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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裁定

作者:长戟大兜2
拜尔挎着长剑在营地裡巡视,這裡是他的地盘。 他在营地裡遇到的每一個人都会崇敬地向他行礼,而拜尔也会微笑着向人们点头致意。 几個孩子抓着一只刚刚捕获的地蜥正嘻嘻哈哈相互打闹着,远远地见到拜尔后,立刻一窝蜂似的涌了過来。 “拜尔大叔,這是我們用您教的方法刚刚抓到的猎物,给您。”一個领头的孩子献宝般的将手中的地蜥高高举起。 “好,我接受你们的供奉,那么为了奖励你们成功地晋升为猎人,我将這只地蜥再奖赏给你们。你们现在可以去找玛西大婶,請她帮你们把它烤熟,然后大家好好吃上一顿,多长些力气,等你们将来长大了,再来帮拜尔大叔猎熊,怎么样?”拜尔微笑着說道。 “嗯,将来我一定要成为像拜尔大叔這样厉害战士!”领头的男孩大声的說道。 “好好努力,你们肯定都会成为比拜尔大叔還要厉害的战士。”拜尔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其他孩子见状后,纷纷嚷了起来。 “我也要。” “我也要。” 哭笑不得的拜尔只得一個個摸過去。 這时,一個高大强壮的男人走了過来,看到拜尔正在和孩子们笑闹,他悄悄地站到了一旁,站姿笔直。 等拜尔把這群熊孩子哄走后,這個男人才上前向拜尔說道:“头,老巴顿的营地被豺狼人给端了。” “老巴顿?什么时候的事情?”拜尔疑惑地问道。 “两天前的夜裡发生的事,有两個幸存者刚刚過来投靠我們,据他们說,豺狼人直接打碎了营地的围栏,营地裡的人措手不及,直接就崩溃了。” “直接打碎围栏?老巴顿营地的围栏可是两层铁橡木搭建的。难道這片领地裡又来了一只凶暴豺狼人?”听到這裡,拜尔皱了皱眉。 凶暴豺狼人在那裡都是個麻烦,它们总是能迅速的纠集一帮手下,然后就会肆无忌惮地攻击人类。 “這两個幸存者說,他们挖了一天的秘银矿,睡的很沉,也沒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跟着人群逃了出来,他们還带来一块矿石。不過,葛洛那個老骗子看了以后,說那根本就是假银。”高大男子憋着笑,向拜尔解释道。 “马克,這沒什么好笑的,他们都是一群可怜虫,就和我們一样。”拜尔不悦地看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手下,有些严厉的說道。 “那也是他们活该!头,当初你叫老巴顿带人加入我們,他偏偏不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以为发现了一個秘银矿,還想着独吞,结果自己死了不算,還害死這么多人。”马克愤愤地說道。 贪婪总会让人变的愚蠢,对于老巴顿营地的悲惨结局拜尔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真正让他烦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让你派人去黒堡镇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嗎?”拜尔向马克问道。 “派去的人還沒有回来。头,你說要是约克家族来收编我們怎么办?”马克忧心忡忡地說道。 马克知道拜尔烦恼什么。自从他们发现维克多一行人开始建设营地后,拜尔就停止了吸收其他小型自由民营地的行动,還派遣了人手去黒堡镇打听,到底是约克家族的那一位大人来這裡就职。 “约克家族实力雄厚,如果真能收编我們的,大家伙都求之不得,就怕他们驱赶我們或者认定我們是盗匪。只怕,到时候我們要落得和巴顿营地一样的下场。”拜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头,我們营地足足有四百多人,能够战斗超過一半,只要约克家族不傻就肯定会收编我們,我只是担心约克家族知道我們在白水堡的那件事以后,会怎么处理我們?”隐晦地看了看四周,马克向拜尔悄悄地說道。 