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省记专访 作者:堂皇的荒唐 周一,胡一亭早早起床。 记得上辈子每逢周一,胡一亭都有种想把太阳打下来的冲动。 可今天這個周一有些不同,這是胡一亭第一次和童牧结伴上学,尽管现在童牧成了他名符其实的姐姐,但這丝毫不影响胡一亭的好心情。 夏日的阳光浴变得越来越长,虽然才早上七点钟,可已经能够感觉到热量在头顶聚集。 胡一亭出了家门后,就很不老实的牵住了童牧的手。 童牧红着脸,也不挣扎,静静地和胡一亭并行在上学的林荫道上,渐渐的,两人的脚步合上了拍子,走的像一個人。 “老婆,你以后不要起這么早,你今天又把早饭给做了,妈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童牧在胡一亭手心上掐了一把:“叫姐姐,不许乱叫。” “姐,我知道你心疼我才给我做早饭,可我更心疼你。” “我才不心疼你呢,我是想让干妈多睡会。” “老婆你别不好意思,你昨晚都把我换下的内裤和袜子洗了,還說不心疼我。” “我是嫌臭,谁心疼你了。胡一亭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亲亲老婆亲一個。” “胡一亭你有沒有正形,大马路上你要作死啊。” “老婆你說粗话的样子也好可耐。” “不许叫老婆,好俗气。” “還沒结婚你就嫌弃我了,呜呜,那我喊亲爱的总行了吧?” “也不行。出了家门,你不叫我姐姐沒关系,就叫我童牧。” “亲爱的童牧。” “不许加亲爱的。” “童牧好老婆。” “你要死啊。” 童牧气的在胡一亭腰裡掐了一把。 胡一亭笑着還击,往童牧腰裡呵痒。 童牧慌忙推开胡一亭:“别碰我腰,我怕痒。” 胡一亭笑着张牙舞爪道:“让我多摸摸就不怕了。” 童牧吓得尖叫一声,撇下胡一亭,拔腿就往学校飞奔。 胡一亭赶紧跟上。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地来到学校,进了校门才分开。 第一节数学课上到一半,胡一亭就被徐克俭叫了出去,带到了学校会议室。 胡一亭进门一看,见這阵仗着实不小。 会议室裡坐了包括校长王大恒在内的五中所有领导,之外還有几位陌生人,自己昨天刚见過的教育局文副局长也在其中。 见自己进了会议室,文副局长便微笑着对自己点头示意。 校长王大恒走過来,用手在胡一亭背后按着,给他介绍道:“胡一亭,這位是省委宣传部派来的记者同志,想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你好,我叫绵强。”這位年轻的记者热情地与胡一亭握手。 “我是专门从省城過来采访你的,根据省裡的要求,为你写一篇报告文学,将来要登在徽省青年报和教育报上,可能還要上徽省日报。” 胡一亭听了這名字,有些想笑:“绵记者你好,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名字。” 绵强爽朗地大笑道:“胡一亭同学很幽默啊,我這個名字勉勉强强,马马虎虎過得去吧。因为是家裡老人起的,老人過世的早,我图個纪念意义,也就不改了。” 胡一亭歉意地道:“对不起,勾起您伤心事了。” 绵强笑着拍拍胡一亭肩膀:“哪裡哪裡,名字起来就是给人叫的。你的名字比我好啊,一亭,江山无限景,都聚一亭中,很有意境。” 胡一亭见绵强性格开朗、知识渊博,心中对他好感大增。 王大恒提醒道:“下周你要去北都,参加全国中学生科技竞赛颁奖大会,绵强同志就是我省的记者代表,代表我省宣传部门和你一起进京。” 紧接着王大恒安排胡一亭坐下后,就开始主持這次的研讨会。 所谓研讨会,也就是校领导和教育局向前来采访的绵强记者做個报告,讲一讲新形势下中学教育工作的体会和得失。主要突出的主题是,加强中学生科技创新意识教育,培养新一代中学生养成爱科学、学科学的浓厚科技兴趣。 胡一亭听得很沒劲,但又不得不干坐在那裡陪着听讲。 研讨会结束后,胡一亭被单独留了下来,接受绵强一对一的采访。 胡一亭听得出,绵强的問題都是精心准备過的,但与昨天湖山电视台的记者朱超比起来,询问的內容虽然更加深入,却也大同小异。 “怪不得朱超一個电视台的记者,问了那么多一般只有文字记者才感兴趣的內容呢!市裡考虑的真是周到,先派人揣摩分析省裡记者可能关心的問題,通過朱超之口,提前给我和我的家人来一次模拟演习,真是用心良苦……” 胡一亭一边接受绵强的采访,一边感慨市裡对自己這次获奖的重视。 突然间他心念一动,想要试试看省直属宣传部门记者的刀够不够快。 “哦?你說你還被歹徒袭击過?”绵强眉头一皱,這個主题似乎有些偏离省裡的宣传精神。 胡一亭把前一阵子发生在师大校门口的斗殴描述了一番,他自然不会提到自己先动手拍了郭大鹏一板砖,而是把情况描述成了郭大鹏垂涎漂亮女学生,自己和同学张百尺见义勇为、挺身而出。 “那個郭大鹏背景很深,我們這些学生对他又恨又怕,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劫学生钱,现在做了生意,還是经常骚扰那些漂亮的女学生。我听說,他现在做生意也是横行霸道,目无法纪。” 接着胡一亭把自己从张百尺那裡听来的,關於郭大鹏使用暴力手段垄断工地施工材料运输市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绵强。 “那個唐庄县的承包队最后吃了個哑巴亏,重伤五個,轻伤十几個,還要自己负担医药费,合同也交了出去。” 绵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觉得胡一亭不可能对自己信口开河。 “胡一亭這学生的话,绝对不是蓄意地告状,而是采访中牵扯进来的闲聊。我让他說說自己中学生活中的精神追求,他說文艺生活很丰富,前不久還看了中学生文艺汇演,接着才說起汇演结束后的斗殴,然后又牵扯到了那個郭大鹏……” 想到這裡,绵强在自己的采访记录上重重写下了郭大鹏這個名字。 “胡一亭同学,你放心,這件事我会跟进调查的。”绵强郑重道:“现在的市场经济下,的确出现了一些以权谋私的现象,社会上也存在着一些对未成年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你說的這個郭大鹏很典型,靠着父亲的职权无视社会法纪,甚至危害青少年。” 胡一亭见绵强愿意关注這事,心想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自己就不要再画蛇添足了,于是也不提张百尺后来被打的事,免得被绵强认为,自己是在为好朋友打抱不平,怀怨告状。 胡一亭连连点头道:“我就是随口一說,其实這事和我沒什么关系,也许我不该多管闲事的。但是這些社会丑陋行为,实在让我這样的普通学生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有时候会觉得很压抑。” 绵强闻言有些激动起来:“胡一亭同学,你很有正义感,在坏人调戏女同学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這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也看得出,你平时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是关注着社会和身边的那些丑恶现象,這很好。至于你說的情况,我会向有关领导反映的。 我希望你今后要坚持原则,要继续相信邪不胜正,不要被社会上的那些丑恶现象影响到自己的人生观,变得和许多成年人一样麻木和习以为常。” 胡一亭紧紧握住绵强的手道:“谢谢您!绵记者,說得真好!你真是了不起的人!你真的能够理解我們中学生!” 绵强有些腼腆地笑道:“每個人都是从中学走過来的,青春和热情,永远是中学时代留给我們的宝贵财富。” 胡一亭开朗地笑着,心想如果绵强像自己判断的那样,是個认真的人,那自己今天這番话,就够郭大鹏喝一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