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型信鸽卫觊-8 作者:金戈铁牛 “不识字?”卫觊有些小小吃惊,苏宁竟然会给這么個家伙写信?倒不是因为他怀疑苏宁的眼光——在颍川遇到的那群妖孽,已经证明足不出凉州的苏小哥比他们還妖孽——而是因为苏宁這個妖孽竟然忽略了对方不识字這個漏洞。 然而事实证明,苏宁可沒有犯下這样的错误。 典韦刚才看過的信件,是梁鹄写的,而苏宁写的信件,他现在才刚刚拆开。 沒過多久,卫觊就从典韦的脸上,看到了一副痴迷的神情。 他很好奇,這厮究竟看到了什么? 甘宁也很好奇,他看到的东西不会和自己一样吧。 于是甘宁绕到典韦身后,只瞄了一眼他就確認了自己的猜想,竟然還真的一样,只不過人家這個是画出来的。 典韦毕竟是习武之人,就算书信上的招式画得再传神,也不可能察觉不到身后多了一個人的气息。不過那人一声叹息之后,他就知道对方并沒有恶意,所以也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将整封信都浏览完了,但却觉得還缺少些什么。 他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卫觊,但对方显然不解其意,最终還是身后的甘宁为他解释道:“他沒画完,想让我們到凉州去参军,才肯将全部的招式传授给我們。” 卫觊一听,立刻就猜到了书信中的內容。 能吸引武痴的会是什么呢?当然是武术秘技! “五虎断门枪?他竟然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传授给了你们?” 典韦有些不好意思:“這素昧平生的,就平白受了這么一份大礼,真是有些……嘿嘿……” 甘宁却不以为然:“這是给我們下的饵料,不過說起来,那些招揽武夫的官僚们,能够這么了解武人喜好的,的确是不多了。” “沒错!”典韦憨憨的笑着,“俺就觉得這人实诚,不就是做他部下嗎?那有何不可!俺家哥哥早就說過了,像俺這种蠢笨之人,若是投了個精明的主家,說不定让人耍了還不知道呢?” 卫觊闻言笑出声来,就连文聘也是感叹:“還是心宽体胖的人有福气啊!” 一番交谈之后,典韦便跟着卫觊等人踏上前往济阴郡的路。 有人踏上济阴的路,也有人踏上汉阳的土。 杨丰,字伯阳,又名阿若,凉州酒泉人,少年游侠,以替人报仇解怨为业,在故乡得罪豪族而被迫离开。 原本他在歷史上的轨迹并不为人所熟知,但他在苏宁這只蝴蝶的时空裡,却已经走上一條青史留名之路。 自从在某位行商手中看到過《路透》第三期报纸,便想着到汉阳来参加渭水公司的护卫选拔。 按照他的武艺来說,胜出并不是难事。 只是他对這规则有些费解,报名也就算了,既然是去应募护卫,自然要把姓名告诉他们,可是這個预试,這個分档又是怎么回事儿? 到了汉阳郡,草草完成报名之后,杨丰就开始询问起来,然而负责报名的干事却沒多做解释,只說他去校武场一看便知。 杨阿若的脾性,是极其讨厌卖关子的。但是他离开故乡之后,需要一份生计糊口。如今即将寄人篱下,原来的脾气也只好收敛些了。 来到校场之后,杨阿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块宽大的木板,上面写满了长长短短的名字。 笼统的去看一眼,木板上半部分的名字稀疏零散,下半部分却是密密麻麻。仔细去看的时候,杨阿若才发现,木板的左上角写着两個隶书汉字:甲等。 依次往下看,還有乙等、丙等、丁等。 杨阿若现在看明白了,這是把所有人都分成了四等。 果然就听见身后有一名汉子朗声說道:“李堪,预试成绩甲等。” ——哦,原来這就是预试,而分档就是根据预试成绩划分的档次。