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遇 作者:寒山城主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今天一早,风一一打开店门就发现,路边坑洼处的积水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风一倒是不惧寒冷,反而搬過来一把椅子,就這么大剌剌地坐在门口,开始欣赏起雨后秋景来。 雨過天晴后,h市慢慢恢复了活力,人们都添上了厚厚的衣物在這個城市裡穿梭劳作,继续自己的生活。偶尔有人路過风一的杂货铺也大都是過往匆匆,目光沒有過多的停留。 经過雨水冲洗后,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风一在這裡静静地坐着,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仿佛世界与他无关。 不過,他毕竟還沒有脱离這個世界,免不了要遭受打搅。不多时,就有客人上门了。 這是一個一身黑衣的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行走间能看得出身体還算硬朗,只是冷峻的眉目裡潜藏着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哀伤。 老人走到店铺门口站定,风一站起身来将椅子挪开:“請进。” 老人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最终還是跨了进去。 进去之后,老人沒有出声,风一也沒有說什么。绕過店铺裡的货架,风一从一個角落裡取出了一個红漆木盒,上面有一把小小的铜锁。 返回到门口,将木盒放到老人面前的木桌上,风一开口道:“你应该有钥匙吧。” 這不是一個问句,因为他已经看见老人将手伸进了口袋。 微微颤抖着,老人取出了一枚小小的古铜钥匙。他想要打开桌上的木盒,但当钥匙探进锁眼的时候,他的手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打开吧,那裡面有婆婆留给你的东西。”风一淡淡地說道。 深呼吸一口气,老人的眼眶泛红,手指微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细响,锁开了。 打开盒盖后,老人再也忍不住,满是沧桑的脸上终是老泪纵横。 那裡面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相片,上面是两個年轻人,男人表情严肃,女人温婉美丽。在相片下面是一封信,信封有些破损了,但和相片一样,干干净净。 “婆婆生前经常来我這裡,你戴的那些佛珠吊坠都是我這裡的。”风一說道,“她有时候会和我聊聊天,会說一些你们年轻时候的事情。” “我问過婆婆,问她为什么总是自己一個人来這裡,她說你忙,从年轻忙到老。我觉得,這意思大概也就是說,你从来沒有好好陪伴過她。” 老人沒有吭声,低垂着头沒有任何动作,但从他身上散发出了浓郁的哀伤,浸染得空气都要凝固了。 风一轻叹着摇了摇头:“好了,东西你拿到了,回去吧。” 闻言老人并沒有离开,而是抬起头来,擦干了眼泪,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把這些东西放到你這裡。” 沉默了一会儿,风一开口道:“她来找我帮她一個忙,所以顺便让我保管這個盒子。” 老人沒有再說话,就這么沉默地盯着他。 “婆婆听說当一個人孤单地离开人世的时候,魂魄裡会夹杂着怨气,很有可能会不能去往生,滞留人世间也许会遗祸生者,所以她来找我,要我帮忙在她去世后驱散怨气。”风一缓缓解释道。 听他說完,老人的眼神忽然一冷:“胡說八道,原来是個装神弄鬼的骗子。” 风一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了一声:“你不信這些,可是婆婆信,所以她经常来我這裡给你买那些小物件,就是想要保佑你平安。” “那照你這么說,你是比庙裡的菩萨還灵了?”老人的语气依旧不善。 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外面,风一平静地道:“我问你,是不是你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婆婆送你的那些小物件都会坏掉?” 闻言老人一怔,思索一番后,看向风一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风一不为所动,继续說道:“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仇家也越来越多,婆婆一直担心你的安危。她一直在四处为你祈福,拜佛烧香,积德行善,直到冥冥之中得到了指引,才来到了我這间不起眼的店。 婆婆给你的坠饰都是施加了一些小咒术的,再加上婆婆对你的心意凝结成的愿力,每一個物件都足够为你抵挡一次灾祸。 說到底,都是婆婆为你积了阴德,所以你今天才能站在這裡。” 老人一直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 风一又說說道:“你看你,现在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一生可谓是功成名就,无限风光。可是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却偏偏辜负了身边人。” 看着老人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风一也不忍心再继续說些什么。 他走到货架后面,不多时,取来了一個小小的陶坛。 将陶坛捧到老人面前,风一轻声道:“這裡面有婆婆生前最重要的记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带走吧。” 老人僵硬地伸出手,接過了陶坛。陶坛表面很光滑,摸上去冰凉,掌心却又透着一股温热。 