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桃林塞之战·苏张舌战 作者:金戈铁牛 张牛角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但曹操一行三人,却始终在张让等人的视野之中。 “還真是阴魂不散啊。”曹操向后面瞅了几眼,显然对這种能够时刻威胁到自己姓名的局面感到不寒而栗。 赵云的心态就要平和多了。他不屑的扫了几眼张让所在的位置,不断评估着擒贼先擒王的可能性。說起来他对那群吃過败仗的追兵,已经不怎么看在眼裡了。只不過他们的数量太多,就算自己有能力冲到张让面前,也得花费不少時間。那么在這段時間裡,张让能够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其中自然也包括狼奔豕突的逃命。 刘洪也怀揣着相类似的想法。“张让這個太监一点也不懂用兵之道。如果我是他,一定会把手下分成三拨,然后交替追击。這样总有一批人可以得到休息,時間一长他们在体力上就占有优势。” 赵云竖起一個大拇指,称赞道:“长者真是好计谋。” 刘洪却哈哈一笑:“用苏宁的话說,這不過是一個数学問題罢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在凉州的战场上,這种追击方法早就已经被进化出来,而且得到了广泛的推广。 就在他们你一眼无依据的交谈着的时候,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先是一群鸽子从他们的身后飞来,扑棱着翅膀慌忙的向西飞去。而后就是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声,似乎有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正在接近。 赵云与曹操对视一眼,两人都猜到了這只骑兵的来意。他们二话不說,带着刘洪就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前边不远处,就是地形狭窄的桃林塞了。他们三人穿過去容易,然而大队兵马却很困难。如此他们又会多出一段安全時間来。 他们并還不知道,此时的桃林塞前,已经成了两拨人马会面的地方。 苏宁和张角正快步走向对方。一边手握出自系统图书馆的千金方,一边高高举起双手做出恭敬承接的模样。 這些药方就是苏宁所說的符水。他当年学习东汉歷史的时候,看到张角四处散发符水治病,且大都能够治愈,他就猜到所谓的符水只不過是打着神秘主义色彩的中医汤药。 所以前不久遇到黄巾军的时候,便想到利用药方换取张角不在凉州传教的承诺。 果然张角就派张牛角来联络他,期间還表现出对他学說的赞许之意。這让他更加确信求学时的猜测是正确的,于是便放心大胆的前来桃林塞与之会面。 张角的心态其实和他差不多。如果非要說什么不同带個话,那大概就是他心中含有更多的崇敬之情。 虽然他的年龄远远超過苏宁,但正是漂泊江湖的這些年,让他在看到报纸的第一時間,就意识到上面记录的东西,是对天下黎民都很有用处的学问。 在接過苏宁递過来的药方之后,张角将其珍之重之的收到了怀中,同时邀請苏宁到布置好的酒席之中畅谈。 苏宁自然无有不可,反正有典韦在,他也不担心這是鸿门宴。再者說了,张角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故意将這個简单的酒席摆在了两支队伍的中间位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张角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我当初创立太平道,就是希望天下能太平!但是這二十多年传教下来,我才发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苏宁用一句后世流行语给他做了总结。 虽然张角沒能立即听明白,但从苏宁唏嘘的语气之中,他已经领悟了那句话的含义。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也有了类似的感悟。”张角放下碗筷,忽然认真地說道,“這样也好,你也该知道不顺心的事情会有很多。我看不如這样,你索性不要在自己做了,加入我們吧。” 苏宁正叼着一根鸡腿啃着,听到這句话嘴巴一松,鸡腿扑通一声掉进了酒碗裡。 “加入你们?”苏宁像是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话,一個靠神秘主义宗教纠集底层群众,图谋不轨的的老年愤青,一個扬起科学主义风帆,准备在近代化道路上狂飙突进,還不忘拉上寒门知识分子的青年大叔。 這两者,有任何形成共鸣的可能性嗎? 苏宁重新捞起掉在酒碗裡的鸡腿,很诚实地回答道:“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這么毫无委婉的拒绝,立刻让他的手下们愤怒起来。好几個看上去是头目的人,都愤怒的拔出了武器。 苏宁這边也是毫无退却之意,先是年轻的周群拔出了长剑,在适陪坐的典韦眯起了眼睛。 