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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119)

作者:素子花殇
厉竹懵怔了,甚至都忘了伸手去接帕子。 什么意思? 所以,方才的一切,都是這個女人故意排出来的一出大戏,目的是为了试探她? 不会吧? 厉竹心裡汗得不行,也无语到不行。 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一把年纪的乾嬷嬷更是连死人都扮上了,就是为了试探她面对這一切会作何反应? 羌儿的眼光還行...... 所以,她這是通過考验了嗎? 一时半会儿還有些缓不過来,太后唤了她一声:“厉竹”,她才惊觉過来,连忙伸手接過帕子,怔怔拢进袖中。 太后拂了拂凤袍的袍袖:“哀家听闻大楚皇帝欲封你为公主?” 厉竹一愣,沒想到她突然說這個。 “回娘娘,大楚陛下是曾提過這件事。”厉竹实事求是道。 后来因为她“被杀”,事情就搁浅了。 太后“嗯”了一声,朝乾嬷嬷伸手,乾嬷嬷赶紧過来,躬身将手臂递给她,她便轻搭了上去,然后主仆二人往外走。 就這样走了? 厉竹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回不過神,忽然又听到太后威严的声音传来:“让大楚那边尽快办了吧。” 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過来太后說的是让卞惊寒那边尽快将她封为公主。 所以,這個女人的意思是......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嫁秦羌嗎? 那,方才說的那些什么不能要任何名分,只能做秦羌身后见不得光的女人,還有,放弃做母亲的权利、明日让她食绝育丸等等之类的,都只是做戏的一部分,都不是真的对吧? 一直看着太后和乾嬷嬷主仆二人出了路口,身影消失不见了,厉竹才大大吁出一口气。 却依旧余悸在心。 好险。 方才真的好险。 幸亏她回来了。 如果她不回来,后果是什么? 想必,她跟秦羌就真的完了。 想到這裡,她又禁不住呼出一口气。 再想起方才种种,她真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是太后提着凤袍袍角奔跑逃命的样子,简直了......跟平素的雍容华贵完全判若两人,她怎么也不可能会想到這是一個试探她的局。 戏演得可真好。 還有,乾嬷嬷,一把年纪屏住呼吸装死人,就不怕一口气提不上来? 笑着摇摇头,她也拾步朝外面走去,脚步较来的时候明显轻快了不少。 ** 凉风习习,车轮滚滚。 奢华宽敞的马车裡,太后只手手肘撑在矮几上,戴着长长护甲套的手指轻轻抚揉一侧的太阳穴,阖目养神。 乾嬷嬷提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娘娘。” 太后睁开眼,将杯盏接過,端起浅啜了一口。 “娘娘当真就這样接受了厉竹姑娘嗎?”乾嬷嬷问。 太后抬眸,侧首睨向她:“你不觉得她很难得嗎?” 将杯盏放在矮几上,太后继续徐徐道:“哀家提出那么多過分的要求,不给她任何名分,甚至让她绝育,就是故意先跟她表明哀家的态度,让她知道,哀家是不会让她嫁给太子的,那么,在她的认知裡,哀家就是她跟太子在一起的最大障碍。试想,若是這個障碍死了,她的問題不就解决了?” 乾嬷嬷点点头,沒做声。 太后的声音继续:“方才,她完全可以自己逃掉,而且无可厚非,毕竟哀家安排的黑衣人众多,她一個弱女子,又不会武功,保命是最明智的做法,不逃就是送死。最重要的,哀家对她来說,還是一個障碍的存在,一般人可能不仅仅自己逃掉,甚至還会希望哀家命丧這些人之手,如此一来,她的麻烦都解决了,還跟她丝毫关系沒有,一举两得,多好。” “可這般情况下,她還是回来了,甚至以自己换哀家,這是多少人做不到的事情。当然,要做帝王的女人,光善良是沒用的,有勇无谋光冒进也是大忌。从她偷偷塞给哀家帕子,帕子上所写,让太子不要答应這些人,自己身上带了毒,会自行逃脱来看,她不仅仅有善良,也有胆识,還有谋略。” 见难得有人這般入太后的眼,乾嬷嬷笑:“所幸厉姑娘人不错,也不枉娘娘這般劳心劳神的一番大试探。” 