看到老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向门口走去,风一叫住了他。 “别忘了带走這個。”风一将木盒递到了他手裡,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木盒裡放入了一枚古铜胸针。 老人离开了。风一坐到椅子上,默默饮着茶。 冷不丁地从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刹车声和人们的尖叫呼喊。风一不为所动,一边饮茶一边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這才放下了茶杯。 又了却了一桩事情。 凉风乍起,吹得风一眨了眨眼睛。忽然眼前影像一晃,一個人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這個人出现得突然,风一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身材单薄的年轻男子,也就二十岁出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這個世界上所谓的大多数普通人之一。此时的他有些狼狈,身上单薄的衣衫上沾着一些泥浆,看起来就像是被人追杀了一样。 年轻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随即便被凉风吹干了。在被风吹得打了一個激灵后,年轻人這才看到了坐在木桌后面的风一,随即张大了嘴,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這时候,风一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哦……嗯……”年轻人很明显有些慌乱,“那個,我叫陆重。” 风一点点头:“有人追你?” 年轻人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是,也不是……我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沒注意才进到這裡的,抱歉啊。” 說着,他转身就要走出去。 风一皱起了眉头:“等一下。” 陆重回過身来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风一站起身来,问道:“你是不是碰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陆重顿时睁大了眼睛:“哎?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风一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你神色慌张,印堂发黑,浑身被黑气笼罩,肯定是招惹到什么污秽之物了。” 陆重沒有回答他,而是目光惊异地瞥了一眼地上。 這下顿时激起了风一的好奇心:“你是阴阳眼?” 他刚才拍打陆重肩膀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其实是清理掉了他身上沾染的一点点鬼气,這通常是有了一定修为的道门中人才能察觉的。而眼前這個年轻人身上沒有一丝法力的波动,但从他的行为可以看出他却能看见這缕稀薄的鬼气,那一定是有阴阳眼之类的异能了。 听他這么一问,陆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考虑了一番之后,他也只能点点头。 這时风一察觉到外面有些异样,他张望了一下,发现外面路边的树下阴影裡居然有三只阴魂躲在那裡! 這就太奇怪了!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而且临近正午,地面上的阳气之足自是不用多說,单单阳光对它们来說就是致命的威胁。而這三個阴魂却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躲在那裡,看样子目标正是跑进自己店裡的陆重,怪不得他跑得這么狼狈。 在发现這件事情的不寻常后,风一问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给我详细說一遍。” 虽然风一這话表明是想要帮忙,但陆重還是有些犹豫,毕竟這件事非同寻常,而且关系重大,他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信任眼前這個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风一补充道:“我是這间杂货铺的老板,我叫风一。關於那些东西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并且经常和它们打交道,所以,說一說你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帮你。” 听他這么說,陆重的眼前一亮:“你是說你是大师?” “大师?”风一笑了笑,“算是吧,我這铺子不仅卖一些小玩意儿,也经常会处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說着他又望了一眼外面,发现那三只阴魂依旧藏身在阴影裡,阴冷的目光紧盯着這裡。他又說道:“而且你放心,你在這裡是绝对安全的,那些缠着你不放的东西绝对进不来。” 得到了风一的回答之后,陆重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或许是之前风一露的那一手得到了他的信任,总之他现在是逐渐平静下来了。 风一搬過来一张椅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才又坐回到木桌后面,示意他开始說。 深呼吸一下,陆重排尽了胸腔中的一股浊气,开始慢慢讲述這件事情发生的经過。 “我叫陆重,老家离h市不远,叫石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