听到马克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担忧的問題后,拜尔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手中的长剑。 這是一把多铎王国用百炼法铸造的英勇长剑,森冷锋利的剑刃上泛着紫金色的幽光,那是因为铸造這把长剑的材料中掺入了些许珍贵的精金,使得這把长剑更加坚固、锋利和沉重。 英勇长剑是多铎王国为了表彰战功卓著的勇士,而打造的武器。只有那些在战斗中,一次杀死超過十名以上敌人的英勇战士才能获得,不仅品质超凡還象征着战士的荣耀,为此,多铎王国還会在剑身上刻下了受剑者的名字与事迹。 拜尔這把英勇长剑上就刻着這样一句话:谨以此剑,表彰战士伯格在战斗中一次杀死十四名敌人的英勇壮举。 伯格才是拜尔的真名,他原本是多铎王国白银骑士西奥.威斯特子爵的封臣,在白水堡战役中,伯格作为西奥子爵的亲卫队长浴血奋战杀死杀伤数十名撒桑士兵,被多铎王国授予了英勇长剑。 然而,白水堡战役的惨烈程度超出作战双方的预料,在随后的攻防战中,双方战死的白银骑士多达五人,其中就有伯格侍奉的领主西奥子爵。 西奥子爵阵亡,他的亲卫队也损失大半,只有伯格在内的十一人幸存了下来。就在伯格和其他幸存的护卫在白水堡养伤的时候,西奥子爵的弟弟温德尔突然继承了子爵爵位并以护卫主君不利的罪名,下令绞死伯格等人。 伯格等人都是忠于西奥子爵的家族护卫,自然被谋夺侄子继承权的温德尔所忌惮,不過温德尔的卑劣行径,引起了多铎军法官不满,于是曾和西奥子爵一起并肩作战的军法官为伯格等人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伯格等人虽然逃出了白水堡,但是他们依然被多铎王国以背主罪名在兰特帝国范围内通缉。 不得以,伯格将自己改名为拜尔,只有他的英勇长剑還记录着他的真名与事迹。 “约克家族是千年豪门,根本不会把温德尔那個卑鄙的家伙放在眼裡,只要我們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他们一定不介意庇护我們。就怕来承袭领地是其他普通贵族,他们多半会把我們交给多铎王国。”拜尔叹了一口气,向一直追随他的马克轻声說道。 就在两人满怀心事,相对无言的时候,哨塔上突然响起了示警的梆子声,整個营地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呼喊声,口哨声,哭叫声,响成了一片。 拜尔和马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沉重与骇然。 维克多骑在马上,观察着山丘下這個约一平方公裡大小的营地。 這明显是個莫特风格的木堡,足有7米高的双层铁橡木栅栏,栅栏裡面矗立着十余座9米高的箭塔。 這個莫特是建立在湖岸的空地上,只有前寨,沒有主堡。莫特前寨的地面上足有5米宽的护城河,将整個前堡变成了一個与湖泊相连的岛屿。 维克多放眼望去,发现营地在靠湖的一面建了两條栈桥,桥的两旁還系着许多独木舟,而這個碧波荡漾的湖泊中心居然還有一個小岛。 显然這座湖心小岛成了這個莫特的主堡,当前面的营寨守不住的时候,這些自由民就会乘独木舟逃往湖心岛避难。 這时,刚刚還很喧闹的营地,已经完全沉寂了下来,7米高的木质栅栏后边,隐隐约约地有许多人影在晃动,那些自由民已经将栅栏后面的架子撑了起来,成为了一個临时的射击平台,一旦开战,這些藏在木栅栏后的射手就会居高临下,向敌人倾泄出致命的箭雨。 “這個营地设计合理,守卫训练有素,主持這個营地的人明显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布鲁斯对维克多說道,這個自由民营地表现出来的军事素养令他惊讶。 “大人,這個营地的布局和守卫的潜伏方式,都透着浓厚的多铎风格,看来,關於那個拜尔参加過白水战役的传闻应该是真的。”全副武装的纳尔森向维克多补充道。 战熊佣兵接受多铎王国的雇佣,常年和北方的撒桑人作战,无论是撒桑還是多铎的战斗风格,他们都非常熟悉。 “纳尔森派人去传讯,让這個营地派代表来见我。”维克多淡淡地吩咐道。 拜尔和马克在射击平台上一头雾水地看着对面的军队。這支上百人的队伍,打出两個贵族纹章旗帜,一個是约克家族野猪旗帜,另一個是他们不认识的夜莺旗帜。 “头,到底是约克家的人?還是别的家族的军队?”