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皮台阶 作者:寒山城主 “看起来,你沒有我想象中那么笨。” 风一不紧不慢地推门进来,脸上看起来似笑非笑。他风轻云淡地回敬了对方的嘲讽,让厉鬼的心裡更加恼火。 它一边庆幸自己還沒有现出真身,一边依旧用不屑的语气說道:“原来你還有胆子出来,也不知道你的本事比起你的分身来大多少。” 說完,那悬在空中的怨气分身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身体陡然化成了一支黒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风一的胸口刺去! 它這次的动作比之前击碎风一分身心脏的时候更快,所经之地甚至连残影都沒有留下,转瞬间便来到了风一的面前。 风一紧盯着那支黒箭的箭头,除了看到那如黑色闪电般不断爆裂的黑色怨气,還发现箭头上有三道不起眼的血槽,实在是毒辣异常。但他還沒有說什么,厉鬼却惊恐地嚎叫了起来。 就在黒箭即将刺破风一胸口的时候,就再也不能前进分毫了。风一以一种超越了人体反应极限的速度伸出了左手,将箭身牢牢地握在了手裡。 厉鬼大骇,控制着自己的分身想要重新幻化成黑雾从风一的手中逃走。但风一却手疾眼快地用右手食指一指点在了箭头上,黒箭一阵剧烈的颤抖,随后便一动也不能动了。 搞定了這具怨气分身后,风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說道:“出来吧,你沒有能和我抗衡的资格。” 房子裡静悄悄的,厉鬼并沒有出声,好像风一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 沒有得到回复的风一也不着急,淡淡地說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分身毁掉。” “一。”风一已经开始数了。 房子裡沒有动静,好像那只厉鬼已经离开了。 “二。”风一数的很快。 厉鬼還是沒有出声,似乎是想要放弃掉自己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分身。 “三。” 屋裡无端起了一股阴风,好像隐藏在暗中的厉鬼发怒了。但风一沒有管這些,左手亮起一道白光,随即一声细小的惨叫声响起,那支黒箭就像冰一样融化在了他手裡。 房子裡的阴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隐隐约约還能听见夹杂在其中的怒吼和哀嚎。 沙发无缘无故地自己动了起来,茶几的玻璃桌面也咔嚓咔嚓地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纹,窗台上的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黄,好像在一瞬间经历了酷寒的严冬。头顶上的电灯忽明忽暗,空调和冰箱裡不断发出怪响,還开始冒出黑烟,好像在下一刻就会爆炸一样。 最恐怖的是,客厅的地面也不再平静,瓷砖地板像海浪一样不断翻涌着,最后腾空而起,像海啸一般向风一這裡扑来! 风一身形急退,瞬间闪到了门口。随后右手手掌上乌光亮起,他向前狠狠地一挥臂,无形的气刃将飞起的碎石狠狠劈开。 伴随着一声巨响,眼前的碎石化成了齑粉,但却又有一只黑色的鬼爪忽然从虚空中冒了出来,趁着风一此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狠狠地向风一的面门抓去! 它這次突袭寻找的时机刚刚好,而且凌厉凶狠,风一看上去似乎避无可避。 “退!” 伴随着一声大喝,风一的身上顿时被黑白两种光芒笼罩,看上去有些诡异。他的右手向前一挥,打出了一道细小的雷电,正好打在鬼爪的掌心。 虽然看上去這道雷电很不起眼,但在那裡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黑色鬼爪与之碰触的时候,掌心一下子变得焦糊,就好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痛得它赶紧往回退,但却为时已晚。在一连串的爆裂声后,黑色鬼爪就這么化成了飞灰,随即在空中飘散不见了。 躲在暗中的厉鬼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就因为自己刚开始小瞧了对方,导致自己现在受了這么重的伤,不仅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怨气分身沒有了,自己的本体也受到了伤害。现在,它明白自己已经沒有一战之力了,或者說,从一开始就沒有。 一击得手之后,风一并沒有乘胜追击。等到房子裡的异动渐渐平息之后,他将身上的光芒散去,淡淡地說道:“给你一個机会,你自己现身,我可以留你一命。”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嗎?”厉鬼的声音飘忽不定,听不出是从哪裡发出的。 风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可以不信,可以继续躲在那裡。