太后轻叹:“太子大了,羽翼渐丰,而哀家老了,不想再折腾了,更不想再重蹈他跟他父皇的覆辙。” 乾嬷嬷亦是一声叹息。 ** 是夜。 厉竹躺在榻上,想着白日裡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睡意,又被一阵细响惊醒。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她赫然发现,门栓竟然自己在动,在缓缓朝一旁移开,应该是门外的人在用内力隔空所为。 谁? 她呼吸一滞,连忙掏了袖袋裡装毒的小瓷瓶于手中,在黑暗裡,戒备地盯着那扇门。 门栓彻底被移走,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刚准备扬手抛毒,蓦地意识到闪身而入的高大身影是那般熟悉,当即识出是谁,吓得赶紧收手,因为慌急,瓷瓶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你沒睡?”来人很是惊讶。 “你大半夜的偷偷潜入我房裡,问我這個問題,是想着趁我熟睡,做什么嗎?”厉竹坐在榻上,沒有起身。 黑暗中,秦羌笑了笑,拾步走到桌边,借着月光,拾起火折子,点亮烛火。 屋裡一下子亮堂起来。 “你說我想做什么?”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坏坏的,他来到榻边,倾身凑到她面前,眸光熠熠看着她。 厉竹想起白日在龙翔宫他翻来覆去折腾她的事,耳根一热,撇开视线看向掉在床边地上的那個小瓷瓶。 “你知不知道,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秦羌挑挑眉,依旧保持着倾身凑在她面前的姿势,唇角的坏意更浓:“的确差点要了我的命,不然,哪来欲仙欲死這個词。” 說完,還突然轻佻地朝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厉竹汗。 属于他的馥郁气息钻入鼻尖,她就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难以抑制跳速加快。 “你满脑子都想些什么呢?我說的是,你這样不請自来、深夜擅入,我差点就朝你荼毒了。” 末了,又嘀咕抱怨一句:“以前怎么沒发现你是這样一個人。” 男人笑,沒接话,一撩袍角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坐下来。 裹了她的手于掌心。 “听說,今日皇祖母约见了你?” 厉竹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還在想,這件事要不要跟他說呢,主要是不知太后心意,想不想他知道。 “你的动向我尤其关心,自然能知道,”男人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在她的手背上,“她有沒有为难你?” 厉竹摇摇头:“沒有。” 男人凝眸望进她的眼,似是有些怀疑:“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厉竹,”男人五指一收,攥紧了她的手背,“你一定要对我有信心,对我們的感情有信心,任何人都不是我們的阻碍,除非我們自己放弃。我不希望你再像以前一样,以为是为了我好,跟别人交易,跟别人妥协,沒有你,我什么都不好,你明白嗎?” 厉竹怔怔看着他,定定看着他,半晌,点头,“我明白。” 她便将白日太后约她见面所发生的事从头至尾跟他讲了一遍。 男人听完,也是惊讶不已。 当然,也惊喜不已。 “皇祖母竟然......竟然做出這事.......”男人想着厉竹描述的一人倒地装死,一人提裙仓皇逃窜的画面,有些忍俊不禁。 当然,忍俊不禁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因为他心情大悦。 是真的很开心,他沒想到他皇祖母会来這么一出,更沒想到她如此通情达理,就這样接受了厉竹。 他還以为要费一番心思、费一番周折呢。 “明日我就飞鸽传书给卞惊寒,让他将你的事办了。” 厉竹嗔他:“也不需要那么急,反正你要守孝三年不是。” “我這是谨遵皇祖母懿旨啊,她让尽快办,我就尽快办。”男人回得理直气壮。 