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客 作者:面北眉南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四太太余氏在得知卫氏得了她心心念念的差事之后大怒,第二日两人在明善堂相遇的时候,余氏对卫氏很是一番挖苦嘲弄,而卫氏的态度也有了一些改变,她不再任由余氏辱骂,反而牙尖齿利地让余氏几番铩羽。 而二夫人则在一旁偶尔劝上几句,言语上帮卫氏的时候更多,余氏因此更是将卫氏恨得牙牙痒。 余氏和卫氏领了差事离开之后,二夫人身边的何嬷嬷道:“三太太平日裡瞧着是個再老实不過的人了,不想還真能压下四太太一头,倒是令老奴惊讶。” 二太太放下手中的账册微微一笑:“再老实的人也有逆鳞,何况卫氏当初能在卫家那种情形下活到及笄并带着她生母给她留下的嫁妆安然出嫁,這些年她虽然只生了一子一女,唯一的儿子又是那样的情形,可你可曾见老三有对她說過一句重话的时候?這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即便是看着老实的,又哪裡会真的任人欺负而毫无還击之力。” 何嬷嬷想了想,深以为然道:“夫人說得是,当初伯夫人刚进门的时候不也是处处伏低做小瞧着再温婉贤淑不過的么?您当初见老太太对她不喜還帮過她好几次,她在您面前也恭敬得很,可是后来……” 二夫人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何嬷嬷叹了一口气,不再提当年了。 贺林晚沒有顾得上過问卫氏這边的情形,她接到了元湘的帖子,元湘邀請她明日去元家做客。贺林晚看着這张帖子心噗通直跳,元湘道她也邀請了赵青青,贺林晚猜到是为了那枚玉挂件之事,难道赵青青那边已经有了消息? 下午卫氏回来之后贺林晚拿着帖子去找卫氏提明日去元家的事情,卫氏正在正厅裡见人,贺林晚過去的时候一個三十来岁的圆脸婆子正在說话。 “……现在靖国公府虽然名义上是世子夫人当家,但世子夫人毕竟进门才半年,在世子夫人进门之前因为靖国公夫人不良于行,国公府十几年来一直都是靖国公如夫人尤氏管家的,所以如今国公府的形势還真不好說。” 李嬷嬷讶异道:“若是我沒有记错的话,靖国公府這位世子夫人的出身可不低,她的父亲慕敬诚是慕首辅的侄儿且当年還是我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她的祖母更是先帝的嫡长女安义长公主,半年前慕家大小姐出嫁之时嫁妆铺满了整條正阳大街,至今還被人津津乐道。她這样的出身還当不稳靖国公府的家?” 圆脸嬷嬷却道:“李嬷嬷你只道慕家小姐出身显赫,却可知那位如夫人尤氏是何出身?” 李嬷嬷想了想,讶异道:“尤氏?這京中沒有尤姓的世家大族啊?” 卫氏却突然开口道:“她的娘家可是与老寿安侯夫人有什么关系?” 李嬷嬷脸色一变:“寿安侯府?德妃娘娘的娘家安家?” 圆脸嬷嬷点头道:“三太太說的不错,這位尤夫人的父亲正是德妃娘娘生母老寿安侯夫人的侄儿,虽說她只是個庶女,却也沒人敢小瞧于她。” 李嬷嬷撇了撇嘴,却沒有再說什么,抬眼看到贺林晚站在门口边忙笑着道:“哟,大姑娘来了?” 卫氏也转头看来,笑着招手:“阿晚来了?可是有事?” 贺林晚看了那正对她行礼的圆脸嬷嬷一眼,点了点头,走到卫氏面前:“也沒什么要紧的事情,母亲有事先忙吧。” 卫氏拉着贺林晚坐下,然后对圆脸嬷嬷道:“给靖国公夫人的寿礼就按照刚刚耿嬷嬷說的办吧,至于那位尤氏……這次只是给靖国公夫人贺寿,自然只准备寿礼就好,我們府上平日裡与靖国公府也不常走动,就不必特意准备给尤氏的礼了。” 圆脸的耿嬷嬷笑道:“三太太說的是,一般有些身份讲究规矩的人家都是如此行事。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耿嬷嬷行礼退下了。 李嬷嬷這才低声道:“本该如此,我可从未听說正室夫人生辰,還有人顺便给個妾送礼的,那些人家也太不顾脸面了。