑,“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生怕我骗你钱?放心,等這枚印章解出来,我会請市裡的几位搞收藏的一起過来估個价,绝对不会亏了你,至于若是解失败了……” 钟岳心裡咯噔一下,還有解失败這一說法? “若是失败了,我也会折价回收,孔明扣我也只是年轻时候跟着老师解過一次,那一回算是成功解出来了,沒想到时隔几十年,又让我遇上了。你在這裡等着吧,我回后院帮你解出来,志民,你跟我一块過来。” 钟岳看着架势,似乎是不想让他观摩,只能坐在外边静等了。 趁着得空,钟岳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老郭师傅,问道:“老师傅,這孔明扣究竟是什么手法?” “古时候,有些比价贵重的信印,为了防止落入歹人之手,就专门有人研制出了一种将印章封存在石料之中的手法,由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個方向,按照特定的解石技巧,才能将当中的印章取出,若非如此,就会使其中的印章受损,所以如果不是懂得解孔明扣的手法,這裡头的印章多半可能损毁。” “這么危险?” 老郭点了点头,“所以才有死门,只要一触碰,印章就毁了。” 聊着聊着,才過了半個小时,钟岳便看到李德明匆匆走了出来。 老郭放下手中石料,“這么点工夫,看来是失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