末了,又似激动的心情還是难以抑制的样子,捧起她的脸揉捏:“我家厉竹今日表现真不错,我该如何奖赏呢?” 问完,又不等厉竹反应,又自顾自道:“要不然......” 话就顿在那裡,人已低头,吻上她的眉心,接着又以唇相蹭,吻着她的鼻翼脸颊,一点一点找寻着她的唇。 厉竹眼颤心颤。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真是调得一手好情,也不知在哪裡学的,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 当然,以前他们的关系也跟现在不同。 微微喘息,厉竹攥了他的衣襟,可想起自己浑身還在酸痛难忍,她又一脸怨念,开始推他。 见她推得大力,男人只得放开了她,可是,俊脸上的怨念比她還深:“大夜裡的,我千裡迢迢出宫過来,你就這样待我?” “那应该如何待你呢?” “自然是应该......”男人顿了顿,“以侍寝相待。” 薄唇逸出几字,他起身脱衣,然后又弯腰脱了鞋子,再然后,就在厉竹无语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上了榻。 “你......” “我四更回去,五更上朝。” 厉竹的话都未說出口,男人就将其接了去。 厉竹:“......” 蓦地想起一件事,又开始推他:“不行,我娘在地下室呢。” “做什么那么害怕?她在地下室,又不是在這房裡。” “地下室的门在這房裡呀,她如果突然出来怎么办?就像那日一样。” 闻言,男人便起了身。 厉竹以为他是作罢了,谁知他下床之后,竟是走向書架后面,去看开启地下室的那個机关。 “這個机关跟地下室裡面开门的机关是连着的嗎?”男人边观察边问。 “是的,這個能开,裡面也能开,但是,如果這個坏了,裡面的那個就也开不了。” 并不知他意欲何为,厉竹实话实說道。 男人唇角一弯:“那不就好办。” 话落,大手已将机关上的一個转轮拆了下来。 并仰身从書架后探出头,扬手朝她亮了亮那個转轮:“這样,她不就出不来了。” 厉竹:“......” 這個男人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 抬手扶额,甚是无奈。 做完這一切,男人复又上了榻。 见她坐在那裡不动,他自己特别不客气地先躺了下去:“睡吧,莫不是要坐一夜?” 厉竹侧首看着他:“你要答应我,绝不乱来。” “好,答应你,快躺下来吧。”将她拉躺下去,揽入怀中。 厉竹瞬间僵硬了身子。 “我先睡了,四更就要起。”男人說着,惬意地阖上了眼。 厉竹心道,巴不得你快睡呢。 可是她......她睡不着呀。 从未跟他一起這样睡過,心裡說不出来的感觉。 桌上的烛火未灭,她借着烛光近距离地看着他俊美如俦的面容,刚准备伸手去点他的眉心,男人突然开口:“厉竹,你沒有食避子药吧?” 厉竹吓了一跳,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還以为他睡着了呢,也不意他忽然问這個問題。 心想,他是希望她食了,還是希望她沒食呢? 想来是前者,毕竟现实摆在那裡。 故意道:“沒有。” 虽然她下午已经食了。 男人睁开眼,“嗯,不要食,你自己是神医,肯定比我更清楚,避子药对身体的危害。” 厉竹怔了怔,又有些意外。 “那如果怀上了怎么办?你可在守孝期间。” “待七七满了,我登基后,我会想办法让人弄個天降异象出来,然后找信任的道士来破解此异象,破解之法就是要帝王大婚,总之,這些你不要担心,我会解决。” 厉竹无语。 却不得不再次感叹,這個男人還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在想這個問題,男人突然翻身压在了她身上:“所以,我們是不是应该努力努力?你看,卞惊寒跟聂弦音都两個孩子了,对吧?” 厉竹汗。 就算努力也应该有個度吧?白日裡不是刚来。 “你方才答应過我,绝不乱来的。” “嗯,”男人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曾经两次,加上白日裡三次,我总共有了五次经验,应该不会乱来,而是有技巧有章法的来。” 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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