德妃娘娘再得圣宠,也不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当初在卫家,姚氏也是仗着自己与德妃娘家的亲戚关系不可一世,若是太后娘娘還在世,现在的王皇后处境也不会如此尴尬。” 李嬷嬷口中的太后娘娘是太祖皇帝的元后恭孝皇后,恭孝皇后早逝,太皇太后做主让当今立了恭孝皇后的侄女为后,也就是现在的王皇后,可惜当今并非恭孝皇后亲子,对王皇后也十分冷淡,反而宠爱安德妃。 不過贺林晚觉得李嬷嬷不是为当今王皇后打抱不平,只因卫氏的生母王氏与当今皇后乃是同族同宗,王氏的祖父与王皇后的曾祖父是堂兄弟,按辈分皇后還要喊王氏一声姑母。 卫氏向李嬷嬷使了個眼色,让她不要在贺林晚面前提這些,李嬷嬷便住了口。 贺林晚似是未曾察觉,只道:“這位耿嬷嬷我从未见過,不知她是哪裡的管事嬷嬷?” 李嬷嬷笑道:“大姑娘沒有见過她再正常不過了,她原本是外院茶水房的管事,她父亲当年還在老侯爷跟前听過差的。因太太现在要管着府裡的人情往来,便有人向太太举荐了這位耿嬷嬷。不想這位耿嬷嬷還真有几分见识,這京中各家内院的事情她都如数家珍。太太以前从未管家,今日耿嬷嬷可是帮了不少忙呢。” 贺林晚听完却是若有所思,大家族裡自然是少不了深藏不露的人,不過以贺家的家底随随便便就能让卫氏找到一個耿嬷嬷這样的人出来,到是让人意外。 “那這位耿嬷嬷出现得還真是及时,不知她是谁举荐给母亲的?”贺林晚好奇地问。 李嬷嬷看了卫氏一眼,见卫氏沒有阻止的意思,便小声道:“是侯夫人身边的王嬷嬷举荐的,不然太太也不敢随便用一個不知根底的人。” 贺林晚了然地点头,原来耿嬷嬷是她祖母魏氏放在外院的人,看情形還是個暗桩。贺林晚便沒有多问。 卫氏道:“你如今年纪也大了,听听這些事情到也沒关系。只是记得别往外头說。” 贺林晚点头笑道:“母亲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卫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阿晚最近乖巧不少,今后也要如此才是。阿晚来找娘有事?” 贺林晚便将元湘发帖邀請她的事情說了,卫氏沉吟片刻說道:“你如今长大了,出门交际也不是不可,不過你得跟娘保证出门不准惹事,不然下次娘可不会再允你出门了。” 贺林晚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母亲,我一定不惹事。” 卫氏见她乖巧也很高兴,笑道:“明日我让李嬷嬷帮你准备马车,不過你這次上门拜访,记得给元家姑娘和赵姑娘准备礼物,别失了礼数。前几日,我瞧你的针线大有长进,你就找几样自己绣的小物件送给她们如何?” 贺林晚听完却不由得汗颜。 原本的贺林晚那一手针线活儿真是令人不堪直视,她的针线却是当年祖母請了苏州第一绣娘亲手教的,虽然不敢說技冠京城,但在同龄人当中還是颇能拿得出手的。那次卫氏检查她的针线,她怕被卫氏怀疑,所以故意照着贺林晚的手法绣,不想卫氏见了之后還是十分惊喜,直夸她针线大有长进,后来贺林晚就不太敢碰针线了。她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以前总是事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现在让她绣出贺林晚那样水平的玩意儿,還真有些为难她。 所以现在她手头的绣品還都是以前的贺林晚绣的,贺林晚实在是沒有办法将那些东西拿出去送人。 于是贺林晚连忙道:“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元姑娘的生辰才過去沒多久,我得补送她一份生辰礼,還有赵姑娘,她上次送我的礼物价值不低,我回礼不好回得太寒酸了,所以我给元姑娘准备了一根簪子,给赵姑娘准备了一只手钏,就是上次娘让多宝阁给我送来的那些首饰裡的。” 