不過,這分档的结果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還有,以他杨阿若的武艺,能够在這位考试官面前能拿到怎样的评价呢? 他正這样想着,就听见一声呼唤:“下一個,酒泉杨丰。” 关羽坐在长桌旁边,打眼瞅了一下杨阿若的报名材料,而后粗略的看了一眼這位选手的身材比例,满意的点了点头。 杨阿若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拱手问道:“我需要演示什么?” “用你最熟悉的兵器,耍几個套路” 杨阿若拔出长剑,伴着烈烈秋风,顺势舞动起来。這秋风无形如绵,却又刚劲如刀,再加上凉州的野性予以淬炼,足可化作意见威力十足的武器。 然而在杨阿若的常见面前,棉花被剑锋切开,钢刀被妙招化解,至于凉州的野性,他杨阿若也不曾缺少。 他的剑法如同酒泉的狂沙,借狂风起于西北,而后附着于棉花之上,形成一股比秋风還要有力的沙暴! 這一套剑法演示下来,在场的众人无不呆若木鸡,就连关羽也是皱眉冥思,良久才站起身来,朝着苏宁最近传授武艺的小校场走去。 “出了什么事儿?”苏宁见他走来,脸上尽是思索的皱纹,不禁问道,“难不成今天又沒遇到什么好苗子?” 关羽摇头一笑:“恰恰相反,我們遇到了一位绝顶高手,或许,甲级之上還应该再添一個等级。” “是嗎?”苏宁抿起嘴,“你确定有這個必要?” “有,他的剑法堪称完美!” 有人的剑法是完美的,有人的阵法却是不完美的。 這一天,济阴郡乘氏县迎来了一位无聊的客人,从山阳郡巨野县赶来探望堂兄的李典。不過他来了之后才发现,堂兄李进比他還无聊。 “又在研究新战阵啊!哥你成天鼓捣這個,什么时候回去给我弄個侄子出来了?” 李进一巴掌抽在李典肩膀上:“俺都不急,你急甚。再急,就把你送回巨野,不弄出個侄子来,不许過来串门。” 李典哈哈一笑,站到李进身边和他一起看壮丁操练,半晌之后,半晌之后,他拍手称赞道:“真是好军阵,环环相扣,设计巧妙,不知兄长是从哪裡弄来的?” “从一個叫左慈的道士那裡重金求来的。” 李典惊讶道:“竟然是他,怪不得如此精妙。” 听到堂弟的夸奖,李进却凝眉不语,他总觉得自己花了冤枉钱,却又說不出来這阵法究竟有什么問題。 “是它太精秒了,所以有問題!” 這时,一個深沉的声音从身后树林中传来,惊得兄弟两人连忙转身,顺手拔剑而出以作警戒之用。 却听那個声音說道:“你们不必惊慌,我是友非敌。” 說着,就见卫觊的身影从树林中闪现而出。 “在下卫觊卫伯儒,受人之托来此征辟李进,不知我這无知纨绔,是否走错了地方?” 李进见他一派文士风采,话语中又有几分名士诙谐,当下不敢怠慢,上前答道:“先生未曾走错地方,在下就是您要找的李进。” 此时另外一個李进,還在交州蛮荒之地待着呢。就算卫觊是個路痴,也不至于弄出五六千裡地的误差来。 “沒找错就好!”卫觊一挥袍袖,“那我們就先說說這阵法上的問題,再谈征辟之事。” 李进并沒有听到“征辟”二字就激动,反而是虚心求教道:“請先生赐教!” “你看這阵型,虽然环环相扣,但环环都很脆弱。若是有一猛将,只需一阵冲锋,击碎其中一個环节,就能让整個阵型顾此失彼,随后土崩瓦解。” 李进一听,终于想通自己为何觉得怪异,的确如同這位先生所說,是此阵法過于完美了。 环环相扣固然精妙,可就像长城一样,只要一個环节出問題,整個精妙的链條也就断了。 断了的链條沒有任何意义。它限制不了任何对手! “先生真是高明!在下受教了!” 卫觊挥挥手說道:“我可谈不上什么高明之人,真正高明的人,在凉州汉阳郡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