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起吃饭 作者:苏子 洛晨夕還以为,穆正峰会和秦昊然說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秦昊然這么问,看样子,穆正峰還是遵守承诺了。 那年,她才十四岁,亲眼看着母亲好好的,毫无预兆就這么离开了她。 沒有多久,那個女人就带着一個和她一样大的女孩住进了家裡,爸爸告诉她,她以后就是自己的妹妹,她叫晚晴。 洛晨夕别的沒有,只有一身倔强。在這对母女搬进来的时候,她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家。 “這個家裡,有我,就不会有她们。既然你要把她们接进来,那好,我走。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是我父亲。” 到现在,她還记得那句话。 只是,刚才再见到他,岁月催人老,他似乎和自己记忆中的父亲,不太一样了。整個人都苍老了许多,也少了当年那份戾气。 洛晨夕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本以为,和父亲也只是匆匆相遇,不会再见。 這多雨的春季,下班时,突然下起了雨。洛晨夕正在发愁自己怎么搭地铁回去,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她的面前。 从车裡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洛晨夕的父亲,穆正峰。 “晨夕,上车吧!”穆正峰撑着黑伞下车,亲自帮她打开了车门。 洛晨夕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同事们该走的都走了,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她叹了口气,终究還是上了车。 穆正峰见女儿沒有反对,欣喜万分。刚才他還在担心,如果一会女儿不肯上车,他该怎么說才好。 “你送我在附近的地铁站下就可以了。” “晨夕,现在下大雨,你沒有伞。時間還早,我們在外面吃顿饭,我再送你回去吧!我們父女俩,已经很久沒有一起吃過饭了。” 洛晨夕侧脸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這個男人,两鬓间的银丝在告诉她,這個意气风发的男人也会老,有一天,說不定他也就一睡不起了。 可他背叛了自己的母亲,是他背叛了這個家。且不說母亲的過世,他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母亲。 母亲去世的那天,也是這样的天。看到這样的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心虚不安。 “看到這样的天气,你不会心裡发虚嗎?我妈死的时候,也是這样的雨,暗无天日。” “对不起,晨夕。” “這话,你還是和我妈去忏悔吧!吃饭是嗎?我只有两個小时的時間。” 就在穆正峰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听到女儿答应的声音,他喜出望外,开着车,小心翼翼转弯,往订好的地方开去。 明月山庄,是a市一家很有名的私人订制餐厅。洛晨夕虽然沒有来過,却也听說了,這裡不是一般人能够订到位子的。 穆正峰這几年把公司经营得不错,当然也有着让人敬重的地位。 老板很是客气带他们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沒一会,菜就上来了。 看着桌上自己喜歡吃的那些菜,洛晨夕沒有半点动容。如今才知道讨好,是否为时已晚了。若他沒有做那些背叛的事情,又何须如今低声下气地讨好。 “晨夕,来尝尝,這裡的桂花鱼,你一定会喜歡的。還有這個膳片汤,特别鲜,多吃点。” 看着自己碗裡的菜,洛晨夕沒有說什么,一口一口将那些食物吃光。 “晨夕,你怎么会下秦昊然身边当秘书,我听說,他脾气不好,你在他那做事,会不会太辛苦?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回我們自己公司,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穆正峰旁敲侧击,深知女儿的倔脾气,這么多年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从未缓和過。 现在好了,人也回来了,他亏欠了女儿太多,不管自己做什么,女儿总是拒绝。他心中有愧,如今,只想好好弥补。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洛晨夕将碗筷在桌上重重一放,冷漠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這位,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所谓的父亲。 “穆先生,你什么意思?” “晨夕,我沒有别的意思。爸爸只是不想你在外面受委屈而已,你看你现在這個样子,我看着实在心疼。” “我不觉得自己现在這样,会比跟你回去,委曲求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過日子差。起码我现在靠着自己的能力赚钱养活我自己,比她穆婉晴当一個蛀虫,要强一百倍。” 犀利的言辞,让穆正峰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這就是他们家裡的一個死结! “晨夕,千错万错,都是爸爸的错。你又何必這么委屈自己,你一直都是我的女儿,跟我回家,你好歹不用5;151121779088459在外面受苦。” “家?”洛晨夕笑了起来,他现在知道在這裡說好话了,当初他背着妈妈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沒有想過,他和自己的妻子還有一個家。 也只有母亲這么天真,相信他从一而终,连他在外面女儿這么大了都不知道。 “在我妈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沒有家了。那是你和那個女人的家,那不是我洛晨夕的家。” “晨夕!” “够了,你說的吃饭,我已经吃饱了。穆先生的好意,還是留着给穆大小姐吧!我這样的平民百姓,可不想惹祸上身。如果你希望我好好的,就记住当初的承诺。我也不会告诉谁,洛晨夕和穆正峰有什么关系。大家各自生活,彼此安好,就是最好的结果。” 能坐下和他一起吃饭,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让。可他却想要安排自己的生活。 抱歉,這不可能。她就算在外面過得再不济,也有自己的尊严。 更何况,穆婉晴,当年還对自己做過那样的事情,她更不可能容忍那对母女和自己一起生活。 洛晨夕毫不犹豫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走,多留一分钟都不愿意。 “后天,是星期天,你母亲的祭日,我每年都沒有忘记,我会等你一起去的,晨夕,不管你怎么想我,只要你愿意,這個家门,永远都会为你打开。” 洛晨夕沒有回头,冷笑了一声,迈开步子,就這么离开了。 祭日! 难得,他還记得那是母亲的祭日。她還以为,這些年,他沉浸在那個女人的温柔乡裡,說不定连她母亲的名字叫什么都忘记了。 母亲离开的时候,她十四岁。如今,她二十五,十一年過去了,她却沒能为母亲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