卫氏见贺林晚說得头头是道更高兴了,笑着点头:“還是阿晚想得周到,上次那些首饰都是娘亲自给你挑的,虽然算不上多贵重,却是江南那边的新花样,想必她们会喜歡的。” 贺林晚松了一口气,只要卫氏不让她送那些看不出来花样的绣帕香包之类的就行了。 第二日,贺林晚坐上了李嬷嬷给准备的马车出门。 卫氏真的是一位好母亲,从贺家到元家不過是三刻钟不到的车程,马车裡茶水点心,替换衣物,甚至是解闷儿用的九连环和叶子牌无不齐全。因察觉到今日天热,卫氏怕贺林晚在马车裡闷热,太還未大亮就让李嬷嬷带人将马车帘子都换成了轻薄透风的纱帘,坐垫也换成了沁凉的绸面儿的。 贺林晚到元家的时候赵青青已经到了,贺林晚一下马车就看到元湘和赵青青站在二门门口等她,便连忙笑着一边见礼一边道:“我来迟了,到累得两位姐姐来接我,实在是罪過。” 赵青青回礼笑道:“我也是刚到,正要去阿湘的院子,听說你来了我們就索性等着你一同過去。今日夫人和太太出门了,我們也不用去长辈的院子见礼。” 元湘引着赵青青和贺林晚往她住的院子去,赵青青却道:“今日天气這么好,我們不如去荷心亭坐坐?我上次瞧着那边池塘裡的荷花快开了。” 元湘笑道:“赵姐姐鼻子真灵,我家池塘裡的荷花前日刚开你就闻到了香味,也罢,主随客便,贺妹妹也沒瞧過我家去年新挖的荷花池吧?” 贺林晚笑道:“是沒见過,我還真要去瞧一瞧,要是花儿开得好等会儿你可得让我摘几朵带回去。” 赵青青噗哧一笑:“阿湘你瞧,這裡有一個比我還不客气的呢。” 元家的宅子是近几年新买的,只有贺家宅子一半大,不過裡面的景致却比贺家要精巧得多,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小桥流水,很有些江南园林的味道,贺林晚从一进二门就感觉到四处都是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致,在花园裡還有几株十分珍贵的茶花。 元家的荷花池占地约四亩,周围杨柳依依,池塘中已经有了几朵早开的荷花亭亭而立。荷花池当中的湖心亭为六角攒尖顶两层楼阁式重檐亭,琉璃瓦,漆红柱,画栋飞檐,一进去就感觉到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刚刚一路走来的那点燥热瞬间便消散了。 贺林晚跟着元湘上了湖心亭二楼,這裡视野最高,竟能将整個元府都收入眼中,不由得赞叹道:“這亭子修得极好。” 元湘吩咐丫鬟备茶点上来,闻言笑道:“我祖母和母亲都是江南人,宅子是按她们的意思整理起来的。当初的我們家的老宅你也见過的,可沒有這般景致。” 贺林晚沒有见過元家的老宅,所以只是笑笑应了声是,然后让春晓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元湘和赵青青:“這是给两位姐姐准备的小玩意,還請姐姐们不要嫌弃。”两人道谢接過去。 元湘打开一看,笑道:“這簪子真好看,是新出的花样?” 赵青青拿着那副手钏看了看,也笑道:“這是今年江南正时兴的式样,想必過不了多久京中也要流行起来了,我家有一個绸缎庄,這阵子也新进了不少南边儿的花样,正等着過阵子赚上一笔。” 赵青青說着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元湘:“哦?這是何故?” 赵青青将手钏戴在自己的手腕上,轻缓地道:“你忘了今年是大选之年了?再過两三個月秀女们就都要进京了,每次大选之年,京中的首饰铺子衣料铺子都能赚個盆满钵满的,我家是商家自然不会错過這种商机……” 赵青青這么一說,贺林晚也想起来今年是三年一次的大选之年。按例凡是五品以上朝廷官员,家中有年满十三岁未至十七岁未有婚约的女子都要送一位进宫参选。 当初她在杨家的时候家中定下要进宫的是她十六岁的大姐姐杨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