马克疑惑地向拜尔问道。 “再等等就知道了。”拜尔也一时摸不清状况,不過,既然已经找上门来,总会水落石出的。 果然,对面一個骑兵策马跑到了营寨面前,大声喊道:“奉此地领主温布尔顿男爵的命令,要求营地裡的居民派遣代表前往领主大人帐下,接受大人的垂询。”连喊三遍,這名骑兵才掉转马头返回自己的阵营。 這名使者的话让拜尔和马克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他们虽然不认识温布尔顿家族的夜莺纹章,却知道這個家族的歷史比约克家族還要古老。只是,這個家族在漫长的歷史中早已沒落,现在,他们已经蜕变成一盘散沙似的商业贵族。 拜尔似乎预见到自己等人的结局,就是被這個温布尔顿男爵绑起来,然后送给温德尔子爵,作为各种利益的交换條件。 拜尔很不甘心,他们十一個家族护卫隐姓埋名,从多铎逃亡到遥远的人马丘陵,這一路上他们经历了怪物和盗匪的袭击,遭受了伤病与饥饿的困扰。等他们在建立了這個自由民营地后,当初一起逃亡的十一個兄弟,现在仅剩下五個人了。 而对于這個营地,拜尔付出了无数心血。他和他的兄弟杀死那個以欺压其他自由民为乐的残暴头领,并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为這個自由民团体的新首领。 当上自由民首领之后,他带领這些自由民在這裡披荆斩棘,安营扎寨,开垦荒地,捕鱼打猎,维持着這個团体的生计。每次面对危险时,拜尔总是身先士卒,浴血奋战,并无私的向其他自由民传授武技,让這些自由民渐渐有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 他处事公正,待人友善,哪怕是一路跟随自己的兄弟犯了错也会受到惩罚,哪怕是老弱孤寡也会得到照顾,他建立這個团体的新秩序。 他的能力与英勇,公正与仁慈,让他得到了自由民的拥戴。這個营地裡的每一個人都拥护他,尊敬他,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让拜尔无比满足,也慢慢抚平了他内心的伤痛,他甚至和营地的三個女人结成了伴侣。 一年多的時間裡,原本只有几十人的小营地,在他的经营下,渐渐变成了這個超過四百人的大型自由民营地。 一开始,拜尔的确希望能被某個强大的领主招募,哪怕只做一個普通的领民,也好過颠沛流离的自由民生活。但随着营地的一天天壮大,他的内心充满了成就感,荣誉感和责任感,這些感觉令他充实而快乐,他现在只希望這样的生活能一直继续下去。因为,他喜歡被人爱戴的感觉。 “保管好我的剑,我去见男爵大人,你们守好营地,如果我不回来,就绝不要打开营门。”拜尔将英勇长剑交给了马克。 如果是约克家族来承袭這片领土,摄于约克家族的实力,拜尔也许会選擇屈服。但是,现在温布尔顿家族才是這片领土的主人。现实的差距和内心的野望让拜尔决定博一把。 “头,太危险了!让我去!”马克焦急地想阻止拜尔。 “不用担心,营地沒被攻破,他们就不会轻易杀我,我有分寸。”拜尔胸有成竹地說道。 “如果他们攻击营地,那你们也不要客气!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打不過就撤到小岛上去。”临走前拜尔目光闪烁地吩咐道。 站在维克多面前的這個男人满脸风霜,看起来就像一位40多岁饱经磨难的中年人,但他肌肉协调,步履灵活却又像是一個年青人。面对上百卫兵,這個赤手空拳的男人虽然做出一副缩手缩脚,眼珠乱转的惶恐模样,维克多却清楚的发现,他的目光凝而不散,看似眼神游离,实际上却在迅速而隐蔽地观察周围的状况。 维克多心中一动,直接进入了超感状态,一组数据顿时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体魄18,精神11,感知11,生命15,這是一名凶暴化的战士! 就在维克多观察拜尔的时候,拜尔也在偷偷地打量眼前的队伍。 为首的這位黑发黑眼,面容俊美的男爵大人,气质优雅但肌肉松弛,不像是一名骑士贵族。 而男爵大人两边各有一名穿着铠甲的战士。右手的一位,手持两把战斧,目光锐利,身形矫健,看起来实力不凡,铠甲上還刻着温布尔顿家的夜莺纹章,這应该是男爵的护卫,不過他也不是骑士,因为他身上沒有骑士老爷所独有的骄傲气质。 