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鸟人梁鹄 作者:金戈铁牛 確認梁鹄其人,苏宁噌的一下跳了起来,风一样冲出门口。 他要拜倒在這位书法大师门下,像某位前辈那样得到提携,而后迅速上位。 但是,拜师是有门槛的,而苏宁的门槛恰巧是,這家店的门槛。 只听扑通一声,众围观群众就见此獠被门槛绊倒,摔了個惨不忍睹的狗抢屎。 而且這厮還恬不知羞的抬起头来,下巴贴着地面,额头反射着阳光,摆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容,问道:“梁师,請收在下为徒!” “呃……”周围传来统一的n重奏,而后就化作各种频率的脚步声。其中還有梁鹄翻身上马后的马蹄得得声。 就连店铺裡的小厮,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剧变。他将一大袋子铜钱丢在了外面,然后就“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苏宁似乎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他赶紧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抬头一看才发现,就连自己要苦心拉拢的关羽,也已经跟着梁鹄远去,只丢给自己一個矫健的背影。 瞧瞧身上的泥土,苏宁也知道這幅架势在礼仪大如天的古代,是多么的不堪入目。 ——哎,想来是自己的风姿,摧毁了他们脆弱的东汉三观。 也罢,苏东坡那厮說得好,不如归去。 苏宁转身拎起那袋五铢钱,大步向城外走去。 在過去的這几天裡,苏宁和系统的生活,俨然就是70万年前的首都居民。 沒错,就是北京人,羡慕嗎?什么,你很羡慕?請注意那是七十万年前的北京人,又称,山顶洞人。 什么,山洞君你有意见?苏宁赶紧像蔡明老师一样为了一句:“为什么呢?” 啥,因为你实际上是在山腰。 哦,這么一說苏宁也想起来了。他和系统现在栖身的山洞,的确是在山腰。 话說那個小妮子,不知道在窝裡怎么样了。他得赶紧赶回去才行。 在冀县城裡买了些食物,苏宁就踏上了发成的路途。 厨具什么的就不用买了,得到能力的第一天,他就收获了足够的猎物来换取锅碗瓢盆。只不過粗瓷和陶器实在让他這個二十一世纪公民感到不适应。 而且這個时代的调味品——尤其是食盐——不但味道极差而且价格昂贵。 所以他们這几天吃的都不怎么好,唯一能改善生活的也就只有烧烤了。 刚回到山洞裡,苏宁就听到了系统的抱怨。 “你的人气怎么下降了?” 下降?苏宁一愣,某位葡萄牙球星的名字又一次脱口而出:“纳尼?” “你都有金刚狼的能力了,怎么還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和追随?” “我哪知道啊?”苏宁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问道,“如果在众人面前出糗,会不会影响你說的這個人气……” “你說呢?”系统掐着腰,一脸沒好气的說道,“我還等着你升级改善生活呢。” “那你怎么不干脆开后门啊?” “你想作弊啊。”系统的眼珠打了個滚,似乎心有所动,然而說出来的话却全然不同,“這么快就想回到阎王那裡工作呀。” “哎,别。”苏宁赶紧聲明道,“我志愿在你這裡继续借调生涯。” “那很好。”系统sama笑逐颜开,還顺带打了個响指,“那就去做饭吧。” 苏宁一脸郁闷。 篝火很快就被架起——首都居民在七十万年前已经能使用火,更何况金刚狼的合金爪子,正是钻木取火的优秀工具——买来的粟米很快就被煮熟,羊肉也已经被烤的金黄。扑鼻的香气很快就把小丫头吸引過来。 不過她刚咬了一口,就发现洞口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似乎身负重伤,走路一瘸一拐,身后還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在追杀他。 “你是什么人?”苏宁的爪子已经弹出,吓得对方慌忙拔剑。 系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踹了苏宁一脚,让他先把爪子收起来,而后对不速之客问道:“你别害怕,我們是好人。他也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好人。” “我也是好人。” “你叫什么?” “我叫冷征。” 系统和苏宁对视一眼。想不到竟然是护羌校尉冷征。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落魄到這种地步。 于是苏宁问道:“追杀你的是什么人?” “羌人,白马羌。” 白马羌应该是某個部落的名字。 