张牛角随即就感到无穷的杀意正从眼前這個壮汉面前澎湃而出。他已经好长時間沒有见到這样的人了。 张角似乎对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在传教的這些年裡,他不知道和多少世家大族产生過矛盾,像這样的谈判沒少参加過。席间互相恫吓威胁,那几乎是如同鸡鱼猪羊一般的必备菜肴。 他现在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苏宁。這個年轻人恐怕才是第一次见到這样的场景吧。 然而让张角有些疑惑的事,苏宁的脸上并沒有任何不正常的表情。既沒有因为锋利的刀剑而感到畏惧,也沒有急着喝酒吃肉以掩饰自己心中的紧张感。 他只是用淡漠的眼光看向对面的张角。 张角哈哈的笑了起来:“好一個少年郎。”他咕咚一口咽下一碗酒,說道:“如果你愿意加入太平道,我們三兄弟肯定会将你看做亲兄弟。将来,你就是上百万太平道友的四号首领。” ——四号首领? 苏宁嘿嘿冷笑一声,对张角开除的這個价码显然不屑一顾。但他转而就叹息一声,同样喝掉一碗酒之后說道:“你招揽我的用心,我是能够理解的。你我都怀着天下太平的咩好梦想。奈何你我的手段不尽相同,终究不能成为同道中人。” 张角问:“咱们怎么就手段不同了。你看你不是送我……” “那不一样。”苏宁打断他說道,“你用它来做符水,而我只是用它来简单的致病。” 一旁的周群尖锐地指出:“我老师用的是学问,而你用的是迷信!” “迷信?”张角咀嚼着周群从苏宁那裡学来的這個词语,半天之后才缓缓地說道,“年轻人,這世间学问人的险恶,比起什么土匪强盗来,是丝毫不遑多让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所谓的学问,会被别人指斥为异端,而你对這种学问的崇尚,也会被定义为迷信。” 周群听着這番话,大呼一声:“怎么可能?”他疑惑的看向苏宁,试图从自己老师那裡寻求支持。 苏宁却只是长叹一声,沒有就此表达任何观点。 一旁的张角已经笑出声来。他用戏谑的眼光看着周群這個年轻人,补充道:“看来你的老师对那样的境地已经有了准备。你们传播的学问,如若仅仅是新奇的话,還会成为世家大族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你们却主要在寒门之中传播。那么世家大族终有一天会对你们展开大规模的诬陷。到时候,你们的日子可就难熬了。想想吧,你们被大汉多半士人所厌弃的场景,会是怎样的可怕。” 周群的眼神开始变得惊恐起来。他又一次看向苏宁,开口问道:“老师,会有那么一天嗎?” 苏宁长叹一声,缺陷是对张角說道:“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知己!” 张角哈哈大笑,周群失魂落魄! 然而苏宁却在這個时候忽然說道:“但我无所畏惧!” 张角的大笑戛然而止,周群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 却听苏宁继续說道:“我与你的不同,恰恰就在于此。我不是說你对信仰的坚持不如我,而是說,我們的信仰有所不同。你信仰的是神灵,而我信仰的是天道。” 张角慢慢咀嚼着這番话,但长時間毫无所得。他沒发现神灵与天道之间有什么区别,最后只是說道:“我沒有你那么高的学问。我只是想带领黎庶走上天下太平的日子。我坚信,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太平道,就是我得民心的工具。” “你這话有不对的地方。”苏宁的评价也开始尖锐起来,“得民心者不一定能得天下,只有知天道者才能真正得天下!” 张角对于這個說法显然不以为然,他转而对周群說道:“你的老师是個非常固执的人,将来有一天,他的固执会让他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如果你想救他,不妨学习一下我用药方做符水的方法。有时候百姓的愚蠢,不是你能够轻易改变的。学问如果能有神仙帮你传播,那会更快的走进千家万户的内心。” 周群知道张角這句话是什么意思,苏宁也知道。他本想劝說周群不要理会這番话,因为科学不需要被捧上神坛,更不需要借助迷信来作为传播的催化剂。然而当他把颜色递给周群的时候,却见对方的目光中已经闪烁出别样的异彩。 那异彩分明是在說:“老师,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宁赶紧准备重新措辞,一定要把這個学生从迷信的沼泽中拉回来。然而,突然传来的马蹄声与厮杀声,打破了的他的思路! 远处,曹操、刘洪、赵云风驰电掣而来,而他们的身后,长水营一千三百胡骑正在疯狂的追杀他们。 苏宁大惊失色,他不知道曹操等人遭遇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该如何紧急处置。 “典韦,上去把他们救下来!” 张角见苏宁好像认识被追杀的人,索性顺手送了個人情,遂命令道:“张牛角,上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