另一位,虽然空着双手,但气度沉凝而自信,身边還有三位全身鳞甲的扈从环卫,很明显這就是一名强大的骑士。只是這名骑士和他手下铠甲上都印刻着野猪纹章,這說明了他们才是是约克家族的骑士。 对于眼前的景象,拜尔迅速作出了判断:面前的這位年轻领主大人和约克家族应该是同盟关系。不過,這位领主老爷他手下一定沒有骑士!因为,一位领主是不会轻易的請盟友出面处理领地内部事务,這会暴露出這名领主的虚弱!而這位维克多.温布尔顿男爵大人,就是一位虚弱的领主! 這個判断让拜尔心中暗喜,更加坚定了他自立的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维克多不动声色地向這名男子问道。 “领主老爷,我叫拜尔,愿光辉之主的荣光照耀着您。”拜尔低下头,将眼眸中的喜色深深隐藏,谦卑地在维克多面前跪下,将自己毫无防备的脖颈暴露在剑斧之下。 对于拜尔言语中的小技俩,维克多心中冷笑。 所有的领主都不喜歡光辉教会在自己的领地裡指手画脚,因为光辉教会,不会让领主贵族对领地裡的领民和自由民为所欲为。数千年来,已经有上百名领主被光辉教会以屠戮自由民为罪名,永久地关押在光明山的修道院中,直至老死。 “拜尔,你的勇气令我赞赏,可是现在,你们在我的领地裡种植,挖矿和捕猎,侵占了我的财富。但我愿意秉承领主仁慈的美德,赐予你们领民的身份。现在作出選擇吧,接受我的统治,或者离开我的领地。”维克多直截了当地向拜尔表明态度。 “大人,感谢您的仁慈,能成为您的领民是我們的荣幸,我們愿意接受您的统治。”拜尔一副惊喜地样子,将头伏的更低。 “那好,关闭你的营地,将你们的人带到我的营寨那裡,我将重新安置你们。”维克多微笑着說道。 “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們的营地一共有423人,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如果我們关闭营地,迁往大人的驻地,我們這些人将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也会加重大人的负担,求大人暂时保留這块营地。”拜尔苦苦哀求道。 维克多的要求,让拜尔暗暗叫苦。保留营地是他的底限,他不可能答应這样的要求。 “哦?!你在拒绝我?!”维克多脸上挂着贵族式的微笑,但眼中却一片冰冷。 “领主大人,我們愿意向您缴纳八成供奉,向您提供劳役,接受您委派村长的管理。只求您暂时保留我們的营地,因为這样我們才能渡過寒冷的水之季。”拜尔一边向维克多叩首,一边苦苦哀求。 旁边的布鲁斯骑士却有些不耐烦地說道:“维克多,自由民拒绝领主的命令,既可以认为是盗匪,我和我的人将为你扫清障碍,做出裁定吧。” 一個木制的莫特還挡不住一名骑士的攻击,只是布鲁斯并不愿意背负屠杀自由民的罪名,行动前,他需要维克多行使领主的裁定权。 如果维克裁定拜尔是盗匪,那么布鲁斯将率领他的手下攻破這座营寨,屠杀這些盗匪,直到他们完全失去威胁为止。如果维克多裁定拜尔是自由民,那么他和他的手下将不会再参与维克多解决自由民問題, 维克多想起,埃德文在审讯那三個自由民后,严肃地向他建议:如果這個自由民营地不能收复,就应当予以坚决的剿灭!他们对领地的威胁比盗匪還要大!因为他们已经实际形成了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這是绝不能容忍的! 对此,布鲁斯深以为然。 超限状态下的维克多清晰地看到拜尔后颈上的汗水,他身体虽然還伏在地上,但是全身肌肉紧绷,随时都会像猛兽一样暴起,或者扑向维克多,或者以惊人的速度逃回营地。 维克多手心也全是汗水,倒不是因为他害怕拜尔会突袭他,即便是一個凶暴战士也不可能在一位骑士的注视下,赤手空拳地挟持一位领主,更何况维克多在天启状态下足以杀死毫无防备的拜尔。 维克多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要作出一個决定数百人生死的裁定。 盗匪?還是自由民?杀?還是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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