我再数三声,之后你再求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這次厉鬼沒有再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 “一。”风一将门关上,慢慢地向二楼走去。 “二。”在行走的同时,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眸子裡面氤氲着杀气。 “三。” 当他数完三的时候,他正走到楼梯的中间。只见他忽然俯下身去,右手狠狠地抓在台阶上,竟将台阶的表面生生揪了起来。 “啊啊啊!” 伴随着瘆人的惨嚎,风一从台阶上抓起了一大团近乎于透明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是薄膜,却在他手中不断扭动着,好像有生命一样。 仔细分辨了一下后,风一的眼神变得更冷了:“竟然用人皮来隔绝感知,看来今天是不能留你了。” 虽然被风一找到了本体让厉鬼很惊讶,但它并沒有就此慌乱。它一边忍受着风一手上黑色光芒对自己魂体造成的痛楚,一边大声道:“你不用嚣张,我告诉你,陆重還在我們手裡,你要是不放了我,他一定活不了!” 风一轻笑:“你们?看来的确又是梦魇搞的鬼啊。也是,就你這种货色,别說绑架陆重,估计连进這裡的门都沒有办法。” 其实他心裡也明白,這件事多半梦魇也不是主谋,肯定是那個神秘人出手了。但他之所以故意說是梦魇,就是为了从這個厉鬼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果不其然,他的這一番话引来了厉鬼的狂笑:“哈哈!看来,說到底我還是高看你了。你竟然会觉得這件事都是梦魇那個白痴策划的?嘿嘿,实话告诉你,我身后的那位大人是你想象不到的存在,在他面前,我,梦魇,還有你,都只是一個卑微的蝼蚁。” 听它這么說,风一也不生气,而是淡笑着說道:“你自己愿意给别人当狗就好好当,不要把我也算进去。另外,你身后的那個什么大人我還真不放在眼裡,一個连面都不敢露的人,我還真想不到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大人破了那幅画像的领域,并且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你保护的人!”听到风一不把神秘人放在眼裡,厉鬼似乎有些恼怒。 风一微微一笑,左手白光亮起,一下子将手中的人皮化成了无数光点,露出了包裹在裡面的一团黑焰。 虽然是黑色的火焰,但风一用右手握着它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烫,反而觉得手心有些冰冷。他端详了一下黑焰的中心,那裡隐隐约约浮现着一张怪异的人脸,眼睛紧闭着,嘴角却挂着怪异的微笑。 沒想到竟然是它。 风一一眼就认了出来,這正是那天陆重在车裡见到的那张鬼脸,当时這张鬼脸贴在车窗上把他吓得够呛。当时自己已经把它消灭了,却沒想到今天又出现在了這裡,如此說来,那天风一斩杀的应该只是這只厉鬼的一具怨气分身吧。 无奈地摇摇头,风一觉得自己好像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網中,周围错综复杂的线是一個连着一個的阴谋,让他有一种命运被人左右的感觉。這种感觉很不好,不好到让他起了杀心。 “梦魇和你所谓的那個大人的事情以后再說,现在,我送你上路吧。” 說完,风一并沒有将他收到陶罐裡,他的右手直接升腾起了纯黑的火焰,与那只厉鬼化成的黑焰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有一种神秘的美感。 但那只厉鬼此时的感觉就沒有那么美好了。它觉得自己的魂魄正在遭受剧痛,好像正被来自地狱的火焰炙烤着,很快就会灰飞烟灭了。 对它来說,死亡并不可怕,因为它已经死過一次了。而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魂飞魄散之后的黑暗,永无止境的、冰冷的黑暗,一阵延续到時間的尽头。 它疯狂地叫喊道:“你要是杀了我,陆重也会死!” 闻言风一并沒有手下留情,而是淡淡地說道:“我会救他。” 厉鬼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它的大部分魂体已经消失不见,再也沒有了作恶的资本。它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感受着灵魂深处的痛苦,静静地听着风一语气平淡但却充斥着强大自信的话语,鬼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又死了一次,以后应该再也不用经受死亡的痛苦了吧?真好。 鬼脸在黑色火焰中闪烁了几下,随后便消失不见了。风一将手中的火焰熄灭,露出了空无一物的掌心,好像之前那個厉鬼的存在只是一個幻觉。 缓缓站起身来,风一看着客厅裡的一片狼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虽然很心疼,但他现在沒有時間顾及這些,他還要去救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