苏宁又问道:“为什么追杀你?” “還能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趁我出游要暗杀我。” 說到這裡苏宁就全明白了。這個所谓的“护羌校尉”,其实并非保护羌人,而是监视威慑。为了达到這個目的,有些過分的手段,是不得不采取的。 而实际上,這位冷征同志,在后来就会死于羌人叛乱。 這时候,外面的追兵似乎也闻到了香味。而他们身上的羊羴味都已经被风吹了进来。 系统看了一眼苏宁,后者的爪子又一次弹了出来。 听着金属出鞘的声音,看着狼一样的苏宁从自己面前路過,冷征的身上不断打着摆子。 外面,厮杀声已经响起。 只听苏宁大喊一声“九阴白骨爪”,就见系统捂住耳朵,不忍卒听。 几名追杀而来的白马羌人,则是不忍直视。刚才他们還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就要抓住那個逃跑的汉官了,想不到突然杀出個程咬金。這厮不但身体强悍,而且還长着一副狼一样的爪子。 一开始的时候,沒人觉得他有异常。站在最前面的部落勇士,挥刀就砍了過去,沒想到对方的狼爪子轻轻挥過,部落酋长亲赐的宝刀就断成两截。 那勇士愣怔片刻,恼羞成怒的扑向对方,但转瞬之后,狼爪子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這是苏宁第一次杀人。无神论者的底蕴告诉他,灵长类动物和鹿虎之辈并无不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然法则的光芒,并非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就能完全掩盖。 干掉第一個敌人之后,苏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追杀過来的几十人只逃掉了两三個,其他人都交代在了這裡。 苏宁道山泉边上清洗了一下爪子,淡漠的途经战场走過尸体回到山洞。 冷征从他那裡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四十一個首级,自己割了去报功吧。” 报功?他堂堂护羌校尉需要這点首级报功? “兄弟,你怎么称呼?” “苏宁。” “可有表字?” 苏宁看了系统一眼,见对方沒有表示,就胡诌了一個:“我表字有朋,取自《论语》。” “苏有朋?好字!”冷征翘了一下大拇指,道,“看得出来,兄弟你就是那种‘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人。冷某不才,身居护羌校尉之职,现下正缺少兄弟這样的人帮助。不知兄弟有沒有兴趣成为汉军一员。” 苏宁只想走自己的路,但系统却踹了他一脚。他只好改变态度道:“不止我汉军在凉州处境如何?” 冷征面色一暗。他這個护羌校尉,都差点死于劫杀,汉军在此地還能是什么处境? “目前处境不好。各部落都是阳奉阴违。表面是很是顺从,但背地裡经常劫掠汉民。我曾经多次领兵惩戒,但刺史大人似乎对此事并不上心。不但粮草辎重跟不上,就连军功赏赐也很磨叽。弄的整支队伍士气都不高。” “梁鹄竟然如此不堪。简直鸟人一個”苏宁闻言,惊奇的說道。 這個年代直呼人名等同国骂,更何况是针对一州刺史。 冷征本想呵斥苏宁两句,但转念一想,对方可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他又站在谁的立场上呵斥? 于是他也愤恨的說道:“這個梁鹄,自从上任以来,就只顾着练习书法,根本就不处理政事。羌人已经愈发嚣张,再這样下去,必然出现乱子。我现在只是勉力维持,所以才继续兄弟這样的勇士。” 苏宁一笑:“承蒙哥哥看得起我。不過,诚如大哥所言,你我武力再高,得不到刺史大人支持,也只能是勉力维持。兄弟我倒有一计。” “什么计?” “不如你将我举荐给梁鹄,哪怕只能成为一個从事书佐,我也有机会慢慢影响他在此事上的态度。” 敢情他還想走投机主义者的道路。那位梁鹄可是当今皇帝刘恒的宠臣,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学生,自然能够继承他的政治衣钵。那对于将来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 冷征不知道苏宁心中的想法。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苏宁的计策,最终說道:“其实我在刺史府裡也有几個好友,他们也曾经劝說過梁刺史,但是……” “我是与众不同的一個,你刚才也见识到了。” 冷征点点头:“好吧,就按你說的做。” 苏宁大喜,将烤好的羊肉分给他一份。只有系统暗暗显露出担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